第71章


    弗莱见林非染打开门，兴奋地扑上去，嘴上喊道：


    “舍友！你一定不知道，有多开心的事！”


    “砚如舟在星网发的抽奖？”林非染一边闪身，一边似笑非笑地望着弗莱。


    弗莱扑了个空，手扑棱着扒住了门框，才稳住了身形，满眼惊悚地望着林非染，


    “我忘了！你也是砚神粉丝！”


    弗莱看向林非染的目光仿佛是什么出轨的小三。


    林非染呵呵一笑，转身，朝里走去，


    “别扒门口了，老房子，别把我的门框扒坏了。”


    “你随便坐，我去拿个东西。”


    弗莱龇牙咧嘴松了手，刚跟着进去，忽然想到了什么，连忙追上林非染，说话声音又大了几分，


    “之前你发我地址，我都没注意，你怎么住这儿了？”


    “这是云覃老师的家吧？”


    林非染已经进了工作室，正拿起之前他已经包装好的礼物盒，听弗莱的话，暗自挑眉，偏头看向弗莱，


    “你和云覃老师也认识？”


    弗莱摇了摇头，“云覃老师出了名的怪才，我和他可不熟。”


    “只是他这屋子，在这一片儿，比较出名。”


    林非染单手抬了抬眼镜，顺着问道：


    “怎么说？”


    弗莱没急着给林非染解释，而是有些稀奇地看着林非染，


    “你先和我说说，你是怎么住进来的？你和云覃老师是什么亲戚吗？”


    林非染直言不讳，“这是我买的房子。”


    “怎么可能！”


    弗莱瞪大着眼睛，那双水蓝色眼眸里是毫不掩饰的震惊，


    “他怎么可能会卖了这套房子。”


    “之前有位贵族出天价买他这套房，他都没有卖！”


    林非染一愣，这里面还有这一茬？


    霍慎也没和他提啊。


    如果真的有贵族要买云覃这套房，而他没卖，却卖给了自己，那自己不会有什么麻烦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又被林非染晃了出去。


    霍慎不会这么坑他的。


    贵族……星际皇家学院？


    林非染不动声色，反问弗莱，


    “你知道云覃老师要去星际皇家学院任教了吗？”


    弗莱微微张了张嘴，神情显然是不知道，惊呼出声，


    “他居然要去星际皇家学院！”


    “舍友，你从哪里知道的消息？”弗莱语速很急。


    “和他见过一面。”林非染也没详细说，“他或许是要走了，所以就把这套房子，卖了。”


    弗莱愣怔，想要说什么，但面露纠结，只是支吾道：


    “所以，现在这套房子被你买了？”


    林非染点头。


    弗莱下意识打量起屋子，很快就注意到林非染这间工作室里放着一系列东西。


    还未清理的木头木屑、平挂在室内已经晾干的拓染花纹布料……


    “嚯，这些都是你弄的？你又在搞什么大惊喜啊。”


    弗莱好奇地凑到挂着的布料面前，端详了起来。


    “这些花草图案……不像艺术生成仪印出来的啊。”


    “植物纹路看着好真实，不会是你一点点扣细节，肝出来的吧？”


    弗莱这句话虽然是疑问句，但他已经笃定，这是林非染肝出来的图。


    “不是我画的。”


    林非染指了指角落的桶里浸泡着的叶子，“是这些叶子拓上去的。”


    “啊？叶子拓上去的？”


    弗莱惊掉了下巴，这些图案居然是真实叶子拓上去的？


    “你到底是怎么想到这些奇奇怪怪的方式的？”


    “怎么拓的？拓上去不会掉色吗？这些图案的构图组合布局，是你故意的吗？”


    弗莱直接化身十万个为什么。


    小朋友，在这种奇才面前，你是不是有很多问号？


    林非染被弗莱问得失笑，没想到弗莱会对这个感兴趣，


    “你如果感兴趣，有时间可以来我这里体验一下，这种工艺叫植物拓染。”


    “要的要的！”


    弗莱点头，目光落在林非染手上的礼物盒子上，迟疑开口：


    “你这是……”


    林非染笑笑，“拜访肖教授，总不能空着手上门吧。”


    弗莱指了指拓染好的布料，有些兴奋，“不会就是拿你这什么植物拓染做的吧？”


    “是。”林非染点头，“只是个小玩意，希望肖教授不嫌弃。”


    “肖奶奶肯定会喜欢！”弗莱立刻接话，“走，我们快去吧，也让我见识见识，你到底做了什么东西。”


    弗莱的飞行器，没霍慎那架炫酷，但看着也不是林非染能买得起的。


    呜呜呜，他好穷。


    “少白今天要跟着谢爷爷肖奶奶招呼人，就没来接你。”


    弗莱一边操控，一边对林非染解释。


    林非染眨了眨眼睛，“肖教授这次交流沙龙，来了很多人？”


    而且……谢少白招呼人？


    林非染想象不到。


    谢少白显然不是什么傲慢无礼的人，但他也绝非是那种熟稔社交的人啊。


    弗莱随意摆了摆手，“还好啦，没多少人，二十人不到吧，都是肖奶奶门下学生。”


    “主要是谢爷爷也来了几位老友，少白就被盯上了。”


    “嘿嘿。”弗莱坏笑一声，“盯上他，就不能也盯着我咯。”


    林非染默然。


    行叭，原来是死道友不死贫道。


    至于其他，林非染也没多想。


    像谢少白这样的家庭，谢明德鹤肖教授又是那样的身份地方，家中交际往来应该是很频繁。


    弗莱说着说着，感慨一声：“连祁爷爷都来了。”


    “自从他上次破天荒去了柏叶星，最近这些天，出门次数频繁多了。”


    林非染再次听到弗莱提起祁安，心中勾起一丝好奇。


    祁安的身份和地位，林非染差不多也听说和了解了。


    星际艺术大师童凤年的弟子，曾经星际第一艺术学院的老院长，星际艺术协会的荣誉会长……


    林非染咂摸一下，这么厉害的业内老前辈，今天也能有机会见见了？


    而且听弗莱话中的意思，祁老爷子先前是深居简出，去了柏叶星之后，外出走动都变得频繁了。


    唔，他们森林氧吧，果然名不虚传。


    飞行器向着中央星的中心位置飞去，如果中央星分为无数个同心圆环，那么谢家所在的位置，就是最接近中心点的区域。


    中心点是星际皇室所在，而皇室外围，非富即贵。


    谢家果然不好进，弗莱这种常出入谢家的，也在居住区门口经历了两次检查。


    弗莱也忍不住啧了一声，“也就是因为谢爷爷和肖奶奶住这里，像我家，我爸妈都不爱住这里，早早搬出去了。”


    林非染看着这一次次盘查，也觉得头疼。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还是他那座小院舒适。


    弗莱的飞行器直接停在了谢家的停靠场上。


    林非染不由得再次感慨，牛啊。


    寸土寸金的地方，还能有这么一大块地方停飞行器。


    谢家确实很大，林非染跟着弗莱没走几步，就绕晕了，而谢家的整体建筑风格，也和林非染想象中的不一样。


    他以为肖教授作为古球学的研究专家，家中建筑摆设会有一丝蓝星的风格，然而，并没有，谢家的整体建筑风格是星际最常见的简约风格。


    林非染心中暗叹，有那么一丝丝失落。


    “肖奶奶的交流沙龙就在前面。”


    弗莱指了指前方，林非染看去，眼睛“刷”得一亮，是和先前见到的星际简约风格迥然不同的华夏风建筑。


    一座两层木制小楼。


    林非染的脚步先是顿了顿，紧接着加快，走近林非染就发现，这座木制小楼和他记忆里的华夏风建筑还是有许多不一样的。


    就算是这样，已经让林非染感受到了几分熟悉和亲近了。


    弗莱见林非染目光怔怔，还以为他是惊诧于这座木楼的风格，介绍道：


    “这是肖奶奶根据古球学典籍和遗迹发现，专门请人复原的一座木楼，据说是古球建筑的一种。”


    “怎么样？是不是没见过这样的风格？很惊艳吧？”


    林非染嗯了一声，“确实少见。”


    弗莱还没说话，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少见？”


    “应该说没见过吧。肖教授复原的这座古球木楼，是全星际独一份儿的，古球木楼落成那日，就连陛下也亲临此处。”


    林非染转身，是一名黑色长发青年。


    这人说话语气淡淡，可话的内容，怎么听都透露着一股挥不去的高傲。


    弗莱也跟着转身看去，眉头紧锁，下意识就想回怼。


    可下一秒，弗莱抿了抿唇，把即将要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很是纠结。


    显然，他认识这位黑色长发青年。


    林非染余光扫过弗莱，看出他的顾虑。


    看来，这位黑色长发青年，身份不一般。


    “弗莱，好久不见了。”


    黑色长发青年朝弗莱笑了笑，语气比先前要温和许多。


    弗莱的脸僵了僵，扯出一抹笑，“辉夜男爵阁下，好久不见。”


    林非染垂眸，掩去眼中情绪。


    辉夜，男爵阁下。


    这个称呼不言而喻。


    面前这位黑色长发青年，是一位贵族。


    怪不得弗莱会忍着脾气，有所忌惮，看来此人不仅是一位贵族，身份或许还不低。


    这大概是林非染接触的第一位贵族。


    虽然林老爷子是紫荆伯爵，但林非染对贵族这一群体，确实没什么概念。


    辉夜男爵像是感受不到弗莱的僵硬，礼貌一笑，之后才仿佛注意到弗莱身边还站着一位林非染，诧异开口，


    “这位看着面生，是弗莱你的朋友？”


    弗莱脸色依旧僵硬，“他是肖奶奶邀请来参加此次交流沙龙的客人。”


    他在强调林非染的身份，是肖教授邀请来的客人。


    “哦？”辉夜男爵饶有兴趣地看向林非染，“原来是老师邀请的贵客。”


    说话是一句三叹，这贵族做派拿捏得，听得林非染牙疼。


    装。


    作者有话要说：


    林非染：贵族？那是啥，没接触过[眼镜]


    第72章


    林非染自然能感受到辉夜男爵打量自己的目光。


    好似他是一件什么待价而沽的商品。


    林非染心中微哂，琢磨了一下弗莱刚刚对待此人的态度。


    有些顾忌，但不多。


    林非染抬了抬眼镜，他先是朝辉夜男爵礼貌地笑了笑，紧接着用同样的目光打量回去。


    可林非染直白的反应，却让辉夜男爵微不可察地拧了拧眉。


    林非染的眼神，冒犯了他。


    中央星算得上名的家族，那些青年才俊，辉夜男爵不说全部认识，七七八八还都算了解。


    而林非染这位极其眼生的年轻人，想来不是什么大家族出身。


    怪不得……如此失礼。


    他老师肖教授邀请的客人？


    虽说此次组织的是古球学交流沙龙，但参加的人员，要么是肖教授门下学生，要么就是各校比较有些名气的古球学青年导师，何曾见过眼前这位青年。


    大概是借着弗莱的面子，混进来玩的。


    肖教授和谢会长向来惯着弗莱。


    辉夜男爵想着，敛眉，掩下眼底轻蔑，他已不想在林非染身上浪费时间，淡淡道：


    “既然是老师邀请来的客人，自然欢迎，我先去拜访老师，失陪。”


    说着不等林非染和弗莱回答，就迈步越过两人，率先朝木楼走去。


    “他平时就是这么装一个人？”


    林非染看着辉夜男爵的背影，轻啧一声，直接了当开口，语气中是掩不住的嫌弃。


    “是啊！他就是装！”


    弗莱感同身受，直接翻了个白眼，紧接着朝林非染竖了个大拇指，


    “哈哈哈哈哈做的好！他刚刚那个表情，我能笑死！”


    “就准他低眼看人，就不准别人了吗？”


    “舍友，不愧是你。”


    弗莱是由衷称赞林非染，先前他已经点出了辉夜男爵的身份，如果是一般人，就算是不清楚辉夜男爵到底是什么一个身份地位，不说谄媚，也会忌惮几分。


    而他这位舍友，如此直率，一语道破。


    一个简简单单眼神，就让辉夜男爵变了脸，不愧是林非染。


    林非染耸了耸肩，一脸无辜，


    “我怎么了吗？”


    “他这么看着我，我就只好这么看着他了。”


    “我懂什么？我不过是一个中等星来的土包子，什么都不懂。”


    一番茶言茶语，直冲天灵盖。


    弗莱一愣，紧接着脸上笑意更深，直接伸手拍了拍林非染的肩，


    “舍友，你放心，他也就是面上这么装而已，不敢怎么样。”


    林非染听弗莱这么说，眼眸微动，“这位辉夜男爵，是个什么来头？”


    弗莱嗤笑一声，“他名叫帕里·铂西，他的父亲铂西议员，只是一个小议员，没什么大本事。”


    林非染稍稍挑眉，“这么说，是他母亲那边比较显赫了？”


    “没错。”弗莱点头，“他之所以有男爵头衔，是因为他的外祖母。”


    “不是别人，正是埃莉诺公主殿下，陛下的亲妹妹。”


    “帕里·铂西也因此获得了一个男爵头衔。”


    林非染了然点了点头。


    弗莱想起刚刚他没出头给林非染说话，生怕林非染误会，连忙解释了一句，


    “我刚刚没怼他，可不是惧怕他的男爵身份。”


    “而是眼下他还是肖奶奶门下的学生，今日又是肖奶奶举办的交流沙龙，我不给他脸，也要给肖奶奶面子。”


    弗莱刚刚要是直接怼了，那目前情况，就不会是现在这样了。


    林非染笑了笑，并不在意，“没事，他也就是装了点而已。”


    至于那不礼貌的打量，林非染不也还回去了吗？


    “没错，他就是喜欢端个架子，显摆张扬一下他的贵族身份。”


    “别以为我不知道，他来学古球学，也不过是为了給自己镀一层金而已。”


    弗莱撇了撇嘴，眼神嫌弃，又给林非染定心丸，


    “你放心，待会进去，肖奶奶当面，他不敢把你怎么样，你也别怕他。”


    “你可是肖奶奶和谢爷爷亲自邀请的。”


    林非染笑笑没说话，仅凭一副《腐草为萤》，就让研究古球语的专家肖教授和星际艺术协会副会长专门邀请？


    他自认自己没有那么大的能耐。


    大概是看在他是谢少白和弗莱同学的关系上吧。


    林非染和弗莱说着话，不知不觉间就来到了木楼门口，门口正站着一位熟人，谢少白。


    谢少白看到林非染，微微点头，“欢迎。”


    林非染笑着，“肖教授的邀请，是我的荣幸。”


    弗莱则是一下子蹦到谢少白身边，“哟，谢爷爷终于肯放你出来了？”


    “从昨天回中央星开始，就神神秘秘的，谢爷爷不会是让你秘密训练，给你单独开小灶了吧？”


    谢少白闻言，下意识看向林非染，神情有些复杂。


    林非染微怔，谢少白怎么这样看着他。


    可还没等林非染多想，谢少白微微一个侧身，“快请进吧。”


    弗莱也觉得站在门口聊天不好，招呼林非染进去，


    “室友，走，咱们进去。”


    谢少白先转身，再前带路，林非染和弗莱并排跟着。


    林非染看着谢少白的背影，神情探究。


    是他的错觉吗？


    总觉得谢少白看他的眼神，很奇怪。


    三人进了木楼，木楼内部的摆设布局也尽入林非染的眼里。


    看得出来，木楼里的摆设布局，在尽可能得去复原曾经蓝星的华夏风格。


    全木制的家具摆设、博古架上的花瓶插花……


    但或许是佐证资料不够，林非染还是看出了很多比较突兀的地方，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比如，博古架花瓶里插着的花，或许想要复原华夏风插花的自然简约，突出线条感，但可能不清楚插花的具体要求，亦或者参考资料不够，一朵花枝孤零零插着，太过单调。


    而另外一瓶花，花卉放得又过多，又显得杂乱无章。


    “奶奶。”


    谢少白率先出声，朝远处长桌主座的女士喊了一声。


    林非染顺势看去，不得不感慨，星际时代，无论是寿命还是外在保养，是真的技术高超先进。


    如果谢少白不喊这么一声“奶奶”，林非染还以为坐着这位短发知性女性是谢少白的姐姐，看上去也就和唐清银、廖汀差不多大。


    肖教授一双漆黑的眼眸看向林非染，沉静，平和。


    林非染也终于知道，谢少白的那双眼睛像谁了。


    “这就是林非染林同学？”


    肖教授浅浅一笑，对着林非染招手，“今日来做客，不要拘束，快坐吧。”


    她说着，手指了指她身侧预留的三个位置。


    谢少白手一伸，邀请林非染先坐。


    林非染也没推辞，就坐在了肖教授主位的侧位下首第一个位置。


    而林非染的对面，正是刚刚和他有过一面之缘的辉夜男爵。


    林非染抬眸，瞧着辉夜男爵有些僵硬的面部肌肉，稍稍挑眉。


    这位男爵，看到自己坐在这个位置，很惊讶嘛。


    帕里·铂西没想到，刚刚在门口碰见的那个无礼青年，居然真的是老师邀请来的客人。


    他还以为只是借着弗莱的名头，进来蹭沙龙活动的。


    而在座其他人，同样朝林非染投去好奇的眼光。


    肖教授则是一直看着林非染，不谈其他，就林非染这样坐着，就让肖教授感受到了一股不一样的气质。


    让她觉得有些熟悉。


    “我早就听少白提起过你，你那幅画，我也有幸欣赏，想法构思真的很好。”


    肖教授笑着对林非染说着话，“你平时也喜欢古球学，对古球语有研究？”


    腐草为萤的典故，可以说是极为小众冷门，而眼前这位年轻人，却了解，甚至还以此为灵感，创作了主题画作。


    肖教授说的话虽然带有一丝探究，但并没有让林非染感受到不舒服。


    林非染谦虚道：“研究谈不上，只是看了一些书和资料，了解一些。”


    要说了解古球学，可能在场没人币林非染更了解。


    那是林非染上辈子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是他眼下回不去的故土。


    可林非染就算真的了解，他也不能说呀。


    别人眼里的他，是星际第一艺术学院的一名学生而已。


    “诶，你那幅画，就是对腐草为萤典故最好的解读，可不仅仅只是了解一些，谦虚了。”


    但林非染的谦虚，反而让肖教授对眼前这位年轻人更加有好感。


    周围人观察着肖教授和林非染的互动，见肖教授如此喜爱眼前的年轻人，众人都难掩好奇，有人忍不住的开口：


    “肖教授，您不向我们介绍介绍，这位新朋友？”


    “来，我为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林非染林小友，对古球学的研究，造诣不低。”


    肖教授向在场众人介绍，给的评价可以说，很高。


    众人都诧异地看向林非染，这么一张年轻的脸庞，就算是星际时代，大家保养的好，可林非染的年纪，也绝对不大。


    “不知林先生就职于哪所学院，是专注于古球学研究吗？”


    能被肖教授这样称赞，怎么也得是哪个学院的青年导师了吧。


    坐在辉夜男爵身边的一位长发女人友好地向林非染询问。


    林非染眨了眨眼睛，摇了摇头，如实道：


    “我的专业不是研究古球学，我是绘画系的学生，就读于星际第一艺术学院。”


    在场除了谢少白、弗莱和肖教授，众人皆惊。


    绘画系？还是星际第一艺术学院的学生？


    作者有话要说：


    [狗头叼玫瑰]小林扮猪吃老虎开始了[狗头叼玫瑰]


    第73章


    众人面面相觑，以为自己听错了。


    星际第一艺术学院确实是星际强校，可那也是针对艺术领域，也没听说，星际第一艺术学院什么时候开始研究古球学了。


    况且，这还只是个学生！都不是他们以为的学院青年导师。


    这样一位学艺术专业的在校学生，居然能得到肖教授如此高的评价？


    不会是谁家小辈送到肖教授跟前，带出来露露脸，来镀金的吧？


    不怪这些人这么想，他们在座有些人，就是走的这条路子，才坐在这里的。


    只是……林？


    一群人开始头脑风暴，努力思索中央星“林”姓的知名家族或者有头有脸的人物。


    辉夜男爵神情露出一丝古怪，目光撇过林非染身旁坐着的谢少白和弗莱，来回看了几圈，忽地笑了，


    “林同学是少白和弗莱的同学？”


    林非染坦然点头，“是，我和少白弗莱还是舍友。”


    肖教授脸上的笑意就没有下来过，


    “这就是缘分。”


    而其余人的表情，就很微妙了。


    和肖教授这位孙子是舍友，那岂不就是今年星际第一艺术学院的新生！


    还真是……年轻。


    对于肖教授介绍林非染的那一番话，自然也有些没放在心上。


    肖教授抬人的客套话而已，一个其他专业的学院新生，能对古球学有什么颇深研究？


    “你和少白是舍友，我就喊你非染吧。”肖教授好似没看出在座众人的微妙神情变化，看着林非染，语气亲近，


    “你对古球学的那些研究，都是看了哪些书和资料？”


    林非染卡壳，这个问题倒是把他问住了。


    很快，林非染扒拉出一个理由，


    “我的祖父对古球学很感兴趣，曾经家中有许多藏书和资料，我也就跟着后面看了一些，看的比较杂，记不太清楚了。”


    “后来……”林非染说着，眼睑微垂，神情带了丝悲伤，“祖父故去，家里又出了一些事，那些藏书也被法拍了。”


    林非染越说声音越低，好像沉浸在了深深的悲伤中。


    他这番话，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就算有人去调查他的身份和背景，百分之九十都能合得上。


    而肖教授更是一脸心疼，别人不清楚林非染的底细，她通过谢明德对于林家和林鹤云的事，还是了解一些。


    “你祖父的事……”


    肖教授刚起了一个头，又立刻转了话锋，


    “以后，你就把这里当家，有什么问题，你只管来找我。”


    肖教授直接伸手拍了拍林非染的肩，许下承诺。


    林非染显然不了解林鹤云还曾和谢明德认识，他眨了眨眼睛，心底暗道：


    他演技这么好了？


    但面上林非染是感动地看着肖教授，直点头，


    “谢谢肖教授。”


    “诶，还叫什么肖教授，叫我肖奶奶吧。”肖教授一脸不赞同林非染的称呼。


    林非染道余光瞥见同桌的几位，神情有些不耐烦，稍稍挑眉，对着肖教授道：


    “交流沙龙上，我还是称呼您肖教授。”


    正规场合，称职务。


    “私下，我称呼您肖奶奶？”林非染声音压低了几分。


    肖教授愣了愣，没想到林非染会这么说，目光轻飘飘看了一圈，紧接着哈哈笑了起来。


    她没想到林非染还会这样说，伸手点了点林非染，脸上尽是长辈看到喜爱小辈的宠溺。


    弗莱在一旁看乐了，扯了扯谢少白的衣袖，小声感叹，


    “不愧是舍友，肖奶奶见他第一面就被俘获了。”


    谢少白微微侧目，掠了眼弗莱，“你不也是？”


    弗莱同样是见了林非染第一眼，就觉得林非染特顺眼。


    “所以我说他是顶级魅魔，没毛病。”


    弗莱肯定点头，语气是掩盖不住的得意。


    谢少白不置可否，以他对弗莱对了解，多半是条颜狗。


    至于他奶奶……


    谢少白想到了什么，眼底再次浮现一丝复杂。


    林非染若有所觉，偏头朝旁边看去，就对上弗莱傻笑的表情，以及一脸正色的谢少白。


    刚刚林非染和肖教授的对话，他们也都听到了，面前这个年轻学生，家中确实和肖教授有些渊源。


    但家里好像出了些事情。


    年轻，又不是古球学领域的学生，家里还出了事。


    看起来，没什么特别足的底气。


    一些人弄明白这些，脸上原本还算热络的神情，就冷淡了许多。


    今天的交流沙龙，大多数人是冲着社交刷存在感，眼下关注度都在林非染身上，有些人自然就不是很高兴了。


    辉夜男爵见自家老师对林非染这般亲近，微微扯了扯嘴角，目光落在林非染放在桌子上的礼物盒，眼眸一转，计上心来。


    “这是林同学为老师带的礼物吗？”


    辉夜男爵笑着开口，伸手指了指那礼物盒。


    他的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林非染身前桌子上放的那个礼物盒上。


    林非染看向肖教授，“感谢肖教授您的邀请，能来参加交流沙龙，第1次拜访，我也不好意思空手上门，就为您准备了一个小礼物，不成敬意。”


    弗莱在一旁补充，“肖奶奶，这还是林非染亲手做的咧。”


    肖教授闻言，饶有兴趣地看向林非染面前的礼物盒。


    辉夜男爵趁热打铁，“原来是林同学亲自做的，不知道我们有没有机会，可以欣赏欣赏林同学的手艺？”


    “林同学是星际第一艺术学院绘画系的学生，想来在绘画上的造诣肯定不低。”


    “这是林同学画得画吗？”


    辉夜男爵一串得话冒出来，林非染不免看了他一眼。


    他太急了。


    肖教授看向辉夜男爵，语气平淡，“帕里，你今天和平日里倒是不同。”


    辉夜男爵脸稍稍一僵，下一秒，他又恢复到了往常的笑容，稍纵即逝，仿佛刚刚那一瞬间得神色变化，是错觉。


    “老师如此夸赞林同学，学生这才好奇。”


    “也好让学生开开眼界。”


    肖教授听着辉夜男爵的解释，神色不变，“非染送的礼物，我等会儿……”


    她的话刚起头，辉夜男爵就听出了肖教授的意思，她不打算在众人面前打开林非染带来的礼物盒。


    辉夜男爵直接抬眼，直直看着林非染，“林同学应当不介意给我们大家看看，你带来的礼物吧？”


    在座的其余人，也跟着附和，“是啊，是啊，让我们大家都看看吧。”


    “星际第一艺术学院的学生，作品肯定差不了。”


    林非染一眼扫去，将众人的神情和态度一览无余，有幸灾乐祸，有嗤之以鼻，还有好奇等。


    “好啊，那就请各位多指教了。”


    林非染不谈其他，就说对自己的作品，他很自信。


    肖教授还准备说什么，只见弗莱冲她笑道：


    “肖奶奶，林非染的专业，可是咱们年级第一，内容、创意更是无人能及。”


    “我都好奇，他准备了什么礼物送给您。”


    弗莱对林非染更是自信。


    别以为他看不出来，这桌上的一群人就是想看林非染的笑话。


    呵呵，还不知道谁看谁的笑话呢。


    肖教授一想她先前见过那一副《腐草为萤》，无论是对古球语的研究和了解，还是整体画面的呈现，都让肖教授惊艳。


    这也是她为什么会邀请林非染来参加交流沙龙的原因。


    又听弗莱这么一说，肖教授对林非染礼物盒里的礼物，也起了兴趣。


    林非染抬手，手指轻轻搭在礼物盒上，全场的目光也跟着落了上去。


    他没急着打开。


    “林同学，我们大家都还等着呢。”


    辉夜男爵又是一句三叹的语调，听的林非染牙疼。


    “别急嘛。”


    林非染不急不缓，手指开始活动，解开礼物盒上的暗扣。


    屋内一片安静，众人都看着林非染的动作，呼吸也轻了许多。


    林非染的嘴角悄悄上扬，这样的氛围，是他故意的。


    故意卖关子咯。


    “啪！”


    一声轻微响声，打破了室内寂静，礼物盒朝四周展开，里面的东西，呈现在了众人面前。


    “这是……一个木框？”


    有人看了许久，迟疑开口。


    “这是林同学画的植物吗？画的倒是不错，就是外面这木框，显得有些简陋了。”


    辉夜男爵轻笑，“我那里倒是有几个闲置的画框，花样做工还算精致，可以送给林同学。”


    四折叠的桌屏呗林非染折在一起，只呈现一面，看着长方形外木框，确实显得有些简陋。


    尤其是和现在市面上裱画的专业画框比起来，更显得粗糙，当礼物送，上不得台面。


    “林同学的画，很有自然的味道，这是画了一群树叶吗？”


    “我对画没什么研究，只能看出说一堆树叶堆在了一起。”


    议论声不小，有探讨林非染画面内容的，也有评价林非染都画框和裱画技术的。


    但整体舆论，对林非染来说，并不是很好。


    弗莱在一旁看着有些急了，他看到屏风的屏心，已经知道，里面的图案是由真实花叶拓染而成。


    他有些急，想急着解释，但也知道不好替林非染开口，只好干巴巴看着林非染，用眼神示意。


    林非染给了弗莱一个安心的眼神，转头看向肖教授，


    “肖奶奶，这就是我送您的礼物，希望你能不要嫌弃。”


    林非染能给肖教授准备礼物，她就已经很开心了。


    “哪里的话，你用心为我准备礼物，怎么会嫌弃呢？”


    “这是你的心意。”


    肖教授后面这句话，加重了几分音，她在强调，也是在向在座众人强调。


    “这画，我一定会好好挂起来。”


    肖教授这句话，是对林非染这份礼物对肯定和重视。


    辉夜男爵闻言唇抿了抿，没说话。


    “这可不能挂着。”林非染摇了摇头。


    “不能挂？”肖教授看着木框裱着的画，有些疑惑林非染的话。


    怎么就不能挂了。


    其余人也是不解，辉夜男爵微微冷眼看着林非染，心中嗤笑：


    故意玩花样，是给他这幅上不得台面的画，挽尊吧。


    可垃圾就是垃圾，怎么包装，也不会变成好东西。


    林非染笑弯着眉眼，手轻轻一拉木框边缘，四折叠的桌面屏风瞬间被拉开，呈现在众人面前。


    四折长方形状相互连接，呈波浪曲折摆放，稳稳当当立在桌子上。


    “这是什么？”


    “没见过这样的东西啊，造型好奇怪。”


    “居然是四个吗？刚刚折叠在一起，都没看出来。”


    “拉开都不平整，确实不能挂着墙上。”


    “这指定不能挂着啊，这就是立在桌子上的吧？”


    林非染无视其余人的讨论，静静看着肖教授。


    肖教授看到被拉开的四折叠桌面屏风，先是一愣，紧接着好奇端详，看着看着，她忽然神色微变。


    “这是……屏风？”


    其余人闻言，脸色茫然。


    屏风，那是什么东西。


    而在这间室内，还藏着一个小隔间，里面也坐了几个人。


    正是谢明德、祁安，还有另外两位同龄的老者。


    “屏风？这是什么？”其中一位长须老者问询谢明德，“我看弟妹貌似知道。”


    谢明德苦笑，“叶师兄，我是画画的，不是研究古球学的。”


    叶全呵呵一笑，眼里带着揶揄，“你和弟妹这么些年，还没把你腌入味？”


    他说着又转头看向正在喝茶的祁安，


    “祁师兄，这就是你想收入门下的小孩？”


    另外一个老者正透过这屋子的特殊构造，看着外面，神情认真，


    “这个造型，少见，但对画作的呈现效果很好啊。”


    “至于这画……”老者满是皱纹的眼睛眯起，沉吟，


    “叶子画的还算写实，就是……”


    有些奇怪，他说不上来的奇怪。


    “不是画的。”祁安缓缓放下茶杯，抬眼觑了眼对面的老者，“老许啊，你这半吊子，这么多年了，还这样。”


    许观不在意祁安的调侃，而是惊诧，


    “不是画的？”


    作者有话要说：


    [害羞]大佬暗中观察[眼镜]


    第74章


    谢明德同样点头，“确实不是画的。”


    叶全第一次见这种，觉得有些稀奇，一直瞧着，一边看一边点评，


    “这画有些意思，形状大小以及细节纹路，刻画得很写实，可整体看，又比较平面，排列构图具有装饰性。”


    “像是……”叶全沉吟，有些不确定，“像是把真实花叶放了上去。”


    “没错，就像是真实花叶印上去的。”谢明德点头，


    “这幅画的刻画并不复杂，只是这些花叶的构图布局很精巧，前后有虚实遮挡，花叶的形状色彩、大小皆有对比和呼应，整体节奏感很好。”


    “而画面余留得空白，也让整幅画有了呼吸的空间，让画面里的花叶也更和谐自然。”


    祁安颔首，“这就是林非染之前所说的留白吧，他这组图，更直观了。”


    叶全和许观好奇祁安口中的“留白”一词，谢明德就将林非染之前的一番言论说与他们听。


    “这小子，有灵气啊！”叶全直接一个拍案，他就喜欢有灵气的娃。


    不能放跑了！


    “祁师兄，你……”叶全像是想到了什么，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得看向祁安，话还没说出口。


    祁安心中警惕瞬间拉满，当机立断，“免谈。”


    “这小子我已经看上了。”


    谢明德在一旁看着，眼底尽是笑意和对祁安的调侃。


    这肉啊，果然是有人抢着吃，才香。


    先前谢明德试探祁安多次，祁安也没给个一句准话，碰上叶全这个直率性子，祁安还没等人家开口，就立刻一锤定音了。


    谢明德心中暗叹，他祁师兄这拧巴的性子，就该由他叶师兄治一治。


    叶全讪讪一笑，还不死心，“你要是不打算收，就让给我，我门下缺人。”


    祁安直接没理睬，许观在一旁拆台，一脸嫌弃得看着卖惨的叶全，


    “你说你，好好的退休日子不过，居然返聘了星际皇家学院，不仅如此，还把小云从星际第一艺术学院挖了过去，还好意思说自己手下没人？”


    “星际皇家学院给你开了个什么价？难倒比中央星艺术鉴定所的退休待遇还好？”


    叶全先是看了眼祁安，见他面色如常，嘿嘿一笑，“天天在艺术鉴定所做鉴定，多无聊。”


    “你们又不是不知道，送到我跟前儿的，有几个是要我做鉴定鉴赏的？不都是冲着我那一个章来的，顺便给他们拍个马屁，吹一波，没劲。”


    叶全越说嘴角向下撇得越狠，神情鄙夷。


    “还不如在学校里逗逗学生，发现发现一些新苗子。”


    “唉。”叶全说着，深深叹了口气，紧接着一脸艳羡得望着祁安，“可惜没有祁师兄那么好运气，捡了这么一个大宝贝。”


    祁安被叶全的话酸得牙疼，谢明德更是直接轻哼了一声，


    “别以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今年星际皇家学院的新生里，可有两位了不得的学生，小小年纪，作品就风靡了各大艺术拍卖行，卖出了千万高价。”


    “一位是洛林公爵的孙女，一位是皇家美术馆赵馆长的小儿子，这两位学生，你都有接触吧？”


    谢明德不急不缓将信息说得一清二楚，叶全撇了撇嘴，


    “知道你在星际艺术协会，消息灵通的很，什么都瞒不过你。”


    谢明德老神在在喝了杯茶，好不得意。


    叶全叹了口气，有些无奈，


    “人家云覃哪里是跟着我去的，我有那么大面子？”


    “我去星际皇家学院当客座教授，也是还他们艺术系系院长茜诺公主一个人情，祁师兄，你可不能让季璇师侄给我穿小鞋啊。”


    叶全可怜巴巴看着祁安。


    祁安一阵无语，都一把年纪了，还这么戏精。


    “不过这两个学生，确实是个不错的苗子，让我在星际皇家学院没那么无聊。”


    说到这里，叶全嘴角翘了翘，有些得意。


    许观左看看右看看，声音幽幽，“合着你们都遇见了好苗子，有事做了，就我一个孤寡老人？”


    “你一个搞剧院的，就别凑我们画画的热闹了。”


    叶全直接一个摆手。


    许观不服，“都说艺术一家亲，我们搞演出也是讲究美术效果的。”


    “对对对。”叶全敷衍点头，“你那个半吊子水平，完全够了。”


    就在四位老者说话的时候，肖教授正从头到尾将那座桌屏仔细打量下来。


    “这是屏风吧？”


    肖教授有些不舍得收回目光，目光灼灼看向林非染，再次询问，这次她的语气要多了几分肯定。


    在座其余人也都看向林非染，都好奇肖教授口中的“屏风”是什么，也好奇林非染准备的这件礼物，到底是不是屏风。


    林非染点头，又摇头，“是屏风，但是桌屏。”


    “就是放在桌子上的屏风。”


    肖教授恍然大悟，语气有些激动，“我就说样式都和古球学典籍里的屏风对得上，可形状大小又差远了。”


    “古球学典籍的记载上，屏风是在室内做阻隔、遮蔽作用。”肖教授指了指桌子上的桌屏，


    “这未免小了许多，我这才不确定。”


    “你说是桌屏，那便是了，大小正合适。”


    林非染笑着道：“您平日里看书的时候，可以将桌屏放在一旁，遮一遮光线，或者保留些隐私。”


    肖教授很高兴，“就算是什么不遮，放在桌案上，也非常美观典雅。”


    其余人叶终于在两人道交谈中知道了“屏风”是什么，应该是古球曾经用过的一件物品。


    肖教授刚好借此机会，和在座众人具体聊了聊关于“屏风”的知识。


    “原来是这样，今天又跟着肖教授学到了许多。”


    “听老师一解释，再看林同学这件桌屏，果然精巧，看的我也想拥有一座，放在桌面把玩欣赏了。”


    “林非染这座桌屏，真是有巧思。”


    “原来林同学真的对古球学很有研究啊。”


    有几位听了肖教授的讲解，再看林非染送的这座桌屏，都忍不住夸赞，也真的对林非染刮目相看。


    真正有实力的人，不会被埋没。


    “这是林同学自己画的，自己做的吧？不知道别的地方有没有的卖？”


    其实这话说得委婉。


    连肖教授都不确定的桌屏，外面又怎么可能有的卖？


    这是在委婉问林非染，有偿做一个座桌屏，愿不愿意。


    林非染笑笑，“手艺粗糙，也就送送长辈，不会叫人嫌弃了。”


    变相拒绝了。


    林非染最近很忙，给星辉旗下服装品牌的下季新品设计还没有定下，后面还要跟“风尚”顾同余顾总会谈合作，刚买了房子也要好好装修……


    细数下来，他要做的事情太多了，并没有时间去接做桌屏的活。


    况且林非染说得也是实话，他的手工木活确实不好，偶尔做一两件送送人还可以，至于出售，林非染自己都不满意。


    几人一听，有些遗憾，但问的时候其实心中已经有了准备，也不算太过失望。


    “非染啊，这屏心的图案，是你画的吧？但和我之前见过的画，不怎么一样呢。”


    肖教授还在端详研究这座桌屏，爱不释手。


    和谢明德伴侣多年，她就算对绘画再不精通，耳濡目染下，也了解一些。


    就如谢明德对古球学的了解一样。


    肖教授虽然不会画，但画没少看，尤其是好画，没少看。


    林非染送的这座桌屏屏心的画，在她这个外行看来，就很美，自然的气息之美。


    但和她之前见过的画，都不大一样，这让肖教授有些好奇。


    林非染抬了抬眼镜，“其实，严格意义上说，这不算是画。”


    “桌屏屏心的四幅图案，是我用植物拓染得来的。”


    众人又是一愣，就连谢少白也稍稍挑了挑眉，意想不到。


    “植物拓染？”


    林非染就简单将植物拓染的过程说了一边。


    肖教授第一次听这种方式，很有兴趣，甚至有些想要，跃跃欲试。


    “非染是怎么发现这么一个方法的？”


    林非染想了想，道：“肖教授，这其实也是古球曾经流传的一种印染方式。”


    肖教授讶然，“这也是你在书里看到的？”


    林非染点头。


    “这要是被证实，就又是一项了不得的发现了！”肖教授的眼睛亮了许多，目光紧紧盯着林非染，眼含期待，


    “非染还记得是哪本书吗？”


    林非染闻言扯了扯嘴角，怎么感觉，给自己挖了个坑呢。


    “很多都是年少时候看的，真的不记得出处是哪里了，而且有些书和典籍都是残页，没有封面。”


    林非染心中叹气，开始一个个找补。


    肖教授闻言，脸上难掩失望之色，但很快她又笑了笑，


    林非染刚刚将步骤说得很清楚，这座桌屏的屏心更是一个成功案例，说明实操方面没什么大问题，只是差一个理论支撑。


    用心找，会找到的，尤其是这种知道结果去倒推，会容易许多。


    辉夜男爵目光沉沉地看着这一切。


    他不懂绘画，但古球学，他不信一个星际第一艺术学院的绘画系一年级新生，真的会了解那么多！


    辉夜男爵缓缓一笑，看似是一个请赐教的态度，“我不了解绘画，植物拓染，我确实也没听说过。”


    “不过，关于桌屏的制作，林同学也是自己看书看来得？”


    “你说植物拓染来自源于古球印染工艺，桌屏也是来源于古球文化。”


    “这让我很好奇，林同学的祖父到底是什么人，什么身份，连老师这位专门研究古球学的专家都没有的收藏典籍，你祖父会有这些收藏。”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啊啊[爆哭]出了意外，家中冰箱门没关好，冷冻层全化了，连夜抢救打扫中，我的加更明天一定奉上。


    接着去抢救冰箱了[爆哭][爆哭]


    第75章 （营养液3500加更）


    辉夜男爵的话音刚落，还没等林非染开口，就听到一声怒斥：


    “帕里！你太过分了！”


    林非染诧异地看向脸色严肃的肖教授。


    从他见到肖教授的第一面，这位优雅的女士一直都保持着笑容，温和从容，可此刻她的脸上却是严肃和怒意。


    辉夜男爵也愣在了当场，难以置信地看向肖教授。自从他被肖教授收为学生，肖教授对他向来是和颜悦色，什么时候给过这样的脸色。


    “老师……”辉夜男爵嘴唇嚅嗫，刚喊了肖教授一声，就见肖教授赫然站起身，呵斥一声：


    “帕里，你实在是太失礼了。”


    辉夜男爵刚刚那一番话，明里暗里都是在说，林非染空口白牙瞎编，拿不出任何证据佐证。


    不仅如此，辉夜男爵还将林非染的祖父架了出来。


    别人不清楚林家的情况，肖教授清楚啊。


    林非染的底细，谢明德都跟肖教授说过。这孩子从小就没了父母，和祖父林鹤云相依为命长大。


    结果临了，家里出了事，其祖父林鹤云背负着骂名，撒手人寰。


    紫荆伯爵林鹤云的名头，肖教授也听过，年轻时也是军部一员猛将，战功赫赫，这才被陛下授予了“紫荆伯爵”的爵位。


    而林鹤云的儿子林格，没有继承其父志向，破天荒的学起了艺术。年轻时候的林格，肖教授也恰巧有过一面之缘，艺术天赋惊才绝艳，是星际第一艺术学院当时出了名的天才。


    要不是后来出了意外……


    想到林格，肖教授心中不禁唏嘘，天妒英才。


    这甚至成了祁安祁师兄多年来的一块心病。


    幸好，林非染出现了。


    这个孩子在艺术上面的天赋与造诣，如他父亲当年一样，让人惊叹不已。


    肖教授不用细想，也能猜到面前这孩子一路走来的不易。一瞬间，肖教授看向林非染的目光充满了疼惜和歉意。


    听闻祁安动了收徒的心思。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在这孩子真正成长道能独当一面之前，他们会好好护着他的。


    先前，谢明德和她提及祁安要把林非染收入门下的事，她又刚好对画出《腐草为萤》的林非染感兴趣，借交流沙龙之名，请了人过来瞧瞧。


    当时肖教授的想法，也是先观望观望，了解了解。


    可一番接触下来，这么一位知礼、坚韧的孩子，绘画专业造诣高，又对古球学如此感兴趣，太对肖教授多胃口了。


    现在的肖教授心中只迫切祁安快点收了林非染。


    林非染若有所觉，正巧撞上肖教授的目光。？？？


    肖教授怎么这样看着他。


    林非染眨了眨眼睛，有些摸不着头脑。


    肖教授冲林非染笑了笑，安抚意味十足。


    她一转脸，再次看向辉夜男爵，神情有些复杂和纠结。


    林非染家中的情况，确实比较复杂，帕里·铂西不清楚也正常，但具体的事情，肖教授也不好说出来。


    自己这个学生，也是不知情。


    肖教授又抬眸看了看在座其余人，大多数人虽没有帕里·铂西那样情绪激动，但同样眼里带着一些好奇和怀疑。


    “且不谈屏风一事确实可考。”


    “就说植物拓染，非染他大可以说这是他自己发明对一种印染方法，直接申请专利，何必说来源于古球文化呢？”


    “难倒就为了讨好我这个老太婆开心，就让出发明这一项新型印染方式的专利？”


    肖教授语气平缓，让人不知不觉间就听进去她说的话。


    林非染不由得在心中感慨：不愧是星际顶级学府的教授，这气度，这气场，无人能及。


    肖教授的一番话，让大多数人下意识点着头。


    确实啊，就“植物拓染”这一项技术，林非染要说是他自己发明，完全可以当做一项新型印染方式申请专利，何必说是来源于古球文化。


    总不能真的和肖教授说的那样，是为了讨好她吧？


    这两者获益差距，显而易见，怎么可能呢！


    肖教授见座下众人情绪缓和，又看向辉夜男爵，叹了口气，


    “帕里，你的态度太失礼了，快向非染道歉。”


    辉夜男爵听了肖教授的话，梗了梗脖子，神色带着些不服气，更有些挂不住。


    他没觉得自己刚才对话有什么问题，凭什么要他向林非染道歉？


    辉夜男爵梗着脖子不说话，肖教授察觉到后，原本缓和的脸色变得有些僵。


    她知道她的这个学生，出身贵族，平日里性子孤傲了些。可今日就是帕里·铂西挑事在先，这情况她还是看得出来。


    让她护着自家学生，无视林非染被针对，肖教授自认为她做不出这样的事。


    “帕里！”


    肖教授又是一声，语气里带着罕见的冷意和丝丝警告。


    辉夜男爵藏在袖中的手缓缓攥紧，无视肖教授有些难看的脸色，微微挑眉，脸上挂着一丝不以为然的冷笑，


    “我不过是陈述一个事实而已，他既然说这来源于古球，就该由他举证。”


    “而不是随便说说。”


    “不然，谁都能说自己发现了古球文化的什么什么，借此来博热度，也不一定。”


    这话乍一听也没毛病，辉夜男爵身边坐着的几位神色有些动摇。


    林非染心中冷笑，帕里·铂西这句话分明就是在混淆视听，偷换概念，诡辩之言。


    他之所以对肖教授说“植物拓染”来源于古球文化，倒不是为了讨肖教授欢心。


    而是因为今天在肖教授这里，林非染感受到了久违的故乡气息，让他情不自禁。


    当肖教授问他是怎么想到这一方法的时候，林非染也不耻将先人的成果占为己有。


    林非染也想让面前这位研究、热爱古球学的学者，更多的了解古球学，这才坦言。


    至于发现新型印染方式，获得专利，林非染就没考虑过。


    肖教授因辉夜男爵的态度，气得身子微微颤抖，直接向前走了一步，刚要说什么，却被林非染一把拦住。


    “肖教授，辉夜男爵的问题，我来回答。”


    林非染说着，缓缓站起身，与辉夜男爵相对而立，目光直视，没有丝毫躲闪。


    肖教授还想说什么，就见弗莱一下子站起身，扶着她道：


    “肖奶奶，您就放心吧。”


    谢少白也紧跟其后，搀扶着肖教授另一边胳膊，看了一眼林非染，点了点头，


    “嗯，他自己可以。”


    弗莱和谢少白都相信，林非染自己可以解决这一切。


    林非染就是给人这样一种安全感和信任感。


    辉夜男爵双手抱胸，慢悠悠地说：


    “那我就听听我们这位专业的业余古球学爱好者的解释了。”


    林非染目光扫视在场众人，嘴角噙着笑，神色淡定从容。


    “男爵阁下，您作为肖教授的学生，想来肖教授的研究和论文，都有看过学过研究过？”


    辉夜男爵闻言，直接一抬下巴，“当然。”


    帕里·铂西虽然一开始学古球学是为了更好的镀金，但在接触中，也渐渐生起了一些兴趣。


    尤其是当一堆人吹捧时，他的成就感和虚荣心得到了很大满足，学古球学就更加用心。


    被肖教授收为学生后，他为了在肖教授面前好好表现，肖教授发表的论文、研究他都好好研究过。


    林非染这么一问，简直是正中他的下怀。


    “那么男爵阁下是否记得，肖教授在一次讲座中，曾提及过屏风？”


    辉夜男爵闻言，抱臂的手微微蜷缩，将衣服抓住了褶皱。


    他努力思索，却根本想不起来有这件事。


    辉夜男爵下意识抿了抿唇，心莫名有些慌。


    难道老师真的在公开场合提过屏风？


    忽然，辉夜男爵的余光瞥见了什么，眼眸一沉，紧接着就抬起头，目光死死盯着林非染，一字一顿道：


    “不可能。”


    “你还真是胆子大，在老师面前，都敢瞎编。”


    辉夜男爵直接指控林非染瞎编，他的底气就来源于刚刚余光瞥到的肖教授。


    他与肖教授师生几年，对肖教授还算了解。


    刚刚肖教授的神情，分明也是在思索林非染的话，甚至是透露出些许迷茫。


    所以辉夜男爵决定先声夺人。


    “呵。”


    林非染轻笑出声，声音懒洋洋的，像是对于辉夜男爵对诘问毫不在意，


    “男爵阁下，你不能因为你不知道，就反向污蔑我在说谎。”


    林非染的这一番话，在辉夜男爵看来，就是狡辩，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肆意的笑容，


    “既然林同学知道，那么就请林同学找出来，给大家看看，让大家一起学习学习。”


    辉夜男爵说着，余光还注意着一旁的肖教授，只见肖教授脸上的茫然更甚，他心中的底气也跟着足了起来。


    林非染稍稍挑眉，心中叹了口气，他既然敢这么说，那肯定是有理有据。


    这人怎么就死跟他硬杠呢？


    林非染光脑掏出，滑动几下，直接一个全息投屏，众人面前出现了一个画面，赫然是肖教授。


    只不过，画面里的肖教授明显要瞧着年轻许多。


    肖教授自己看了都愣了一下。


    弗莱望着画面里的肖教授，朝谢少白那里偏了偏头，抽了抽嘴角，忍不住吐槽，


    “也是给他牛到了，这都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扒拉出来的。”


    语气倒是有些幸灾乐祸和藏不住的……骄傲？


    谢少白看着全息投影里不知道年轻多少岁的奶奶，也不由得跟着眼皮一跳。


    而另一边隔间的四位也正看着，叶全直接冲谢明德一抬下巴，


    “这是弟妹哪一年的讲座视频了？你知道吗？”


    可不等谢明德说话，旁边的许观揶揄开口，“老谢他知道啥呀？”


    “他铁定不知道。”


    “欸，你这话说早了。”谢明德一抬手，打断许观的话，


    “我还真知道。”


    谢明德面露回忆之色，缓缓道：


    “这很早了，那时候我和肖肖才刚结婚没几年。”


    “她这场讲座，我记忆深刻，是在一个中等星的讲座，那会儿刚好星际有星云风暴，星星际航行很不安全，许多客运星舰都停运了。”


    “当时我就劝她，说，这就是一个中等星的讲座，没那么重要，别去了。”


    谢明德说着，嘴角泛着笑意，眉眼舒展，眼尾的鱼尾纹都深了几分。


    “结果，咱们的肖大教授就把我训了一顿，说，古球语里讲，人要言而有信，她既然答应去做演讲，就不能失信。”


    “没办法，我不放心她，只好陪着她一起去了。”


    “我们俩运气还不好，还真碰上星云风暴了，被困在了半道上，还是等星际紧急救援队才把我们两个救了。”


    谢明德说起年轻时候的往事，自己都忍不住发笑。


    其余三人皆端起一杯茶，喝了起来。


    他们就不该问，这甜腻的味道，算酸得他们牙疼。


    喝点茶，解解腻。


    谢明德原本还笑着，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颜色一变，恍然大悟道：


    “我知道小林说的是什么了。”


    叶全一下子来了兴趣，“说的什么？”


    就连祁安也放下茶杯，看向谢明德。


    谢明德左看看叶全，右看看祁安，再对上与他相对的许观，嘿嘿嘿一笑，


    “你们自己看吧。”


    故意卖关子。


    “嘁。”叶全忍不住嘁了一声，紧接着就看向外间了。


    林非染修长的手指一滑，全息影像开始播放，画面里年轻的肖教授正说着话：


    “……去年，星际古球文化研究所公布，发现了一颗古球记载的古老星球遗迹，名叫织女星。”


    “织女星是一颗比古球还要古老的星星早在亿万年前就已经失去了活力，消散在了星际中。”


    “但古球文化将这颗星星的存在记录了下来，就如同我们现在记载、寻找、发现古球一样。”


    “……古球文化有记载：银烛秋光冷画屏，轻罗小扇扑流萤……卧看牵牛织女星。我们有学者猜测，牵牛织女应该是两颗……”


    全息画面里肖教授的声音越来越小，但先前的那一番演讲，就宛如惊雷一般，在众人耳边炸响。


    肖教授这个讲座的重点，在座大家都能听得出来，是讲曾经的一颗古老星星，可她里面提到的古球语，正包含着与林非染今日所送礼物相关联的东西。


    画屏。


    不正和林非染送的桌屏契合吗？


    肖教授也终于想起来了，难掩吃惊地望着林非染，


    “非染，你居然能把这个讲座影像视频记录找出来！”


    那时候她才初出茅庐，又是去一个中等星讲座，说的内容还是和古球关联古早的星星，要不是林非染今天将这个讲座视频放出来，连肖教授自己都想不起来。


    林非染笑着道：“这古球语里提到的画屏，就是屏风的一种，而屏心恰好也是画出来的。”


    这真是瞎猫撞上死耗子。


    林非染能找到肖教授这个视频，说来也是好笑。


    他昨晚苦思冥想为肖教授准备什么礼物，决定做植物拓染桌屏后，林非染又在想以什么理由送。


    紧接着，林非染就想起来弗莱的话，他说，肖教授是因为看了他那幅《腐草为萤》，才邀请他来参加交流沙龙。


    屏风，流萤。


    两个意象一叠加，林非染当即就想到了前世华夏那首非常有名的诗。


    他抱着侥幸的心理去在星网上搜寻，本想找一点只言片语，来给自己撑撑门面，当个依据论证。


    可没想到，林非染直接找到了肖教授本人在年轻时候关于这首诗的讲座，虽然当时的讲座重点是在于织女星。


    林非染找到这个讲座影像，当时的标题，提都没提肖教授，林非染一开始也不知道这是肖教授。


    还是在零星的评论区，靠火眼金睛的网友评论，林非染才知道，这是年轻时候的肖教授。


    巧了不是？


    林非染连腹稿都打好了，结果肖教授对他的话，是说什么信什么，都让林非染受宠若惊了。


    本以为用不上了，谁知道碰上帕里·铂西这么一个装货，上赶着逼他。


    那也不能怪林非染打他脸了。


    肖教授默念了几下诗，转头看向林非染，


    “这句诗里的流萤，就是古球记载里，夜间会发光的小虫。”


    “你画的那幅《腐草为萤》，也是这个吧。”


    林非染点头。


    肖教授好奇，“你是先前就知道这句古球语？”


    林非染摇了摇头，“一开始我只是知道腐草为萤这个典故，后来是为了想要更多了解流萤这种生物，这才去深入研究了一下。”


    “这就看到了您当年的演讲，才有了研究桌屏的想法。”


    这是林非染原本准备的腹稿，半真半假，但让肖教授万分惊喜。


    “你说你是因为我，才有了研究桌屏都想法？”


    林非染接着点了点头，“肖教授，您是我的灵感来源。”


    这一番彩虹屁，更是把肖教授吹的脸泛红光，眼里说藏不住的高兴。


    “你有心了。”


    不是有心人，怎么可能会看到她那么遥远的讲座视频呢。


    可这一幕落在辉夜男爵眼里，就刺眼的很，他目光死死盯着林非染，牙关紧咬。


    “一直听老师提起林同学画的那幅《腐草为萤》，不知道我们能否有幸，观摩一下？”


    这话一出，在场其余人的目光也落在林非染和肖教授身上。


    别说，肖教授提起那幅《腐草为萤》多次，确实勾起了很多人都兴趣。


    尤其是在林非染将肖教授年轻讲座视频掏出来后，就更加好奇了。


    肖教授看向林非染，询问，“非染，可以给大家看一看吗？”


    其实，她手上有林非染那幅《腐草为萤》的作品图片，但既然原创作者在此，还是询问一下本人意见。


    林非染：“当然。”


    他说完，直接划开光脑里《腐草为萤》的备份图片，打开，展示。


    这一下，所有人都看到了这幅《腐草为萤》，就算谢少白、弗莱是二次欣赏，眼中也难掩震惊之色。


    而隔间的叶全和许观是第一次见，看到作品后，眼中惊讶难掩，叶全更是直接转头，对祁安喊话，


    “祁师兄，你这孩子你不要，我可要了！”


    “滚。”祁安直接一摆手。


    肖教授也借这幅画，和在座诸位科普了一下“腐草为萤”的典故，又着重说了林非染这幅画所表达的“向死而生”主题，是如何与“腐草为萤”典故契合。


    “林同学果然对古球学研究很深啊，佩服。”


    “是啊，当真是厉害，不仅了解，还能创作诠释。”


    “下次有交流沙龙，林同学还要来啊，我们肯定能跟着学到很多新东西。”


    一瞬间，绝大多数人都对林非染称赞有加，甚至邀请他下次接着参加交流沙龙。


    林非染笑笑，没答话。


    辉夜男爵愣怔地看着那幅画。


    林非染朝他粲然一笑，“男爵阁下，这个讲座您应该是遗漏，没有看过，不知道也正常。”


    “人不可能什么都知道，但你不知道，不代表别人也不知道，更不代表，这件事不存在。”


    “而我恰好运气好，让我这么一个业余的古球学爱好者看到了肖教授的讲座，便有幸知道了。”


    林非染这句话是赤裸裸嘲讽辉夜男爵，回敬辉夜男爵先前说不知道，就质疑林非染撒谎的话。


    后面那句话，在辉夜男爵看来，更是打脸般的炫耀。


    林非染一个业余的爱好者知道肖教授曾经演讲说过什么，他作为肖教授的学生，却不知道。


    辉夜男爵脸色唰得煞白，喃喃道：“这怎么可能……”


    肖教授显然也不想两人再纠缠下去，她之间看向辉夜男爵，


    “帕里，我看你最近是有些闲了，之前你交到我这里的参赛论文选题，我觉得还有些欠妥当，你就回去好好再思考思考，看看怎么修改。”


    辉夜男爵的脸瞬间变得一片土色，他今日来参加交流沙龙，就是准备趁活动结束后，让肖教授给他把关一下参赛论文选题。


    肖教授是很尽职尽责的老师，一般这种情况下，她会适当帮学生修改，并提出有效建议。


    可现在，肖教授让帕里·铂西自己回去修改。


    他今天白跑了。


    “老师，我……”辉夜男爵张了张嘴，可话刚说出口，他的自尊不让他低头。


    他抿了抿唇，直接转身走了。


    众人看着辉夜男爵离开的背影，默然。


    肖教授脸色也很难看，她径直坐下，眼底透露着些许失望。


    林非染对肖教授很有好感，不想见肖教授用心准备的交流沙龙因为某些人而不愉快散场。


    他手指轻轻摩挲着桌屏边缘的木框，看着肖教授，神秘地笑了笑，


    “肖教授，这座桌屏其实还没展示完。”


    一句话，瞬间勾起了全场人的注意，冲散了辉夜男爵带来的不愉快。


    “怎么说？”肖教授好奇看去。


    作者有话要说：


    [狗头叼玫瑰]更拉，我更啦


    注释：银烛秋光冷画屏，轻罗小扇扑流萤。天阶夜色凉如水，卧看牵牛织女星。出自《秋夕》杜牧


    第76章 （ 二合一营养液4000加更）


    林非染礼貌地询问肖教授，


    “肖教授，这个房间的灯，可以暂时熄灭吗？”


    林非染这话一出，众人就更加好奇了。


    关灯做什么？


    关灯，漆黑一片，那还能看见什么？


    除非……


    “啪！”


    肖教授操控着家用系统，给了指令熄灯，一瞬间，屋内暗了下来。


    “你们快看！”


    忽然，有人惊呼出声，


    “快看那座桌屏！”


    “那个发光的是什么！”


    室内昏暗，独留桌案上的那座桌屏屏心上，发出了点点光亮。


    微光闪烁，照亮屏心上所拓染的花卉草叶，若隐若现。仔细看去，仿佛是草间飞出了无数的发光小飞虫。


    众人都忍不住屏住呼吸，生怕一丁点动静，就惊扰了面前这如诗如画的场景。


    “这是……腐草为萤？”有人喃喃。


    肖教授不禁点头，眼中满是欣喜和惊讶，感慨一声，“这就是草间飞流萤。”


    她万万没想到，林非染送的这座桌屏，居然还藏着这样的惊喜。


    林非染这座桌屏的屏心，拓染的画面是郁郁葱葱的花草林间，配上或密或稀的飞跃光点，也算是将“腐草为萤”的画面具象化了。


    “这……这也太惊艳了！”其中一位女士忍不住赞叹，语气中满是震撼，眼神痴迷。


    “难以置信，林同学是怎么做到的？”另外一位眼睛紧紧盯着发光的桌屏，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而内里隔间的四位同样看到了这一幕，叶全眼里又是艳羡又是激动，“这小子可以啊。”


    “这怎么做到的？”


    谢明德挑了挑眉头，“他的想法，果然让人意想不到。”


    祁安淡定喝了杯茶，“应该是撒了夜光粉，塑造撑这种会发光的小飞虫模样。”


    虽然是小把戏，但画面效果却着实令人惊艳。


    几人说话间，倒是没发现，他们话题中心的林非染，正若有若无地朝他们这个方向看过来。


    “非染，你可以和我们说说，这发光的流萤是怎么做出来的？”


    肖教授也同其余人一样，实在好奇，忍不住开口问林非染，其余人也都眼巴巴看向林非染。


    弗莱和谢少白也同样好奇。


    林非染轻轻一笑，也不藏着掖着，解释道：“只不过就是用了一些小把戏。”


    “我在上面涂了一些夜光粉，这是夜光粉在光照后，可以在黑暗中持续发光，模仿出流萤在花草间发光的样子。”


    大家恍然大悟，耽对于林非染的话，他们只当是谦虚。


    这样的巧思，给一般人，他也想不出来啊；就算想的出来，这原本画面的自然气韵，换一个人来，也指定做不到林非染所呈现的效果。


    桌屏的设计，植物拓染的印染方式，屏心偏花鸟图的构图布局，夜光粉的巧妙运用，以及对古球学中流萤典故的运用和呈现，这些缺一不可。


    但凡少一个环节，都达不到如今这样令人惊艳的效果。


    “林同学太谦虚了，这哪里是小把戏，分明是神来之笔啊！”有人忍不住夸道。


    弗莱也是直接戳了戳林非染，“舍友，你真是个天才！”


    “什么时候有空，你也给我做一个桌屏啊？”


    林非染似笑非笑看着弗莱，“你也想要？”


    弗莱点着头，嘿嘿一笑，指了指桌案上的桌屏，“就跟这个一样，会发光的。”


    “想得美。”林非染直接一掀眼皮，“想要自己做去。”


    “我可以好心给你准备原始材料。”


    弗莱嘴角一撇，他做的哪里有林非染做的好看！


    肖教授一拍弗莱的脑袋，“尽想好事。”


    “你还是跟着非染学学，自己做一个吧。”


    弗莱被长辈这么一拍，讪讪一笑，“好好好，我自己做。”


    讨好意味十足。


    “少白，我们一起！”弗莱又捅了一下一旁的谢少白。


    谢少白早猜到弗莱会这样，微微一个侧身，躲过了，但却点了点头，


    “嗯。”


    林非染一转头，对上其余人眼巴巴看来的目光。


    沉默。


    “咳。”


    林非染在众人目光下，轻咳一声，转头看向肖教授，建议道：


    “肖教授，不然您下次的交流沙龙增加一个互动项目吧，体验古球学植物拓染，制作桌屏？”


    林非染的话音没落，旁边就响起了一众附和声。


    “好啊！我参加！我报名！”


    “肖教授！我我我！我要来！”


    “啊啊啊！”


    肖教授自然不会拒绝，但她还是郑重地向林非染确认一遍，


    “你说的，是认真的？”


    如果她真的在交流沙龙添加这么一个互动体验，就不仅仅只是一个活动那么简单。


    桌屏的制作、植物拓染的过程和方法，林非染都要教出去，这都是可以申请专利的东西。


    林非染轻轻一笑，“是。”


    如果可以让更多的人了解曾经古球的华夏印染技法，林非染觉得，没什么不可以，况且植物拓染真的很简单，上手很简单，也很好传播。


    就那一瞬间，林非染想好了一件事。


    待会儿沙龙结束，他私下来和肖教授谈一谈。


    肖教授深深瞧了一眼林非染，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既然你愿意，那我肯定好好办这个活动。”


    后来，大家又就古球学的“屏风”文化交流了好一会儿。


    “所以，如果将桌屏的尺寸放大，就可以做一座落地屏风？”


    “听林同学的意思，屏心可以不仅仅是画这一种形式，还可以有许多其他材质？”


    林非染点头，“材质方面都是可以尝试的。”


    肖教授时不时在一旁补充，这场交流沙龙的学术氛围越来越浓厚，最后散场的时候，多数人还意犹未尽，流连忘返。


    陪着肖教授送完其他人离开后，林非染、弗莱、谢少白随着肖教授又回到了之前那间交流室，坐下。


    林非染适时提出自己的想法，“肖教授，我这里有个想法，您愿意一起合作吗？”


    “诶，不是说私下喊我奶奶吗？”肖教授有些不满意。


    林非染笑着，“和您谈正事，称呼也得正式。”


    肖教授挑了挑眉，好讲究的一个小子，她抬了抬下巴，饶有兴趣道：


    “说说看。”


    她心中其实有了一丝猜测，但具体是什么，还得林非染自己说清楚。


    林非染正色道：


    “对于屏风这一种古球文化里的装饰家具形式的研究，以及植物拓染的印染方式，不知道肖教授有没有兴趣，出一篇论文。”


    肖教授惊诧地看向林非染，失声道：


    “你要让我来写这两类研究的论文？”


    林非染眨了眨眼睛，“是啊，您是古球学方面的专家学者，您来写肯定是最合适的。”


    他说着耸了耸肩，“我只会画画，不会写什么论文，尤其是其他领域的。”


    “专业的事情当然要交给专业的人。”


    艺术绘画领域的论文，林非染都得憋老鼻子劲写，更别说其他了。


    林非染承认，他在画家村摸爬滚打长大，实操绝对没问题，可让他写论文研究报告？


    他没文化。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肖教授以为林非染不清楚这里面的利害关系，


    “这不仅仅是写一篇论文那么简单，这涉及到学术新发现，背后或许会产生巨大利益。”


    学术研究的新发现，不仅仅只是落实在纸面上，一旦有实操的空间，得到实际应用，背后就是难以想象的巨大利益。


    林非染再次点头，态度淡然又坚定，“我知道。”


    肖教授沉默，定定看着林非染，眼底神色复杂。


    林非染见肖教授这样看着自己，笑了笑，再次开口，


    “许多人一直在探索一个问题：我们从哪里来？我们是谁？我们往哪里去？”


    林非染说着，顿了顿，他想起上一世，有一位知名西方画家高更，就思考和画过这个主题。


    那幅画的名字就叫做《我们从哪里来？我们是谁？我们往哪里去？》。


    林非染回神，接着道：


    “而古球距离我们虽然已经很遥远，却是我们来时的故球，我们从古球来。”


    “也因为这样，对于曾经的故球，以及那里的文明，我们愿意去探索、寻找、传播。”


    “肖教授作为古球学方面的专家学者，感悟和信念是我不能及，但我个人还是想尽一些力量。”


    “尽管这个力量微不足道。”


    林非染的一番话，振聋发聩，肖教授是万万没想到，面前这位年轻人，会有这样的胸怀。


    肖教授也没想到，她居然会对一个年轻人说的话，产生深厚共鸣。


    她这些年拿奖无数，研究成果也在不断更新，结识了许多同行，也收了许多学生。


    可这些人里面，有多少是抱着这样想法去研究古球学的？


    肖教授想想，自己都觉得有些惭愧。


    像辉夜男爵这样为了镀金，在学习过程中真的产生兴趣的学生，都算是很好的了。


    其实到肖教授这个年纪，这个成就，对很多事情已经不强求，也看开了。


    有学生愿意学，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肖教授也不想去深究原因，只要来学，她就尽心教。


    可今天，林非染这个非古球学的学生，说出这么一番话，真的深深触动了肖教授的心。


    她知道林非染目前是什么情况，林家出事，林鹤云在因蓝星经营多年的名声毁于一旦，全部资产法拍。


    就算林鹤云私下给林非染留了后路，也不会有多少。


    而林非染居然就这样，拱手让出去了。


    弗莱和谢少白也神情复杂地望着林非染，自从认识林非染，他们就知道，这个舍友不一般，想法也很不一般。


    而今天，林非染又刷新了他们对他的认识。


    隔间里的四位老者，同样目光深深地看着林非染，沉默。


    谢明德微微转头，对祁安轻声道：


    “你还犹豫吗？”


    祁安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他如果愿意拜我为师，或许也是我的福气。”


    叶全和许观对视一眼，能让祁安说出这么一句话，这个年轻人，不简单啊。


    不是祁安主动收徒，而是林非染如果愿意。


    “你真的已经决定好了？”


    肖教授深吸一口气，沉声问道。


    “嗯。”林非染看肖教授和弗莱、谢飞白郑重的神情，噗嗤一声笑了，


    “你们怎么都弄得那么严肃？”


    “你别把我看成什么冤大头。”林非染叹了口气，“我也说实话吧。”


    “其实，植物拓染这个印染方式，我已经有了商业应用，签了星辉集团旗下的服装品牌下季新品设计，我暂定就用植物拓染去作图案设计。”


    “肖教授为植物拓染写一篇研究论文，我不得占一个实践研究者的位置？也能让我的商业设计，有理论背书。”


    如果是别的人说，怎么听都怎么市侩。


    可说这话的是林非染，尤其是他之前还说出了那么一番话，给所有人留下了深深震撼。


    他现在坦诚相告的事，在别人看来，反而是为了宽慰肖教授。


    毕竟就算肖教授不接下这篇研究论文，林非染也可以和星辉集团进行合作啊，甚至可以直接注册申请技术专利。


    “非染竟然如此信任我，那我就不推辞了。”肖教授应下。


    林非染脸上的笑意深了许多，“那您可真是帮了我大忙了。”


    “谢谢肖奶奶。”


    林非染忽然换了称呼，让肖教授一愣，紧接着她哈哈笑出声，手指点了点林非染，促狭道：


    “鬼灵精。”


    林非染笑弯了眉眼，紧接着，他看似不经意的问道：


    “肖奶奶，这间房间的设计，是不是也参考了古球学里提到的华夏建筑风格。”


    肖教授点头，“是啊，这座小木楼的设计都是。”


    “我记得……”林非染说着，顿了顿，目光准确的落在一个地方，勾了勾唇，


    “古球华夏建筑里，有许多喜欢建造密室隔间，肖奶奶这间屋子，也有咯？”


    林非染话音刚落，就听见“噗通”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掉了下来，紧接着是茶杯语桌面碰撞的声音。


    “诶呀！全弄翻了！老许，你……”


    一道声音忽然拔高响起，又戛然而止，仿佛是被捏住咽喉的鸭子。


    林非染上扬道嘴角更翘了几分。


    弗莱诧异地看向声音的来源，“有人？”


    谢少白盯着林非染，微微拧眉，“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林非染依旧笑着，“其实，一进来的时候就觉得有些不对劲，证实猜测，是展示桌屏的夜光效果，熄灯都那一瞬间。”


    他的解释也让隔间的四位听得一清二楚，几人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肖教授没好气道：“都被人家非染发现了，你们还藏什么呀。”


    “赶紧出来吧，一把年纪了，干这种事儿。”


    “咳。”墙后传来一声轻咳声，掩饰尴尬，“来了。”


    弗莱这次听出声音了，“谢爷爷？”


    他很快反应过来，猛地看向谢少白，“好啊，谢爷爷他们居然躲在这后面，你居然不告诉我。”


    谢少白瞥了弗莱一眼，“告诉你做什么？”


    “你知道或者不知道，有什么影响吗？”


    弗莱只觉得膝盖一疼。


    谢明德率先走出来，身后跟着嘴上骂骂咧咧的叶全，手指着一旁的许观，


    “老许，就你不靠谱！一杯茶你都拿不稳。”


    许观反驳，“要不是你刚刚一激动，撞到了我，我能拿不稳杯子？”


    “好了好了，在小辈面前吵，你们不要面子，我还要面子呢。”谢明德直接打断。


    弗莱嘿嘿笑着，眼神揶揄，“谢爷爷，叶爷爷，许爷爷，原来你们都在啊。”


    他是没想到，平日里这些德高望重的爷爷们，居然也会躲在隔间偷听墙角这一件事。


    “咳。”


    跟在最后面出来的祁安，也咳了一声。


    弗莱见祁安也跟着出来，张了张嘴，想要接着调侃一声，但……


    没敢开口。


    “祁爷爷。”弗莱讪讪打了声招呼。


    祁安颔首，算是应了，目光则是一直落在林非染的身上。


    林非染算是第一次见到谢明德等人，他并不认识，但听弗莱的称呼，他大概能猜到。


    当然，只限于他知道的谢明德和祁安，至于弗莱刚刚喊的“叶爷爷”、“许爷爷”，林非染是真的不知道是谁。


    林非染礼貌地朝四位老者微微躬身，算是打招呼了。


    肖教授招呼道：“既然都出来了，也别傻站着了，赶紧坐吧。”


    众人再次落座。


    林非染看着大家落座后的位置，不由得乐了。


    肖教授这间交谈室的桌子，是一张长条桌。


    先前交流沙龙，肖教授是单独坐于一侧，其余人坐她两手边。


    而现在变成了，肖教授和谢明德4人坐在长条桌的一边，而林非染、弗莱和谢少白三个小辈与他们相对而坐。


    “怎么感觉跟审犯人一样。”弗莱忍不住撇了撇嘴，扭了扭有些不自在的身子，小声嘟囔。


    林非染稍稍挑眉，弗莱的话虽然说的不好听，但他的直觉没有错。


    这样的座次，确实有审犯人的感觉。


    尤其是，林非染还坐中间，弗莱和谢少白坐他两侧，显得他就跟嫌疑人的主犯一样。


    而他们对面，谢明德四人正目光灼灼看着他们，准确说，看着林非染。


    林非染微微扯了扯嘴角，审犯人的即视感更强了。


    肖教授看不下去了，开口道：


    “哎呀，你们不要这么严肃嘛，别把我们非染吓到了。”


    “把人吓跑了，不敢来，我看你们到哪哭去。”


    谢明德四人这样，也是下意识掩饰刚刚的尴尬，这样的出场方式，还真不在他们的意料范围内。


    是准备收徒的，可这出场方式也大掉价了，不会被眼前小子嫌弃吧？


    他们几人对视一眼，努力忽视心头的尴尬，放松下来。


    林非染礼貌一笑，心里却在纳闷，怎么觉得对面四位老人对他的态度，有些奇怪呢。


    谢明德作为东道主，率先开口，“你就是林非染吧？我是谢明德，是少白的爷爷，我可没少听我们家少白提起你啊。”


    林非染维持着礼貌微笑，“谢……”


    “叫我谢爷爷就行。”谢明德直接接话，说完下意识看了眼一旁的祁安。


    “谢爷爷好。”林非染顺势喊道。


    祁安嘴角牵起，瞥了眼谢明德，又抬眼看了看林非染。


    林非染：……


    怎么感觉不对劲呢，笑起来好渗人。


    谢明德开始介绍其余三位：“这是我师兄，叶全，你喊叶爷爷，他是中央星艺术鉴定所的所长。”


    “这是许观，你喊许爷爷，他是中央星皇艺术剧院的院长。”


    这几人身份介绍起来，是一个比一个响亮。


    叶全和许观都一脸期待地看着林非染，“来，快叫人。”


    林非染面色古怪，他怎么觉得，这些人特别期待他喊爷爷呢？


    难不成他喊了，还有什么改口费吗？


    “叶爷爷好，许爷爷好。”不过是喊人，上下嘴皮子一碰的事，林非染也不纠结。


    反正面前这几个的年纪，确实都是可以给林非染做爷爷了。


    尤其是这几位的身份，林非染叫声爷爷，他还觉得是自己占便宜了。


    听到林非染叫爷爷，叶全和许观就跟占了多大的便宜似的，脸上咧出一抹灿烂的笑，还偷偷去看祁安的脸上。


    宛如偷腥成功的猫。


    林非染：……


    而弗莱也一头雾水，怎么林非染叫一声爷爷，这几位高兴成这样？


    林非染努力保持着礼貌微笑，目光落在谢明德身旁的祁安身上，这是最后一位谢明德没有介绍的人。


    虽然谢明德没有介绍，但林非染通过刚刚弗莱的称呼，已经猜到了祁安的身份。


    艺术大师童凤年的弟子，星际第一艺术学院曾经的老院长，星际艺术协会的荣誉会长，听弗莱之前说的话，这位老人已经深居简出很多年了。


    对于祁安的印象，林非染第一反应就是：瘦。


    皮肤也白，确实像不怎么出门的样子。


    谢明德介绍祁安，“这是祁安，你们学院曾经的老院长，你就喊祁爷……”


    可没等谢明德话说完，祁安一抬手将其打断。


    林非染诧异，其余人也都看了过来。


    祁安深邃略带浑浊的眼睛盯着林非染，缓缓开口，


    “如果说，我想收你为徒，你愿意吗？”


    祁安的一记直球，让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


    就算是谢明德、肖教授等人知道祁安要收徒的心，可也没想到，平日里沉稳内敛的祁安，会这么直接开口。


    而谢少白，他其实先前就听爷爷说过，今天邀请林非染来家里，多半也是为了这件事。


    就是因为知道，谢少白先前看向林非染的神情，带着些许复杂。


    林非染也因为祁安的话愣住。


    他没听错吧？


    祁安居然要收他为徒？


    弗莱惊得长大了嘴巴，看看林非染，又看看祁安，最后转头看向了谢少白，


    “那舍友岂不是要当少白的小师叔了？”


    作者有话要说：


    拜师啦[狗头叼玫瑰]


    看看弗莱关注的华点。


    第77章


    弗莱的话，让原本面无表情的谢飞白，脸瞬间一抽。


    可……要是林非染真的拜祁老为师，算起辈分来，还真是谢少白的小师叔。


    谢少白脸僵了僵，最后没好气地瞥了眼弗莱，扯了扯嘴角，


    “我的小师叔，不也是你的？”


    弗莱一愣，但谢少白说的没错，他平日称呼都是和谢少白一辈，林非染成了谢少白的小师叔，不也就成了他的？


    总不能各论各的吧？


    他倒是想呢，顺便还能占谢少白便宜。


    弗莱打量着在座老者的脸色，这句话愣是没敢说出口。


    林非染闻言，也是有些哭笑不得。


    但随着弗莱的一番插科打诨和有些另类的脑回路，倒是打散了原本有些严肃的氛围，显得轻松愉快很多。


    谢明德看着这几个年轻人有趣的互动，和祁安对视一眼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怎么，弗莱，你还不愿意多这么个小师叔？”


    弗莱敢说不愿意吗？


    “怎么会！”弗莱连忙反驳，紧接着一脸期待看着林非染。


    其余人也将目光落在林非染身上，包括祁安。


    大家都在等着林非染的答案。


    林非染也因为弗莱的玩笑话，消散了心中祁安要收他为徒一事带来的诧异和惊讶。


    他脑海中努力想了一圈，还是没想到祁安这位业内泰斗是怎么关注道他这么一小卡拉米的。


    是因为学院绘画实践的三轮考核？


    大概就是因为这个。


    先前弗莱不也说过，祁安和谢明德去了柏叶星，想来就是那时候，祁安恰巧看了他的画。


    拜祁安为师……林非染不由得深思。


    因为有上一辈子的经验在，在此之前林非染从未想过要给自己找个师父。


    可祁安这样的业内大师居然主动提了要收林非染为徒，态度还是那样谦和，舒适，林非染自忖没有拒绝的理由。


    至于他自己够不够格这件事，从不在林非染考虑的范围内，他对他自己的实力有信心。


    不过在这之前，林非染还有一件事情想问清楚。


    只见林非染认真看向祁安，尊敬谦逊，


    “我可以请教祁老，您想收我为徒，看上了我哪一点？”


    祁安面色不变，心道：这是来问他要理由来了。


    其余人也是一静，聆听二人的对话。


    “你在学院几轮考核的作品，我都看了。”


    祁安声音缓缓，“你有天赋，有想法，基础扎实还刻苦，对艺术有着自己的执着和坚持，我很欣赏。”


    其实林非染身上的优点，远不止这些，比如刚刚，林非染与肖教授的互动与对话，他对于古球学文化传播的看法与胸襟，也让祁安欣赏。


    以及林非染与众不同的创作理念，祁安虽然没有直接和林非染交谈过，但在林非染的作品中，祁安目光老道，早已窥见端倪。


    只不过这些深层次的东西，不方便在这个场合聊，这也不是一朝一夕、一场对话就能了解、解决的。


    林非染歪了歪脑袋，“就这样吗？”


    祁安眼皮稍稍掀了掀，“这就够了。我相信自己的眼光。”


    其余的话，祁安没再多说，等待林非染的回答，神情瞧着很是平静。


    谢明德瞥了眼祁安交叠在一起的手，眼底滑过一丝笑意。


    林非染稍稍点头，但总觉得有些奇怪。


    理由就这么简单？


    不过，虽然林非染觉得奇怪，他也没准备拒绝，他压根没有拒绝的理由。


    林非染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决定接着画画时，他就没打算一直籍籍无名。


    祁安在艺术界的地位举足轻重，风评人品能得到他的青睐和赏识，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


    林非染对星际时代的艺术也有一些困惑和思考，正愁没人解答呢。


    谁知道，天降师父了。


    拒绝？林非染除非脑子有泡。


    况且，师父啊……


    林非染在画家村摸爬滚打，给很多人当过学徒，这学一点，那学一点，学了很多东西，也算是吃了百家饭，但师父，他还真的没有认过一个。


    就在林非染思考的这一瞬，弗莱有些急了，“舍友，祁爷爷都多少年没收徒了。”


    这要是错过了，可要后悔死。


    不过这句话弗莱放在了心里，没说。


    林非染似笑非笑看着弗莱，“你愿意喊我小师叔？”


    弗莱一愣，紧接着眼睛亮了亮，“你答应了？”


    林非染笑了笑，没回答，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正色看向祁安，


    “祁老，谢谢您的厚爱，能拜您为师，是我的荣幸和福气。”


    说完，林非染深深一个鞠躬，态度诚恳。


    祁安眼皮颤了颤，嘴唇翕动，点着头，


    “好，好啊！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祁安的徒弟了。”


    在场众人也清楚，林非染或许也是祁安的关门弟子了。


    见林非染还躬身，祁安催促道：


    “快起身吧。”


    林非染直起身，看向肖教授，笑着道：“肖奶奶，您对古球学有研究，我听闻，古球文化尊师重道，连拜师都有一套相应的礼仪和程序。”


    肖教授一听，连忙点头，“没错，拜师这方面的礼节，确实很重视。”


    忽然插入这么一个话题进来，祁安几人也不由得看向林非染，听听他到底想做什么。


    林非染引导着话题，“我曾经古礼上看过，拜师要给师父行礼、敬茶，今天，我就还原古礼拜师吧。”


    肖教授一听，有了兴趣，立刻道：


    “我这里有现成的茶具，茶水也都泡好了。”


    接下来，就是肖教授指挥着众人，换了位置，其余人坐到了一旁，而座位上独留祁安一人。


    林非染走到祁安面前，神色郑重地双膝跪下。


    如此大礼，祁安连同其余人在内，都吓了一跳。


    如今星际时代，早已经没有了跪礼，就算是觐见陛下时，很多人也都是鞠躬示意，单膝跪地的礼节都不怎么见过，更别说双膝跪下了。


    “这……”祁安微微张了张嘴，眼里满是震惊。


    林非染双手捧着肖教授递来的茶杯，恭恭敬敬递到祁安面前，


    “师父！请用茶！”


    这样郑重的拜师礼，不仅祁安愣住，其余人也都被林非染的态度所震撼。


    祁安看着眼前一脸诚恳恭敬的林非染，心下一热。


    在如今这个时代，还能看到如此纯粹、敬重老师的年轻人，实在难得。


    肖教授在一旁催了一下祁安，“祁师兄，非染给你敬茶呢，快接着啊。”


    祁安深深看了林非染一眼，接过林非染的茶，抿了一口，笑着点了点头，“快起来吧。”


    “谢谢师父！”林非染站起身，心中也有些恍惚。


    他就这样拜师了？


    师父师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从今天开始，他也是有师父的人了……这是他在星际时代，最亲近的人了吧？


    谢明德在一旁看着，很是欣慰。他是一路看着祁安观察林非染，如今，终于收徒了。


    他先前还以为，祁安会代哪个弟子收徒，毕竟，祁安年岁已经不小，而林非染又太年轻。


    谁曾想，祁安这个老师父，还真收了个小徒弟。


    叶全则是满眼羡慕，他虽然今天是第一次见林非染，却是打心眼里喜欢。


    太有灵气了。


    “祁师兄，林非染这孩子天赋极高，又勤奋刻苦，相信有你的教导，将来必能大放异彩。”


    叶全忍不住感慨，许观也跟着点头。


    祁安既然认了徒，自然就带着林非染认人了。


    “这是叶师叔和谢师叔。”


    林非染看着刚刚自己还在喊“爷爷”的人，此时要改口喊“师叔”了。


    “叶师叔好，谢师叔好。”


    林非染朝叶全、谢明德微微躬身。


    他好像也忽然明白，之前叶全和许观为什么那么期待自己喊“爷爷”了。


    怕不是想占一下师父的便宜。


    现在林非染一拜完师，他们可就不是“爷爷”辈了，而是“师叔”辈了。


    祁安颔首，“你还有几位师兄师姐，他们都比较忙，下次我寻个机会，让你们见见。”


    林非染自然说好。


    弗莱在一旁看着，轻啧一声，紧接着，他用胳膊轻轻捅了捅谢少白，“嘿，舍友真成咱们小师叔了。”


    “我喊不喊无所谓，谢爷爷和祁爷爷那是亲师兄弟，你可必须得喊啊。”


    弗莱的声音里满是幸灾乐祸。


    俗话说，老师父，小徒弟，未出门的祖师爷。


    林非染的辈分，那是噌的一下就上去了。


    谢少白目不转晴，声音平静，“辈分如此，该怎么称呼，怎么称呼。”


    “你也跑不了。”


    话音刚落，谢明德就招呼谢少白，“少白，来，见过你小师叔。”


    弗莱刚准备嘲笑谢少白，就听见：


    “弗莱，你也来。”


    作者有话要说：


    [狗头叼玫瑰]小林终于从吃百家饭，到有师父啦！


    在星际第一位建立亲密关系的人，是师父诶[狗头叼玫瑰]


    第78章


    弗莱和谢少白迫于全场压力，一闭眼，一跺脚，一声“小师叔”就这样喊出了口。


    “诶。”林非染笑眯眯应了声，“今天匆忙，下次我把改口礼补上。”


    弗莱眼睛一亮，连忙问：“什么改口礼？”


    谢少白也看着林非染。


    林非染笑而不答。


    祁安喝茶的手微微一顿，谢明德注意到，小声揶揄一声，


    “你收徒，喝了人家的茶，都没给人家准备改口礼，啧。”


    “今日匆忙，别人有的，我断然不会少他的。”祁安搓了搓手，语气有些生硬，像是在掩饰尴尬。


    紧接着，祁安想起来什么，“我徒儿叫了你一声师叔，你不也空着手应了吗？”


    谢明德一愣，反应过来，他是被祁安用自己说的话反将了一军。


    祁安轻咳一声，又看向叶全和许观，“还有你们。”


    他平时内敛沉稳，不常做这种事，生疏里透露着尴尬。


    叶全一愣，瞪大眼睛瞅着祁安，仿佛第一次认识祁安一样，满脸写着：


    你认了个新徒弟，就干这么不要脸的事了？


    祁安被师弟们看得有些脸挂不住，掩饰性地端起一杯茶喝了起来。


    “非染现在是住在学院吗？”


    肖教授关心地询问林非染，想来林非染只身离开因蓝星来到中央星，也没别的住处吧。


    弗莱率先道：“舍、小师叔是住在学院，但不住在住宿区。”


    “他在学院家属楼买了房。”


    弗莱的话让祁安几人一愣。


    买了星际第一艺术学院家属楼的房？


    这区域的房子他们了解啊，虽然房龄比较老了，但价格着实也不便宜。


    林鹤云去世前，给林非染留了后手？


    弗莱接着爆料，“你们绝对想不到，小师叔买了谁的房子！”


    “小师叔”这个称呼，弗莱是喊得越来越顺口了。


    谢明德哼了一声，“你小子在我面前卖关子？”


    弗莱瞬间认怂，本来就在嘴边的话，一下子秃噜出去了。


    “他买的正是云覃云老师的房子。”


    “云覃？”


    叶全惊讶出声，“他把星际第一艺术学院家属楼那套房子卖了？”


    还是卖给了林非染？


    林非染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云覃把星际第一艺术学院家属楼的房子卖了，师父他们很惊讶啊。


    祁安询问林非染，“云覃把那套房子买给你了？”


    “是。”林非染点头。


    “云老师说，他之后要去星际皇家学院任教，不想房子闲置。”林非染就将他知道的理由说了。


    叶全听后，眉头紧皱，满脸的不赞同。


    弗莱一脸好奇，“云老师都要去星际皇家学院任教了，房子不住，卖了很正常吧？”


    “反正那房子……”


    也挺老的了。


    后面的话弗莱心中腹诽，没说。


    谢明德与祁安对视一眼，缓缓开口，


    “这套房子是他父母生前住的，本以为，他会一直留着……”


    林非染、弗莱和谢少白三个小辈恍然大悟，原来这房子，意义非凡。


    只是想起当时与云覃见面时，他那吊儿郎当以及不耐烦的模样，林非染稍稍耸了耸肩。


    不过，那套房子既然是云覃父母生前就居住过，那云覃的父母也是星际第一艺术学院的老师或教授了？


    林非染只是心中随意想着，并没有询问祁安或者谢明德。


    祁安将他住处的地址告诉了林非染，


    “你如果有什么疑问或者不解的地方，有或者遇见了什么困难，都可以来找我，也可以光脑联系我。”


    林非染点头，“是，师父。”


    瞧着很是乖巧，弗莱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咋舌。


    林非染又被肖教授拉着，探讨了好一会儿植物拓染论文的一些重点和方向。


    他向肖教授保证，回去一定会将过程录成全息视频，将材料、步骤的信息都发给肖教授，肖教授这才意犹未尽地止住了话题。


    就这样，在谢家的木楼里，林非染成了祁安的小徒弟，这件事，也就在场的几人知晓。


    天色已然不早，肖教授和谢明德留几人用了餐。


    林非染吃饭前，特地又看了看光脑，看着无新消息提示的页面，林非染抿了抿唇。


    他用光脑拍了一下面前的餐盘，发送过去。


    霍慎说了，让他好好吃饭，他也答应了。


    ·


    林非染怎么来的谢家，就是怎么回去的。弗莱驾驶着飞行器，把他新鲜出炉的“小师叔”送回了家。


    临走前，弗莱冲林非染努了努嘴，“咱们各论各的。”


    林非染轻笑，“怎么一个各论各的法？”


    “在祁爷爷他们这些长辈面前，我叫你小师叔，我们在学院的时候，那就是舍友。”弗莱一边说着，一边觑着林非染。


    林非染对这类称呼并没有多在意，弗莱说的也没什么问题。


    “好，舍友。”林非染笑着。


    弗莱有些不放心，“你不会找祁爷爷他们告状吧？”


    林非染唇角一扬，开着玩笑道：“如果我说，我会呢？”


    他这么一说，弗莱反而放下心来，摆了摆手，


    “不用送了，我自己回去了。”


    看着弗莱离开后，林非染才进了家。


    他将自己摔进沙发里，蜷缩着，整个人都瘫在沙发上，好似卸下了全身的力气。


    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先是记挂着霍慎发的那一则消息，又是拜访谢家，与众人的交流，甚至还拜了祁安为师。


    一切的一切，都在消耗着林非染的精力。


    等林非染回到这个只住了一天的家时，疲倦如潮水般将他淹没，他微微闭上眼，休息。


    缓了好一会儿，林非染才缓缓睁眼，他下意识地掏出手机，看着无人回复的消息，沉默，难掩心底的失落。


    很快，林非染眨了眨眼睛，手指微动，发出一段消息：


    【等你回来，和你分享一则好消息。】


    拜师祁安这件事，林非染既意外又高兴，他想跟霍慎分享。


    林非染发完，情不自禁滑动着他和霍慎的聊天记录，那句“有事可以去联系齐越”落在林非染眼底。


    他确实有事需要找齐越。


    林非染就用他的大号直接联系了齐越。他们之间加过联系方式，却没有聊过天。


    【齐总，不知道现在方不方便？】


    也不知道是不是林非染的错觉，齐越回复林非染消息的速度，远比不上他回复“砚如舟”的。


    过了好一会儿，齐越才回复：


    【林同学，有什么事吗？】


    林非染直接将先前画好的下季新品服装设计稿发了过去，


    【这是下季服装新品设计稿件，齐总过目。】


    齐越本随手翻翻，他知道林非染画画很不错，但对于林非染在设计领域的实力，他可没有霍慎那么有信心。


    可看着看着，齐越猛地站起身，甚至碰翻了一杯茶都来不及收拾。


    如果单看设计图，其实并没有到惊为天人的地步，可配上植物拓染到新型印染方式，以及林非染提出的主题理念：


    留住春天，百变穿搭，做个人独一无二的专属定制。


    这就很不一样了！


    是完全可以预见的营销爆款噱头。


    随意搭配，都能成一套！


    【你说的那个植物拓染，是你自己研发出来的新型印染方式？】


    齐越连忙问，心中已经开始盘算。如果新型印染方式得到证实，他们在印染方面，就多了一款专利啊！


    林非染丝毫不意外齐越的问题，甚至他已经大概能猜到，齐越的想法。


    这还得感谢辉夜男爵先前对林非染的质问，才让林非染意识到技术专利的事。


    【植物拓染，准确说，是我复刻成功古球记载的印染技术。】


    齐越一愣，什么玩意？


    复刻了古球记载的印染技术？林非染还懂这玩意？


    他不是学画画的嘛！


    林非染见齐越没回复，挑了挑眉，又道：


    【这项古球印染技术的学术支持来源于星际第一语言学院的肖教授。】


    很快，齐越发来消息：


    【肖教授最近的学术研究成果吗？】


    林非染：【是，在我们下季新品发布前，肖教授的论文就会发出来。】


    【届时，配合肖教授论文的热度，我们也可以更好的宣传。】


    齐越听着就觉得晕乎，这个热度，是他能蹭上的？


    【肖教授能给咱们蹭热度吗？】齐越迟疑。


    林非染：【这款古球印染方式的探索与复刻，是我和肖教授合力完成，肖教授提供学术理论，我负责实践。】


    【你刚刚看到的图，就是我实践的成果。】


    齐越瞪大着眼睛，手激动得颤抖，他直接语音发送：


    【这真是你研究出来的！你这是成功了？完全成功了？】


    林非染被齐越的声音吓了一跳，嫌弃得将自己光脑拿远了一些。


    【是，成功了，可以投入应用。】


    齐越心下一喜，紧接着又皱了眉：


    【竟然是肖教授的学术研究，我们拿来商用，需要付多少的授权费？】


    林非染既然参与研究，授权费应该不会特别高吧？


    【肖教授不要授权费。】


    林非染到一个回复，又把齐越惊得蹦起来。


    这种新型印染方式，肖教授居然不要授权费！


    做慈善啊？


    难道是因为林非染参与了研究？


    学生仔的面子有这么大吗？


    正当齐越思绪纷飞时，林非染发来解释：


    【肖教授不申请专利，打算公开植物拓染的过程与方法，无偿传播古球文化。】


    齐越一听，倒吸一口凉气。


    不申请专利，还打算公开，真做慈善啊？


    【植物拓染这种效果，我们岂不是只能用下季新品一季？】齐越是真可惜。


    原本掌握一项新型印染方式，申请个专利，可以赚大把的钱啊。


    林非染早已预料齐越会这么问。


    他和齐越的想法恰恰相反。


    植物拓染本身就是一个很简单的印染方式，稍微研究一下，就可以实现，并没有什么技术壁垒和门槛。


    星际时代，保护版权意识很强，打击抄袭和盗版，可只要有利益的地方，就会有人想钻空子，走捷径。


    植物拓染这样一个低技术印染方式，会很快产生跟风的。


    林非染也是这么跟齐越解释的，最后还跟了一句：


    【齐总，我们品牌走时尚快消领域，本就是吃一季的创新，如果换汤不换药，反而会败了口碑。】


    齐越一听，也是，是这么个理。


    林非染又问：【您看看我准备的两种生产方式的方案。】


    齐越眼睛都黏在林非染刚刚发来的设计稿件上了，自然看见林非染提出的两种生成方式的选择方案。


    一种是选择纯手工植物拓染，一种是仿制植物拓染效果，批量生产。


    齐越沉思了片刻，将目前他们可以实现的技术给林非染说明白，


    【仿制植物拓染效果做批量生产，我们的技术可以实现，效果接近于原版效果的百分之九十五。】


    林非染看到这个数值效果，有些惊喜，【真的可以达到百分之九十五吗？】


    【如果可以，我建议齐总考虑两种方案一起实施。】


    【少部分纯手工植物拓染服装，配合批量仿制植物拓染服装，双线销售，前者走轻奢人群，后者走时尚快消。】


    齐越眼前一亮，【我也是这么想的！】


    不然他也不会和林非染说仿制效果的数值了。


    没想到，林非染和他想到一块儿去了。


    这个学生仔，不仅画画和设计牛，在商业产品方面，同样嗅觉敏锐啊。


    而这些特点一总结，齐越脑海里忽然浮现了另外一个人。


    下一秒，齐越摇了摇头，“学生仔是优秀，可怎么比得上我家砚神！”


    “还是太嫩了！”


    学生仔都把设计方案交过来了，看来他要催一催他偶像，定下和顾同余的见面时间。


    齐越相信，他偶像砚神的服装设计，一定可以再次引爆星际！


    他想着，下意识就给“砚如舟”去了消息。


    林非染这本看到“砚如舟”账号光脑闪动消息，见是齐越发来的信息，一愣。


    最后他无奈失笑，回复：


    【我明天有空，齐总要不同顾总约个时间，我们星网上见一面。】


    林非染用“砚如舟”的号发完，又切回大号光脑，和齐越客气了几句，就下线了。


    他怕两个号再聊下去，要精分了。


    中央星的一间豪宅内，辉夜男爵正一脸郁色。


    坐他对面的一名红发青年悠闲地晃着手中酒杯，懒洋洋问道：


    “你今天不是拜访肖教授，和她探讨你的比赛论文选题吗？”


    “怎么一脸不高兴？”


    辉夜男爵瞥了红发青年一眼，本不想多说，忽然，他想到了什么，


    “我记得你大伯家的堂弟，是星际第一艺术学院今年绘画系的新生？”


    “你们家有名的天才少年，叫洛克吧？”


    红发青年摇着高脚杯的手顿了顿，紧接着又恢复了先前漫不经心的模样，掀了掀眼皮，


    “是啊。”


    “你怎么忽然聊起他？”


    “阿莫斯，”辉夜男爵想了想，“你帮我跟你堂弟打听一个人。”


    阿莫斯·杜兰特来了兴趣，“打听谁？星际第一艺术学院的新生？”


    “嗯。”辉夜男爵颔首，“他叫林非染。”


    阿莫斯听到这个名字，嘴角溢出一抹香，意味深长道：


    “原来是他啊。”


    “你知道他？”辉夜男爵一愣，没想到好友会知道林非染。


    阿莫斯点点头，语气随意，尾音拖的很长，


    “当然知道啊，他们学院绘画实践三轮考核综合第一，我那位天才少年的堂弟，可是输给了人家呢。”


    辉夜男爵闻言，抿了抿唇，但也不意外。


    他老师肖教授对林非染的画，喜爱有加，一直称赞。而《腐草为萤》那幅画，辉夜男爵也亲眼见了，就算是门外汉，他也觉得那幅画，画的很好。


    名不见经传的一个人，不仅画好，对古球学真的有研究。


    林非染，不简单。


    辉夜男爵动了心思，想要查一查林非染。


    但他心里依旧有些郁闷，又看了眼阿莫斯，见好友失神望着酒，想起什么，下意识安慰：


    “你的天赋与才华远在你堂弟之上，他无非是你们家族吹捧出来的天才罢了。”


    “我记得，全星际学院艺术大赛快开始了吧？不出意外，你会和他对上吧？”


    辉夜男爵微微皱眉，有些担忧，“如果你不是休学一年，今年才上三年级，想来也不会和他遇见。”


    “你家里……”辉夜男爵欲言又止。


    阿莫斯一口闷掉杯里的酒，嘴角扯出一抹肆意的笑，


    “无所谓。”


    辉夜男爵：“这么说，你也很有可能碰上林非染。”


    刚刚阿莫斯不还说，林非染在他们校内比赛成绩，比他那位堂弟还高吗？


    “他？”阿莫斯嗤笑一声，“如果不出意外，他应该参加不了全星际学院艺术大赛。”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啊我更新啦！


    这几天工作忙昏头了，所以更新时间比较奇怪[爆哭]


    今天开始恢复啦！


    还是晚上老时间更新撒[狗头叼玫瑰]


    小林搞事，别人也开始搞事，都搞事！


    第79章


    齐越很快就回了“砚如舟”消息，


    【顾总说，一切根据您的时间来。】


    林非染想了想，【明天上午10星时吧。】


    到时候谈完项目，刚好在星网全息店铺逛逛，添置添置家具和生活用品。


    【好！顾总说她来订座，我稍后就把星点坐标发给砚老师。】


    很快，齐越就向林非染分享了一个星点坐标。


    林非染点开一看——寰宇之心，下意识挑了挑眉，不禁咋舌，这名字还真是张狂。


    感觉老板就不是一位低调的人。


    林非染星网搜索了一下，原来是中央星有名的高级商务会所，一座难求，据说订座需要提前一个星月预约。


    林非染这边刚定下时间，那位顾同余顾总就订下了位置。


    看来，这位顾总的实力，不容小觑。


    ·


    第二天，林非染起了个早，天蒙蒙亮 ，他就醒了，看了看时间，也不过才六星时。


    林非染看了看厨房里囤着的营养液等速食食品，沉思一会儿后，果断出门。


    距离学校近就是好，可以吃食堂，吃完顺便去住宿区，把他之前放在那里的一些东西拿回家。


    而且，林非染今天一睁眼，才想起来，他还没有买私人登陆舱，预备先蹭一下学院住宿区的私人登陆舱，先和顾同余星网见面再说。


    林非染照例拍照发给了霍慎，并附上一句话：


    【今日早餐打卡成功！】


    林非染看了一会儿，见对面没有回消息，就关了光脑，开始用餐。


    吃完后，林非染就去了住宿区，他将自己零散的东西都收拾了好，准备等会离开时带回去。


    收着收着，林非染翻出一个小纸包，稍稍挑眉，没什么印象，直接上手拆了。


    纸包内包裹着几粒黑色颗粒，林非染愣了愣，忽地想起这些黑色颗粒是什么了。


    这是林非染从林家带走的唯一东西——鸢尾花的种子。


    林非染重新将鸢尾花种子包好，揣在口袋里。


    他好奇柏叶星土壤的肥沃程度，因此这次回中央星时，还挖了柏叶星的土，就用这鸢尾花种子做实验吧，看看种出来是什么效果。


    林非染将一切收拾好后，看了看时间，上午8星时。


    时间还早，林非染决定先上星网看看，他躺进私人登陆舱。


    林非染之前在柏叶星，用星网多数是光脑直接登录，已经好久没体验私人登陆舱全息登录星网了。


    不得不感慨一句，贵有贵的道理啊。


    舒服，享受。


    林非染星网一登上，就被“砚如舟”爆涨的粉丝数惊到了。他愣怔地看着那突破百万的数字，嘴角下意识扬起。


    不知不觉间，他成星网百万博主了？


    况且，那不仅仅是一百万粉丝，是接近二百万的粉丝数！


    就一天的时间，从八十万涨到了近二百万？


    林非染都快怀疑，是不是齐越那边给他买数据了。


    他翻了翻“砚如舟”主页，这才发现，他先前发布邀请网友一起做立体书抽奖的帖子，居然成了一篇流量爆款贴。


    几亿的浏览量！破亿转发！破亿评论！


    比他之前那则“立体书制作指导视频”的数据还要惊人。


    或许这是“砚如舟”自己账号的情况，所以齐越那边并没有对林非染进行数据反馈。


    林非染微不可察地张了张嘴，不可思议的数字。


    《爱丽丝漫游奇境》的绘本，有印这么多册吗？


    林非染翻看转发和评论，里面已经有许多许多的网友上传了自己制作立体书的过程视频了，其中不乏许多高赞高质的视频。


    看着看着，林非染就乐了，因为他已经翻到了网友们的整活视频，将他教授的立体机关小技巧，运用在了别的地方。


    很多人没抢到《爱丽丝漫游奇境》的绘本，就直接上手自制了，模仿着绘本样式，开始画——魔改搞笑版。


    也有网友把手边已经有的书拆解，重新制作，做出了立体书的效果，林非染看着都忍不住点头。


    看着网友上传的各式各样立体书机关应用，林非染脸上的笑容就没掉下来过。


    人人都参与创作的氛围，真好。


    林非染瞥了眼星网，热搜前排依旧红彤彤一片，爆了，而上面的每一条，都和“砚如舟”相关。


    #砚神转发抽奖！#


    #猜一猜，砚神的奖励会是什么！#


    #大家一起做立体书#


    #砚如舟一夜涨粉百万#


    #星网新晋网红画师#


    #扒一扒，某新晋网红画师的身份#


    ……


    热搜后排和“砚如舟”相关的帖子叶不在少数，砚如舟如今，是星网热搜妥妥的网络画师，对于“砚如舟”真实身份的猜测，也是众说纷纭。


    【之前不是有人猜过吗？砚神真实身份肯定就是大佬，这是他取的艺名小号。】


    【楼上，我要反驳！他要是大佬，怎么不敢公布真实身份！这样不是可以更好的吸粉吸流量，搏关注？这不奇怪吗？】


    【这有什么奇怪的，人家砚神想要低调嘛。】


    很快，就有人跳了出来：


    【呵呵，真想要低调，就不会一天这么多热搜了，就差住热搜上了！】


    【就是就是，200个热搜，猪都能飞！你跟我说他想低调，不想火？骗鬼呢！】


    【他现在大概通过星网热度和流量，商稿接到手软了，还低调？也就你们这些粉丝信信。】


    【楼上，你也太酸了吧？】有人嘲笑。


    【那是实力不允许，谁让砚神随便给一个不知名彩灯画张宣传图，就能引爆热搜、产品卖断货呢？《星舰落日》，你们有别人能画出来的吗？】


    【没错！和柏叶星生态开发公司的合作，画风画技不谈，就《爱丽丝漫游奇境》的绘本故事内容，有几个写的出来？这就是今年第一绘本！】


    【爱丽丝系列盲盒，那是直接创了预售奇迹！他接商稿接到手软，不应该吗？这分明是摇钱树！甲方都得给咱们砚神磕一个！】


    【让甲方叫爸爸！】


    【还有立体书机关的设置！简单又精巧，你那么牛，你怎么没教大家？】


    网友细数“砚如舟”这短短时间内商业合作上创造的案例和成绩，恨不得吹上天。


    不过这数据确实够打，够漂亮。


    林非染看着网友对他的夸奖，轻咳一声，想淡定些，可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住。


    目光瞥到网友提到的智能彩灯，林非染想起了他第一桶金的来源者，第一位合作的甲方，鲁哥。


    “也不知道鲁哥在不在线。”


    林非染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私戳了鲁哥。


    【鲁哥，最近怎么样？】


    没想到鲁哥很快就回了消息，【呀，是小舟啊，你这个大忙人，怎么想起找我了？是有什么事吗？】


    林非染看着鲁哥的回复，扯了扯嘴角，别说，他还真的是有事找鲁哥。


    只是没等林非染想好怎么开口，鲁哥又回复了一句：


    【小舟啊，我看到你和柏叶星合作的那套绘本了。】


    鲁哥消息发了一半，停顿了一会儿。


    林非染并不意外鲁哥知道这件事，就像刚刚网友说的，他都差住在热搜上了。


    他也不急，静等着鲁哥将消息发完。


    鲁哥：【额，你那边还有多的绘本和盲盒吗？】


    【我可以付钱的！】


    看着这句话，林非染都能想象出，鲁哥立着大汉外表搓手的尴尬模样。


    林非染笑了笑，【鲁哥既然开口了，我自然是有的。】


    【至于钱，鲁哥不必给我，我还要多谢鲁哥当初的信任。】


    为智能彩灯画的那一幅《星舰落日》，就是“砚如舟”撬开星际商业版图大门的第一块敲门砖。


    鲁哥也不扭捏：【成！那就谢谢小舟了！你有什么事儿，尽管找你鲁哥我，能给你办的，我一定给你办到。】


    看到这句话，林非染也不藏着掖着了，


    【鲁哥，我还真有事想找你帮个忙。】


    【你说！】


    林非染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唇，手顿了顿，还是把消息发了过去。


    【鲁哥，智能彩灯的感应装置，能不能给我用用，帮我改造一件东西。】


    这个要求，其实很冒昧了。


    鲁哥智能彩灯最顶尖、最值钱的技术，就在于智能彩灯的感应装置，林非染这个要求，相当于狮子大开口，要了人家的核心技术。


    果然，林非染发出去后，鲁哥那边没有立刻回复。


    林非染抿了抿唇，再次发出消息：


    【鲁哥，我不需要知道内部原理和技术，您拿我的东西，直接帮我改造就成。】


    【我也不白请您改造，技术改造费用您尽管提。】


    鲁哥这才回了消息：


    【哈哈哈，看得出来，你对这件东西很重视啊，我可以问问，是改造什么东西吗？】


    【也不是什么东西，都能改的。】


    这话也算是答应了。


    林非染眼睛一亮，忙不迭回道：


    【是一块布。】


    鲁哥那边沉默了一瞬，紧接着：


    【啊？？？】


    林非染虽没和鲁哥当面交谈，但脸上还是忍不住神情讪讪。


    他知道，他这个要求确实有些奇怪和离谱了。


    但林非染真的想要请鲁哥，运用智能彩灯的超高感应技术，改造一块布。


    就是霍慎自己拓染的那块布。


    作者有话要说：


    霍慎：不敢睁眼，害怕是错觉，老婆准备干什么啊[爆哭][爆哭][爆哭]


    小林：[狗头叼玫瑰]


    第80章


    鲁哥问：【你想怎么改造那块布。】


    林非染将自己的想法说出：


    【布料已经染色成功，我可以进行二次漂染，将已有的颜色藏起来，想请鲁哥帮忙，能不能融入智能彩灯的感应技术，控制花色的隐藏和呈现？】


    【比如，布料贴近皮肤时，情绪有了波动，布料上的花纹和颜色，就会变化。】


    鲁哥好像是消化了一阵林非染的话，才回复：


    【理论上来说，可行，但具体实际情况，还是要实验才知道。】


    【我要先看看那块布，到底是什么样的。】


    有鲁哥这句话，林非染就放下心了。


    【我那里有备用的布料，先拿几块给鲁哥您实验实验？】


    鲁哥：【那更好，我店里地址你知道，直接把实物寄过来就行。】


    【谢谢鲁哥！我连同绘本和盲盒，一起寄给您。】林非染眉眼舒展。


    和鲁哥聊完，林非染想起来，他还需要置办一些灯具，就直接星点进了鲁哥的店。


    鲁哥并不在店内，店内设置了服务机器人管理，林非染挑了几款灯具，下单。


    林非染看了看光脑，也快接近约定的时间，就直接星点跃迁到了“寰宇之心”。


    “寰宇之心”不愧是中央星知名的高级商务会所，光是外面的门头和装修，流光溢彩，华丽又不觉得刺目，看着就很气派。


    林非染稍稍挑了挑眉，这个建筑设计和风格，很对他的胃口，想来也是星际某位建筑设计大师的作品吧？


    “寰宇之心”的进入需要星网账号身份邀请码核验，齐越在之前就已经发给了林非染，林非染也早就将“砚如舟”这个账号绑定成功了。


    扫描核验完身份后，林非染顺利进入，跟在服务机器人身后，来到了顾同余订好的包间。


    林非染还没进去，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惊呼：


    “您是砚如舟，砚老师！”


    林非染一回头，就对上了齐越激动的脸。


    齐越在星网的模样展现就是他现实中的样子，与林非染这种从头到尾做了隐私模糊处理的，完全不一样。


    “您好，我是砚如舟。”林非染礼貌点头，假装有些迟疑，“您是……齐越齐总？”


    “是是是，我是齐越。”


    不怪齐越这么激动，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砚如舟”本人，他的偶像！


    唔，全身上下都进行了隐私模糊处理，模糊的身形，听不出的音色，不清楚的年龄，除了知道是个男人外，一无所知，如果这也算见到的话。


    “咱们别站在门口了，砚老师快请进。”


    齐越抬手邀请，林非染再次礼貌点头，迈步进去。


    “欢迎。”


    一进去，林非染就听到了一声欢迎，抬眼望去，是一位身材高挑、面容清冷的年


    轻女人——“风尚”的总裁，顾同余。


    “同余姐，这就是砚如舟，砚老师。”


    齐越率先为两人介绍。


    “砚老师，这是风尚的总裁，顾同余。”


    顾同余看着眼前全身做了隐私模糊处理的人，面不改色伸出手，“砚老师，欢迎。”


    “顾总好。”


    林非染与顾同余礼貌握了握手。


    三人简单问候后，落了座。


    “虽然我与砚老师是初次见面，但砚老师的名声，我是早就听闻了。”


    顾同余清冷的脸上扬起一抹微笑，显得亲和许多。


    “砚老师，不瞒您说，您在星网上的每一件作品，我都有幸欣赏过。”


    “无论是创意还是画工，都令人惊叹，不怪您的每一幅作品，都能在星网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我一直很期待能与您这样的天才设计师交流，一定可以收获很多。”


    顾同余明明说出的话，很官方，但她眼神里透露的真诚，语气带着的欣赏，让人忍不住相信她的话。


    林非染心中也不禁暗自感叹，是个商务谈判的高手。


    他微微颔首，也客气回应道：


    “顾总过奖了，不过是一些拙作，能得到大家的喜欢和支持，我也是深感荣幸。”


    “顾总年轻有为，掌管的“风尚”更是时尚女装品牌的龙头，令人佩服。”


    顾同余听林非染这样说，脸上的笑意不变，客套完了，就直接引入今天的话题，


    “砚老师，您为柏叶星所绘制的《爱丽丝漫游奇境》绘本，我非常喜欢，看了不下五遍。”


    “无论是绘本，还是盲盒系列，里面爱丽丝的衣裙设计，华丽不失活泼，如果可以将这些衣裙做出来，相信很多和我一样喜欢爱丽丝的女生，会非常高兴，她们会为此买单。”


    “不知道砚老师是否有兴趣，和我们风尚合作，把爱丽丝的衣裙设计授权给我们？”


    “您放心，授权费和服装设计的稿费，一切好谈。”


    林非染的背轻靠在座椅上，手指轻轻点着桌面，听顾同余说完，他微微勾唇，


    “我今日既然答应来，自然是明白顾总邀请我的用意，说句张狂的话，我对我的设计有信心，如果做成成品，销量不会差。”


    “但我为什么，必须要和顾总您合作呢？”


    林非染说着话，下巴稍稍抬起，就算顾同余和齐越看不清林非染的神情，却也能从他说话的语气中，感受到他的自信。


    “市面上想要与我合作的公司可不少，开出的条件也都很诱人。顾总，您得给我一个非风尚不可的理由。”


    林非染目光坦然地直视着顾同余。


    顾同余微微挑眉，心中明了，这位星网爆红的天才设计师，是在试探考验自己啊。


    她对“砚如舟”展现的这份张狂自信并没有什么反感，相反，她很欣赏。


    天才的与众不同，反而让人心安。


    顾同余轻轻一笑，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认真地看着林非染，


    “砚老师，我明白您的实力，也清楚您有众多选择。但风尚能给您的，不仅仅是优厚的条件。”


    林非染抬了抬手，示意顾同余接着说。


    顾同余：“我们风尚在时尚女装领域的地位，您应该也了解。”


    “我们拥有最顶尖的制作团队，从面料材质的挑选到工艺的精雕细琢，每一个环节都能做到极致，确保您的设计能够完美落地，呈现出最理想的效果。”


    顾同余这话并没有夸大，风尚的女装质量和工艺，绝对算得上是重工，林非染来之前叶看过风尚的秀展，品质确实高。


    “而在时尚女装、尤其是高端奢侈品牌的市场占额方面，我们风尚拥有庞大且有高奢消费能力的销售人群。”


    “您的设计，与我们风尚结合，是双赢。”


    林非染听着点了点头，这些确实都是风尚的优点，合作如果达成，这也是他打入高端奢侈品牌，接触星际上流社会的一次机会。


    但林非染依旧没有表态。


    顾同余见状，微微抿了抿唇，不一会儿，她唇角再次牵起一抹笑，语气诚恳有力，


    “更重要的是，我们风尚对艺术和时尚有着独特的理解与追求。”


    林非染：“哦？”


    顾同余脸上笑意深了几分，


    “我向您保证，我们风尚不会对您的创作和设计有过多干涉，给予您创作和设计上的充分自由，让您能尽情发挥。”


    林非染眨了眨眼睛，这个可以有！


    这个理由太心动了！


    他就喜欢不乱插手插嘴的甲方！


    林非染站起身，引来顾同余和齐越的目光，齐越更是紧张得盯着他，不知道“砚如舟”想要做什么。


    难道是刚刚顾同余哪句话说的不对？


    林非染朝顾同余伸出手，轻松一笑，


    “顾总，我承认，您的诚意打动我了。”


    尤其是最后一点。


    顾同余眼里滑过一丝惊喜，她其实心里有数，多半猜到“砚如舟”不会拒绝，但听到“砚如舟”的回答，还是忍不住欣喜。


    她同样站起身，回握，“砚老师，合作愉快。”


    “请您放心，我刚刚向您承诺的那些，都会遵守。”


    林非染：“合作愉快。”


    顾同余来之前，连合同都准备好了，见林非染答应，直接把拟好的合同通过“H”平台传给了林非染。


    林非染一看授权费和服装设计稿费的金额数，眼眸亮了，心中开始暗自数了起来。


    个、十、百、千、万……整整两千万！


    简直是天价设计稿筹了，比霍慎给的还多！


    这就是顶奢品牌的财力和钞能力吗？


    林非染没有一丝犹豫。


    签！他签！


    齐越在一旁看着，狠狠松了一口气。


    顾同余和林非染同时朝齐越看去，齐越讪讪一笑，“你们这谈判谈的，搞得我最紧张。”


    “不过，结果很好！我就知道，你们两位见面肯定会聊得来。”


    顾同余单挑了一下眉，“说起来，我还得感谢你了，为我和砚老师的合作，牵线搭桥。”


    她这么一说，齐越来劲了，“同余姐，我可是把砚老师就这么让给你了。”


    顾同余似笑非笑，等着齐越接下来的话。


    齐越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同余姐，我哥就要回来了，他要是教训我，你拦着点呗。”


    顾同余意味深长地看了齐越一眼，没答应也没拒绝。


    林非染左看看顾同余，右看看齐越，好像吃了个大瓜。


    这位顾总和齐越的哥哥，看起来关系不一般啊。


    如果林非染没记错，齐越的哥哥，就是霍慎他们那款艺术生成器的研发人员和负责人，齐言。


    不过“砚如舟”是不清楚这些的，林非染就当没看出来。


    顾同余邀请林非染共进午餐，被林非染拒绝。


    他还得给霍慎发午餐打卡，和顾同余齐越一起吃饭，他岂不是要掉马？


    林非染以有事为由，就先他们一步离开了，走之前，他还不忘问齐越要了几份绘本和盲盒。


    这是给鲁哥准备的，多的就放家中，以后有需要，也可以送人。


    齐越自然一口答应，按理说，就该给设计师留几份样品作为纪念。


    “砚如舟”走了，合作谈完了，齐越也不便对待。


    顾同余笑道：“等你哥回来，再请你一起吃饭。”


    齐越走后，顾同余没急着走，而且拨通了一个光脑号：


    “喂，亲爱的，帮我一个忙。”


    “帮我查一个人，星网账户是：砚如舟。”


    “刚刚来过寰宇之心，核验了身份，你那边应该比较好查。”


    对面传来一声略带暴躁的声音，“顾同余！你就使唤我吧！”


    “等着！”


    没等顾同余说话，光脑通话就被切断了。


    顾同余也不生气，她知道最近那人为了准备全星际学院艺术大赛忙得脚不沾地。


    如果不是必要，她也不想打扰。


    不过，“砚如舟”这个人的身份，一定要查清楚。


    作者有话要说：


    [捂脸偷看]来啦来啦。


    这篇写了这么多，感谢各位宝子们的支持啊！！！[爆哭]真的好爱你们。


    不出意外，周末会加更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