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第两百一十一章 决定什么时候和钟章一……
第两百一十一章
东方红上层一直苦恼如何面对虫族这个陌生的外星种族。
如果说最开始, 他们对这个外星种族还抱有“可能发生战争”念头。但随着时间线拉长,越来越多的虫族科技产品通过序言手中的生产线进入到中下层生活中,东方红无数商人产生了卖货给虫族的想法。
矮油~朋友~感觉我们也是可以互通有无的呀。
你们的商品有些使用起来, 很不舒服呢, 轻工业风格有点像隔壁大毛呢。
还有一个原因, 可能是赚未命名国王的外汇太难了!
天知道, 商人们被告知那么大一个星球只有一个生命体时的失望。
那种浓郁的郁气,简直可以和农业部得知星球很难种菜的绝望一比了。
不同的是,农业部还有致力于外星种菜的希望。
商务部赚外汇这个想法得排在国防部的安全衡量后面。
——不过, 目前黑洞有自我愈合的痕迹, 虫族那边好像也没有开战的痕迹。继续地球上两条丝绸之路的成功经验,东方红上层有点想试试看“宇宙丝绸之路”。
就是加固黑洞什么的, 感觉技术难度有点太大了。
“现在不能说黑洞。”东方红老科学家们严厉纠正这个不正确的说法,“应该是虫洞!”
如果说黑洞是一个死胡同,是引力的陷阱,趋势一切进入一个大搅拌机。
那么虫洞就是宇宙中的高速立交桥,它可能通向地点A, 也可能通向地点B,是太空歌剧小说中必不可少的超级帝国必备高科技。
谁能抗拒在全宇宙种菜和开店呢?
东方红反正不能。
钟章一说出这个想法,新一届领导班子马上开启会议, 沿着梯子麻利攀攀关系,又是说什么两国一家亲, 又是说什么两国互利互惠。
那殷勤劲, 序言忍不住思考:从进医院,被点醒可以用体检报告阻拦钟章的那一刻,自己是不是就进入东方红的圈套中了?
毕竟,用体检报告不合格拖延钟章上天的计划, 也是东方红递交给他的。
“太焦香了。”序言严肃地批评道:“我讨厌政治。”
蛋崽左右闻闻,没发现哪里有炸得香喷喷的油炸食物。
钟章:“怎么能说狡诈呢?这是古老东方红的智慧。”
序言翻个白眼。
现在的情况摆在这里,再加上双方多年交情,他也懒得和东方红继续什么表面功夫,双方花了三天谈妥各种协议和比较困难的技术扶持。序言大手一挥,先从东方红那边拿走宇宙方面相关的500个科研人员。
问就是搞研究。
他又不是神奇大脑,一个人可以搞定虫洞那么难的事情——主要是,序言也没有怎么做过,他忙不过来没关系,万一钟章等不到他忙完就挂了怎么办?
在钟章倒计时下,序言对东方红们逐步开放阻拦三十多年的技术核心封锁。
“钟章同志。”一百一十多岁的老院士激动地摇晃钟章的手,“您这个命好啊。真是太好了。”
钟章一时间分不清这是在夸自己桃花好,还是夸自己寿命倒计时好。
不过他也来不及思考太久,为了搞这个虫洞,他和他的七个学生直接被抓壮丁,什么小项目全部停下,师徒打包送去搭建虫洞外的基础设备。
“老师。”大徒弟感激涕泪握着钟章的手,“我们会为了您用全力建造好虫洞通道。”
钟章:“不要说得好像我死了一样。”
三徒弟赶快打住,“老师,不能说那个字。不吉利。”
接下来的日子,钟章当了一回葫芦娃的爷爷。走进办公室,他七个好徒弟带着乌泱泱数十个徒孙高喊“师祖好”。
“你们都收徒弟了?”钟章惊讶之余,又觉得挺合理的。他七个学生要知识有知识,要项目有项目,要学历又学历,差哪一点了?
除了升得太快点,没什么毛病。
“崽。”钟章可怜地抱住自己的崽,“快去摸摸那些叔叔阿姨,沾一下学霸们的知识。”
蛋崽不理解,还是照做。
他小小的脑仁没有办法理解什么985,什么211。小家伙还以为这是什么舞,什么摇呢,到幼儿园和自己最好的青龙白虎一顿手舞足蹈,三个小朋友笑得合不拢嘴。
“太子。”小青龙托着下巴,问道:“你飞到太空上,以后我们还能找你玩吗?”
“就是。”小白虎坐在秋千上摇啊摇,“我们想你了怎么办?”
蛋崽第一次思考这个问题,“我们可以在学校见啊。”
“我妈妈说,我要上小学了。”小青龙苦恼地趴在柱子边,“你们也要上小学吗?”
小白虎:“没关系。我们会在一所学校呀。”
蛋崽觉得自己有点跟不上朋友的话题了。不过好朋友去读小学,他也愿意跟朋友一起去。
他唯一担心的是自己要跟爸爸雌雌去天上,回来的时候,朋友有了更好的朋友要怎么办?
“你们会不会有比我还好的朋友?”蛋崽跳下小木马,要两个好朋友抱抱,“如果有的话,那也只可以有一小小。我回来的好,我还要是你们最好的朋友。”
“当然啦。”
“你肯定是最好的啦。”
三个小朋友叽叽喳喳,没一会他们也不关注什么好不好朋友了,扎堆去树下捡果子玩。
序言也面对着朋友的问题。
他看着代表西乌的那张便利贴,每次要往上面写字,举着笔好半天,又放下。
他远离虫族世界太久了。
久到,他站在虫洞外接收到那微弱的、从边际擦过的电子流时,下意识忽视掉他们能够链接一部分虫族信号的事实。
那些大部分都是星盗们自己搭建的非法信号塔、破损的报废个体信号发射器,或者一些用于干扰的虚假信号器发射的电子流。
序言看着它们在自己面前遨游,甩动尾巴,偶尔激荡出一点波澜。他的呼吸便变得粗重——他的知识与经验告诉他,在他离开的短短三十多年里,虫族科技又进步了。
他的老师、他当初的那些同窗们是不是做出了新的东西?
他的兄弟们是不是过上了他们想要的生活?
西乌一直念叨要搞研究,现在做出自己想要的成果了吗?
这个时候,序言会去雄父尸体存放的冷库中。他站在雄父那具冰冷但完好的尸体面前,什么乡愁、什么怀念便荡然无存。
如果不是为了闹钟,序言想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回去。
他不想回到那个面目全非的夜明珠家老宅。
他不想看到砍伤自己的仇敌和那些自己无法惩戒的家伙得意洋洋。
现在的他比过去的他顾忌更多——评价他懦弱也好,评价他忘记仇恨也好,现在的序言就是无法和过去那样猖狂。他看着热闹非凡的虫洞通道建设组,嘴边的冷水收了又泼,泼了又收。
唯有钟章的寿命问题,像一条小皮鞭,不停地催促着他“快点”“再快点”。
西乌也许没有我想得那么坏吧。序言回忆自己和这位朋友上次的对话,他惴惴不安写下一个问候。
【在?】
过了一周,便利贴上才传来回信。
【不在。】
序言:……
【问问你这边的情况。你解决了那个政敌?】
又过了一周,便利贴上慢吞吞写了一行字。
【怎么说呢。不愧是我的政敌。】
序言:?
略微感觉到不太妙的雌虫继续往下看。
【他已经成为我隔壁组的领导了。就是,他现在比我的权限还要大一点。啊,不过你放心,你伴侣的基因我还死守着,没有被他拿到呢。狗东西最近一直在针对我,上次开会还把茶饮倒在老子脸上……不过没关系,我还不是会议上最惨的,我看不爽的那几个吃经费不拉屎的老东西才是最惨的,被这个畜生按在会议桌上踩。】
序言表情从沉默无语到扭曲咬牙,最后他开始试图寻找一种解读该文字的情绪,直至望着天花板。
怎么感觉,他弟弟的孩子好像继承了他当年殴打基因库领导的样子?
不对!这分明是继承他那个脑子不正常弟弟的基因。
序言斟酌用语,小心谨慎询问道:【他为什么要打你?】
一旦开始倒苦水,西乌的回复简直是滔滔不绝。【好问题。我可以明确告诉你,禅让打谁都不需要任何理由……你只需要知道他是基因库这个窝棚里最畜生的那个畜生就对了。】
【他看我不顺眼,理由有很多。但我觉得都不重要。重要是,他想抽谁,就能找出一百个理由抽死你。】
【不过你放心,你雄性的基因我还存着呢。没给他拿走。】
【……哦,对了。你这次联系我,是不是你雄性死了?尸体可以给我吗?高价收。不让你亏本。】
序言想要恢复老手段,将这个便利贴放在搅拌机里炸成纸浆了。
不过,考虑到后续可能还真的需要用到这位朋友,序言强忍着不爽,心里默许自己未曾见面的侄子都抽一下西乌的脸。
他回答道:【没死。】
不等西乌发出惋惜的长叹。序言继续写道:【过段时间,我打算自己回去一趟。你方便和我单独见上一面吗?不带任何人。】
虫洞项目已经找到三个稳定的节点。
预计九个月后,将能够实现第一个节点初步定点,开辟出允许一立方米生物进入的小型甬道。
序言打算看钟章的锻炼情况和身体体检报告,决定什么时候和钟章一起回趟虫族——
作者有话说:哇。这是昨天的更新吗?(豆数稿子中)
第212章 第二百一十二章 欢迎来到虫族……
第两百一十二章
钟章身体没什么大问题, 至于各种小毛病都是带娃带出来的。
要知道,序言来到地球时,可是携带了医疗生物茧这种黑科技过来。这玩意只要穿着睡觉就能修复一定程度的身体损伤, 对大部分地球人说, 穿着睡足8小时, 能够坚持一两个月, 自己都会感觉到明显的变好。
可以说,这是针对慢性损伤、慢性疾病的一大利器。
钟章以前睡在工地、午睡的时候都会习惯性套一个东方红仿版的医疗茧,给自己的老腰老胳膊修复一下。
——直到蛋崽出生。
医疗茧好是好, 可使用的条件之一就是入睡。蛋崽这么活泼的小崽, 他不睡,钟章也别想睡, 他睡了,也得要钟章抱着揣着。一旦醒了发现钟章没有如他所愿,蛋崽闹起来,钟章还睡个屁。
可以说,近日检测出来什么脂肪肝、腰椎劳损、视力模糊等等, 都是钟章带娃三年的福报。
对比起来,蛋崽只是笨蛋一点,有什么关系呢?
结果是为了爸爸的身体健康, 蛋崽不得不开始分床睡觉。
小孩子慢吞吞抱着小被子,爬去自己的小床。为了让他慢慢适应, 钟章和序言特地把小床和大床连在一起, 以便蛋崽睡醒了滚到大床上。
“爸爸爸爸。爸爸。”蛋崽总想要在大床上多留一会儿。他自告奋勇要给钟章念故事书,“爸爸,我给你讲故事吧。”
小孩找了一本故事本,翻两页, 走神得说起今天在幼儿园吃什么、玩什么和小朋友一起说了什么话。
“爸爸。”蛋崽问道:“你大概多久会飞起来呢?”
钟章故作思索,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个答案,只能按照基建速度去评估,“可能要一年吧。”
“一年是多久呀?”蛋崽对时间也没什么概念。
钟章就用上他的小手指和小脚趾,一点一点教他数“一年”是多久。
“爸爸。”蛋崽没学会“年是什么”,又扒拉钟章的睡衣小声哔哔,“爸爸。我给你唱歌。”
这次不是“啦啦啦”的自编歌。蛋崽模仿序言的哼唱,用虫族通用语慢吞吞哼着安眠曲。舒缓的小调子带上一点小孩子特有的鼻音。蛋崽哼哼两句,忽然卡住。小孩摸摸脸,有点不好意思地缩小音量,重新回到自己会唱的那两句,继续哼唧起来。
他的声音不算大,没一会儿床往下凹陷,一个更低沉的声音伴着蛋崽的哼唱,一并调整歌曲的旋律。
序言上床了。
蛋崽跟着序言的节奏,找到主心骨后,鼻音都翘起来,飞得不知道去哪里去了。钟章静静躺在床上,看着给自己唱安眠曲的一大一小,心软得水润润。
“睡觉。”序言言简意赅命令着。
一个晚上就这样过去了。
钟章睡了个饱。
不是一天饱,而是天天饱。
工作上,有他的学生们扛起大旗。生活上,蛋崽听话。钟章感觉自己生活在天堂中,他终于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厮混在序言身边,还可以名正言顺在工作时间去看看序言。
反观序言,难得忙起来。
他不带学生,东方红派来的人能学多少算多少。有些对地球人来说属于难题的问题,他扫一眼,加上罗德勒和序翊果的联合翻译,一下子就能看出问题。
他专注如何将自己的机械工作拆解,用简单通俗的形式,分配给东方红去执行。
因存在语言和思考逻辑的壁垒,过去三十年东方红科学家们就算拿到少量的虫族科技产物,也从没得到系统性了解虫族科学体系的机会。
现如今跟在序言身边,所有人都像干瘪海绵片一样,疯狂吸收自己能体悟到的一切。
“就这样。”序言将任务清单分配下去,话依旧少得可怜,“干活吧。”
东方红的基建速度绝不是盖的。
哪怕是前所未有的疯狂虫洞基建项目,在有多个太空基建项目打基础后,整个项目和相关的科学技术宛若野马脱缰一般快速前进。
工期九个月的最后一天,项目第一期工程在序言和钟章的监督下完成。
“只是一个点。”钟章看着这一个节点,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我们完成了?”
“嗯。”
对于整个虫洞而言,第一期工程就像是颗小螺丝。
微不足道,但对整个东方红、整个地球、全部人类文明而言都有巨大的意义。
“准备下。”序言严肃道:“我们要过去。”
钟章提前半年就在狗刨县太空基地做训练。
蛋崽年龄小,也尝试进去玩一玩,不如大人那么频繁,好歹是熟悉了太空带来的失重感等多种体感。
“爸爸。”蛋崽跟在钟章屁股后面,抱着序言布置给他的虫族通用语作业,愁眉苦脸,“爸爸。我学不明白。”
钟章:“……崽,爸爸也学不明白。”
父子两长长的发出叹气。
第二天,他们就收到东方红星际语言破译组出版的《谐音版虫族通用语日常用语》一书。
封面印刷简陋,扉页用十分醒目的大字标注:“请勿让温先生看到”。
东方红星际语言破译组大概是吃过什么亏,开篇还写了13页他们多位学霸的学习心得,密密麻麻看得蛋崽小嘴瘪起来。
“爸爸。”蛋崽道:“不想学。”
钟章翻两页,梦回自己小时候在英语上写注释的情景。他看着底下中文翻译,内容无非是一些“你好”“对不起”“请问路怎么走”之类的简单词汇。
唉~现在出国都不用这种旅行用语小本子,怎么跨个星际还要用呢。
钟章看着孩子满脸不开心,还是忍着学习的苦劝说道:“万一你和爸爸雌雌走散了呢。你总要学会一些简单的话吧。”
“不会的。”蛋崽板着小脸,纠正道:“我会一直拽着爸爸雌雌的手。”
语言破译组大概也知道他们的书不足以弥补一大一小语言上的缺陷,他们专门派了张忠门下二弟子过来,让其和徒子徒孙一起教导钟章和蛋崽说通用语。
温先生也过来教了两天。
两天之后,温柔的系统程序面对小小的蛋崽出现死机的征兆。
一周后,万事俱备。钟章将为数不多几句用语背得烂熟,与祖国妈妈精心挑选出的三位先锋宇航员一并进入休眠状态。
东方红的身体不足以让他们保持清晰穿越虫洞。
“呜呜呜呜。”蛋崽抱着序言哭了很久。小孩子临上场前一天被序言抽背虫族通用语,磕磕绊绊一个单词都说不出来,直接被序言严厉退货了。
“呜呜呜。我不要。不要嘛。”蛋崽缩在序言怀里闹别扭,“爸爸都去了。爸爸爸爸。爸爸都去了。”
“爸爸是爸爸。”序言安慰道:“这次去的飞船小,很晕头很厉害。你要是过去不舒服了怎么办?”
蛋崽还是不依不饶,“才不会。”
“雌雌带爸爸去看病。”序言戳戳小孩的脑壳,“你要负责看家,知道吗?如果爸爸和雌雌很久不回来,你要听舅舅的话。”
蛋崽哇呜一下,躺在地上打滚。
全世界的小孩都将这一招视为杀手锏,蛋崽也不例外。更别提,他还是超高精力的混血小崽,直接从序言拒绝哭到序言要走的前两小时。蛋崽不管序言去哪里,都死赖皮抱着雌雌的脚,后期直接坐在序言的鞋子上,序言一动,他手臂就紧紧箍住序言的小腿。
序言看他,蛋崽也不服输地看回去。
无语的大人还是屈服在孩子的无理取闹下。
“你现在不乖。”序言批评道:“爸爸雌雌是做事情去。”
蛋崽哭得鼻子痒,他摸摸脸,可怜兮兮地回怼,“爸爸和雌雌出去很久不回来怎么办?”
“……不会很久。”
“骗崽!”蛋崽一不小心的漏了嘴,“崽都啵啵过……”小孩话到一半,猛地捂住嘴巴,偏着眼小心翼翼观察序言的脸色。他发现雌雌似乎不在意自己的小啵啵,有些不满地嘟起嘴,又长长的松一口气。
蛋崽也是有秘密的小孩啦。
对于他来说,啵啵就是他最大的秘密。
“好了好了。”钟章永远是父子两中间和稀泥的那个。他也没听到什么啵啵,直接抱起崽,带他去换衣服,“快和爸爸躺在一起。乖。”
穿梭,无非就是睡一觉的事情。
嗯……对于钟章来说,体感上真的差不多。
如果说上一次是稀里糊涂就过来了,这一次的感觉就是山路十八弯飙车时睡觉,呼啦一下被颠醒,呼啦一下被颠昏过去。舱门一开,钟章出门就是抱着机械小桶一顿干呕。
“呕~呕呕~”
蛋崽全程没有入睡。
太空环境对他这种混血小崽来说稀疏平常,和钟章要缓一缓不同,蛋崽蹦跶出太空舱,只冲窗户,小脸贴在玻璃上瞅个不停。
外面都是星星,什么星云一时间也看不到什么星球。蛋崽沿着玻璃边缘,脸转了一圈,最多看到漂浮着的太空垃圾和陨石碎片。
“爸爸。”蛋崽道:“崽什么都看不到。”
钟章吐了大半天,终于缓过来了。
他抱着蛋崽,开始给蛋崽做一点吃的垫肚子。东方红三位先锋宇航员则在醒过来的一瞬间,启动设备开始工作。
看着他们忙碌的样子,钟章怀念起以前。
“爸爸还是宇航员时,遇到了雌雌。”钟章捏捏蛋崽不安分的小爪子,“等一下。雌雌还没有吃。”
小型飞船度过颠簸的阶段,跃迁过复杂的垃圾群,终于进入到一望无际的空旷星际中。
“小心。”序言把驾驶程序转交给罗德勒,提醒东方红一众人,“这里很危险。”
——我的故土。
——我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蛋崽很宝贝自己的啵啵,是个好崽。
已经在疯狂推进度了。又开始构思完结后的番外,又觉得懒惰豆不想写太多番外,大家也不会看。
第213章 第两百一十三章 我怎么忽然变成菜了?……
第两百一十三章
虫族的一切好像发生了变化, 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变化。
钟章作为为数不多来过虫族世界的地球人,其实就去过一次虫族聚集地。那一次,他也没有遇见多少生物, 对这个世界最大的印象就是爆炸、超大型集装箱超市、贱兮兮的蓝大褂虫族。
下一步去哪里, 肯定要听序言的意思。
“我们……直接去找禅让?”钟章说完, 自己否决掉这个念头, “不不不。那家伙感觉很危险。我们要不先在周围做一个小据点?”
三位宇航员和钟章的步伐一致。
他们一起看着序言。序言直接给他们一人一个适应光圈,按照地球的空气元素比例调整参数,“你们先把自己的任务做了。我。”
序言卡住一段, 缓了缓才道:“我也得想想, 先去找谁比较好。”
他不会马上去找西乌。最起码,现在不会。
事关钟章、东方红族和一整个全新的生态宜居星球, 序言谨言慎行,计划先靠自己的力量和关系去打听一下基因库的现状,再决定要不要与这位故友接触。
那这个世界上,谁是花钱就能找来的老关系呢?
序言很快想起自己双亲留下的一些乱七八糟但十分万金油的全能关系。
“我知道一些家伙。”序言对钟章、宇航员们保证道:“只要我露面,他们一定会过来。”
他拍着胸脯再三保证, 同时给飞船和自己的外骨骼装备了全套武器设备,把罗德勒的攻击性提到了最高。
钟章看得心惊胆跳,一时间惶恐这些家伙不会是以前被序言揍过的家伙吧?
“这是什么?”
“炸弹。”
“这个?”
“声音更大的弹。”
蛋崽还以为是在叫他, 小孩子从窗户上爬下来,仰着脸看看雌父和爸爸。
咦?爸爸怎么脸黑黑的?
“我感觉不太妙。”接下来两三天, 宇航员们反而是飞船上最忙碌的人。他们先搭建起微型卫星塔, 和东方红总部链接上信号。再搜集太空中相关的物样,分装后收纳起来。最后,忙里偷闲给蛋崽做一个太空版栗子鸡。
蛋崽每天看星空也看腻了。
发现这里的太空和家门口的太空没什么区别后,小孩无聊到揪袜子玩, 动不动去大人身边叽叽喳喳。
“爸爸,我也不太妙。”蛋崽垮着脸,“这里空空的。没有人。”
钟章:“是虫。雌雌那边都叫虫。”
蛋崽才不管什么人,还是什么虫呢。小孩子觉得自己被诈骗了,不开心地扭屁股,“没有意思。不好玩。”
“早说了不让你过来嘛。”钟章也觉得没有事情可以做。这和他想象中的太空冒险完全不一样,简直平静到寡淡。他道:“自己找苦吃。”
序言在忙什么,父子两都不知道。
第三天时,宇航员们还能忙自己的事情。第七天,他们也逐渐闲下来,一群地球人进入无聊的胡思乱想环节。
钟章开始学习麻将打法,四个大人外带一个幼崽,用小卡片玩起来。
谁输了,就说一个武器,出去实装。
在这种竞技热血环境下,钟章对即将到来的血拼莫名充满一丝期待——他们东方红备战多年,就缺一个实战的机会。
第十天,把自己武装到牙齿的序言才缓缓露面。
他道:“我和虫约了见面。”
钟章各个神经一下子敏感起来,“谁?是你那些仇敌?还是你的兄弟?还是……西乌?”
“星盗。”序言道:“还有一些我认识的边缘贵族。”
十天时间,序言搭建了虫族通讯塔,同时把自己的通讯录从上到下翻了一遍,再把双亲留下的相关联系方式全部默写出来。他挑挑拣拣,联系通讯塔上查询到的公开信息,有选择地挑选几位。
虫洞所在的星域实在是太偏僻了。
驾驶十天左右才堪堪看见一些虫族相关的卫星城碎片。
“我们正开往蝉族的聚集地边缘。”序言介绍道:“……蝉族是所有虫种中最弱的一种。我是指武力上。和其他种族比起来,他们不太擅长打架。这样,万一发生什么事情,我们也好快速离开。”
钟章点头。蛋崽也跟着点头。
“你们个子比较矮。”序言继续道:“蝉族也有一些小个子种。我等会给你们一些传统蝉族的服饰……你们不是一直想要进城吗?”
十天时间,钟章把自己第一次来虫族的经历说了七八遍。
宇航员们对他描述的虫族世界略有点印象,知晓序言这话是在问他们,每个人都目不转睛盯着序言看。
序言道:“等谈完,没有意外的话,我们可以在附近逛一下。你们贴上这个。”
一些类似纹身贴的东西,但触感摸上去又完全不一样。序言让罗德勒操控小机械,帮三位宇航员做好伪装。
贴不同蝉族虫种的虫纹、喷上中下层流行的香水、再穿上一些保守款的衣物。
三个年轻高大的地球人摇身一变,看上去有一点雌虫的意思了。
“有人问你们话。你们就装自己不太会通用语。”序言理由也想好了,“偏僻农业星球来的雌虫兄弟们,带着年迈的雄父和没有长大的雄虫弟弟去蝉族求医。”
还等着做伪装的钟章:?
不允许被喊雌雌的崽:?
钟章完全破防了,“为什么!就因为我长得老吗?”
“不要。我不要。我不要嘛。”蛋崽躺在地上闹,“我才不是弟弟,我是崽。”
序言微笑,不动声色制裁一大一小,一手抱着一手夹着,带着二人去换装。
再出来的钟章和崽,换上传统蝉族的服装。钟章觉得这衣服有点像地球上某个传统民族服饰,不露出一点多余皮肤。蛋崽则努力解开脖子最上面的扣子。
“紧紧。”蛋崽抬起下巴。钟章帮他解开,序言又给崽系回去。
蛋崽就这样生气气,一路从飞船生气到蝉族领地,喝蝉族的树汁饮料、吃蝉族清甜口点心,一行人中途还去传统的蝉族餐厅包厢吃饭。
宇航员们:?
这。这么容易吗?这就是最保守的虫族虫种之一吗?
那其他开放的虫族聚集地岂不是和筛子一样?随便就能出入吗?
钟章也意识到这一点,他放下餐具。蝉族传统餐厅会使用一种树叶做成的类似勺子的器具。蛋崽吃到一半,已经把餐具拆开撕成小片玩起来了。
“感觉,这里和我们那边……很像。”
同样有商场、有餐厅、消费使用某种货币、也存在固体食物,拥有某些独特的种族文化等等。
“因为这里没什么钱。”序言回答道:“不是蝉族非核心地带,又不和螳族接触,通常很安静。”
“不。我的意思是……”
“小地方都这样。”钟章话还没说完,一只手拉开他旁边的椅子,自顾自地坐下。来者目不转睛地盯着撕树叶的蛋崽,目光快速在序言和蛋崽身上徘徊,“你又崽了?”
“嗯。”
“没想到你还能从那里出来。”来者双手敲击桌面,慢条斯理地说道:“戴遗苏亚监狱都没了。我以为你那时候就死了。对了,你怎么找的雄虫?给我也推荐一下吧。”
“不要。”序言给蛋崽擦擦嘴,双手捂住嘴。
他正在疯狂思考这一位是自己联系名单上的谁?虽然没怎么见过,但序言相信雌父的筛选:使用足量的脏话也愿意推荐的家伙,肯定有不得不推荐的理由。
“咦?你现在都还没说脏话?”来者奇怪地反问,下一秒,他盯着序言那张脸,猛地吸一口气,“哦哦哦哦——你。你不是那个大奶蠢货。你。你是他、他的。”
蛋崽:“雌雌。”
来者:“你是他的孩子。”震惊的雌虫扭头再打量蛋崽,反复看了七八遍,猛揪住自己的头发,表情狰狞起来,“淦!不是吧。事情不对啊。满嘴喷粪的崽种怎么都有孙崽了。不是啊。他。我。”
序言静静等待雌父的老友崩溃结束。
说实话,他对雌父的星盗朋友们没什么特别的好感度。
一来,雌父生前就被他的星盗朋友卖过不止一次。但考虑雌父也卖过他自己的朋友很多次,双方算是扯平。
二来,在他带着雄父尸体出逃的前期,雌父的星盗朋友们曾慷慨出手为自己做掩护。但这些家伙把他的通缉令炒到一个高价,毫不客气地反手卖过他的藏身之地。
可,他们的消息来源又实在是灵通且广大。
如果说,在边缘地带想要最快得到准确的内部消息。序言思来想去,还是从自己雌父的关系网中下手。
他道:“我是束巨之子,序言。”
来者称呼道:“我知道,炸厕所王八蛋之子。刚刚查了一下,你果然有你雌父的作风——我还奇怪。他怎么就识字了。”
序言终于明白,为什么雌父七扭八歪写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字符,却死活也念不出来是什么意思,又带着他硬记。
直到序言后来去读书,才知道这原来是字。
感情,面前这位当初就根本没有打算让雌父联系他啊。
“身份、通行证六个。”来者利落掏出六个本子,“照片,你应该会自己添加的。自己做就好了。这是你之前提过的小家族凭证,花点时间全在弄这个上了。”
“谢了。”序言道:“多少?”
来者表情更扭曲了一点,他看着序言那张脸,哭笑不得,捂住脸,“别顶着这张脸说这么礼貌的话啊。”
序言沉默一刻,重复道:“多少?”
“不用。”来者推开包厢门,又退回来,“我现在不缺钱。放心,你通缉令早过时了,都不流行接你这种活了。”
序言:“……”
来者脚迈出去,又退回来,“不过,你上面是不是有个哥哥?你到时候能把你哥的资料卖给我吗?高价收。”
钟章和地球宇航员们:?
不是吧,虫族的信息造假贩子这么直白吗?
序言:“好。”
钟章和地球宇航员原本落在来者的视线,骤然转回到序言身上。
序言道:“用我剩下两个弟弟的消息。”
来者关上门,来者回来,重新坐在椅子上,双手开始搓搓搓个不停,“我靠,喷粪机那么能生吗?哦,不,我是说你雌父……你居然还有两个弟弟。”
八卦开始了。
事实证明,对方当情报贩子的初衷可能是为了听八卦。而为换取一些必要的成果,序言也不吝啬于自己家那点破事,有一个算一个,惜字如金挤牙膏一般说出来。
来者最开始掏出一张造假身份、两张造假身份……到后面直接掏现金出来,一摞一摞放在桌子上。
序言扫了一眼,推回去,“不收。”
“啧啧。这不收我不好意思啊。”来者贱兮兮地笑道:“没想到啊……你读过夜明珠野史吗?很火啊。我这可有素材卖了。”
序言将桌子上一堆好货收起来,推到钟章怀里,“嗯。”
“这是我的名片。”来者终于展现出一点诚意,和之前毫无交代不同。他摘下一直待在脸上的机械装饰面罩,露出张微笑假皮,“自我介绍下,我的身份之一。涩情小说家,专门写夜明珠家野史,嗯……你可以叫我‘藏家’。”
“如果你愿意详细地介绍一下,这个小孩子是怎么出生的。”藏家忍不住舔嘴唇,“最好和你的雄虫在我面前实战一下,我可以给你这个数。”
钟章:……
钟章:?
不对!这一桌子饭上,他的功能不是背景板吗?
怎么忽然变成菜了?——
作者有话说:钟章:伊西多尔!!你说话啊!不要卡在这个地方啊!
——*——
总有人说土豆的攻都是娇娇的、脆脆的、弱弱的。
土豆:?闹钟很娇弱吗?那是因为他年龄上来了!哪个老人不脆弱?
第214章 第两百一十四章 序言:军部,已经完蛋……
第两百一十四章
钟章年龄大了, 心思还是很纯粹的。
序言不需要思考,直接拒绝道:“不。”
“我虽然不知道你之前在做什么。但看你这些……额,应该过得很不富裕吧。”藏家的目光从宇航员们身上扫过, 盯着吃冰淇淋的蛋崽, 意有所指:“你自己穷就算了, 难道舍得孩子和你一起吃苦吗?”
序言沉默, 这次他沉默的时间有点长。
长到钟章开始在桌子下用脚不断碰序言的小腿,眼皮子不断眨巴。
藏家:“况且,你身边这位老雄虫看上去非常不舒服。眼睛一直在抽筋。”
钟章脚抖得更快了。序言感觉自己的屁股都被波及到了, 雌虫按住地球老帅的膝盖, 回复面前的藏家,“他就是我的伴侣。”
藏家脸上的胜券在握骤然垮下来, 那样子像眼睁睁看着一路高歌的股票忽然腰斩,自己输得血本无归。他拍着桌子,身体向前倾,盯着钟章的脸,第一次仔细打量面前衰老的存在。
头发半白呈现出一种雾雾的灰色。眼角到面颊上的皱褶还不算明显, 各类皮肤衰老导致的色斑和发黄一一显现出来。藏家甚至没有办法从这一副面容想象出他年轻的样子。
“你。”藏家看着损友的崽,无力拽着双颊,长叹, “你。唉。你。你居然喜欢老的。你有恋老癖啊。”
钟章胸中那口当众啪的心掉下去,又给不服气顶回来。
藏家双手搓着眼睑, 好几声叹息后, 无可奈何道:“算了。市场上也有雌虫喜欢看老的。可以录像吗?”
钟章:……
钟章:?
虫族的涩情业细分赛道这么多吗?是不是哪里不太对劲。
传统保守的东方红们还是无法对接到这一奇怪的赛道。但看着藏家掏出一串奇怪的卡片放在桌子上,介绍这些都是今年刚出的通讯器设备,保证不会被追踪,实名机制已经被破坏掉等等, 众人又觉得为国当鸭也不是不可以。
毕竟,有这一大把东西,他们就可以快速了解虫族当下的环境了。
序言目不直视,拍掉蛋崽伸出去的小爪子,将卡片全部推回去,“交易结束了。你结账。”
“哎!那小的那个,我可以预约一下吗?他是雄虫对不对。”藏家追在序言屁股后面,苍蝇蚊子嗡嗡叫,“我还是初哥呢。哎!哎!我可以出高价的。”
序言深吸一口气,提起蛋崽塞到钟章怀里,撩起袖子当街冲藏家的脸就是一拳。
磅——
店员冲出来,端着盘子大喊道:“店门口打。清洁费500。”
钟章和宇航员们眼睁睁看着序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对着空气刷一下。店员回到店里,再出来,丢给序言一对指虎。
钟章&宇航员:???
什么东西?你们从餐厅里拿出什么东西出来??
序言和藏家则一点也不意外,路上行走的虫族们也没有任何意外,餐厅里靠着桌吃饭的雌虫们也没有任何反应,大家照旧刷社媒、拍照,显得一切都是那么平静。
为数不多拉开帘子,探出头的几个,还是小孩子。他们好奇扒拉在窗户上,看着序言把对方按在墙上,一拳两拳爆锤,发出愉悦的尖叫。
钟章赶快捂住怀里蛋崽的眼睛,连带夹住耳朵。
平日很乖的蛋崽却好像被同年龄小孩带动起来,一个劲用手指扒拉钟章的手指,小声快速撒娇:“爸爸。爸爸要看嘛。”
钟章看着指虎带血的序言。对方揍了三分钟,潇洒沾着血把碎发往两边顺,转头走回来。
“走吧。”序言云淡风轻地说道:“罚单我刚刚付过了。”
钟章说话都结巴了,“你。你忘了你还是通缉犯吗?你的……那个,哎呀,你不怕被发现吗?万一。你的仇敌追过来怎么办?”
序言奇怪地看了一眼钟章,为他以及他那一群亲戚的遵纪守法感到可爱,“你知道平均一天,中心会发多少通缉令吗?”
钟章脑子一呆。
序言道:“核心部门发的通缉令价格高一点,但要全种族通缉还是蛮贵的。他们也没那么多钱。没钱的单子就会慢慢被忘记……再加上,每天算上边缘地区、各个部门、每个团体自己发的单子……大概全虫族每天产出300张以上的通缉令。”
钟章觉得这个世界和自己当初的设想完全不一样。
他看看序言,忽然理解星盗闹钟咬牙切齿说自己运气特别好是什么意思了。感动得一塌糊涂的钟章贴着抱紧序言,涕泪横流,“所以。呜呜呜,所以当初你被悬赏,一定很危险吧。”
在那么危险、那么不讲道理的社会中,序言居然如此仔细、如此细心地呵护着自己。
天啊!这是迟到多少年的感动啊。
钟章感动了。
被夹在双亲胸脯中间的蛋崽一动都不敢动。小孩子呜呜呀呀一会儿,被放下来时,感觉脸颊都栓栓的。
“雌雌。”蛋崽打着圈揉自己的脸,“你脸上。这里。是什么?”
序言:“颜料。”
蛋崽:“我也想要。”
序言:“不可以,臭臭的。”
三两句打发了小孩,序言这才带着一众人找个安静地方,将假身份制作完毕。当新鲜出炉的假身份卡分发到每个宇航员手中,那种“我们是间谍”的感觉才慢慢实质起来。
“没事的。”序言安慰钟章的晚辈们,“蝉族是一个战斗力很弱的虫种。”
刚刚见过当街揍人那氛围的宇航员们:……
序言道:“等会我带你们去商场。真的不用担心。情况比我想得好多了。这里还很偏僻……这么多年过去了,只要我不搞爆炸,相信我的通缉令不会被记起来。”
钟章莫名觉得很悬。
他们去商场,蛋崽一下子就被商场正中间的儿童玩乐区吸引了目光。钟章抱他,小孩子双手双脚全扒拉在售票处,嘟着脸,可怜兮兮看看爸爸和雌雌。
“钟皮蛋。”序言冷酷道:“今天先不玩。过来。”
“不玩的话,那好无聊。”蛋崽和双亲算账。他生怕其他虫听到自己的话,小小声说话:“明明说,带爸爸看医生。可是现在都没有去医院。地面上也有医生,雌雌。雌雌雌雌。”
序言:“雌雌正在努力。”
虫族全部医疗资源都被基因库垄断。序言短时间不回去找基因库。在他思索下,虫族几大势力都被拿出来和东方红的智囊团盘了一遍。
皇族,这个先排除。
蝶族长老会,这个也很难说,夜明珠家的消亡他们多少掺和了一脚。联系他们,无异于让序言的仇敌安东尼斯知道序言的动向。
基因库,这个组织看上去非常邪恶,用游戏的话讲就是一股子混乱邪恶的味道。
它中立与否还是个大问题。
目前看下来,神经病和科学疯子是真的多。
余下可以接触的势力:雄虫协会、军部、政府。
前者主要保护雄虫的利益,序言上去属于自找没趣,很难和他们建立深刻的联系。
而【虫族的政府】【虫族的军部】让东方红的智囊团们拿捏不住。
他们表示,这次偷偷前往虫族,一是为了调查那位“禅让”相关的线索。二是努力看看这两个组织是什么状况。
当然,无论情况如何,祖国妈妈都希望钟章一行人以平安为第一宗旨。
平安回家最重要。
“雌雌。”蛋崽还要继续和序言讨价还价。
整个商场忽然闪现出一张巨大的屏幕,四面八方将整个走廊和中庭覆盖住。宇航员们骤然紧张起来,迅速将钟章保护起来,手搭在腰间,预备随时抽出武器。
“又开始了。”周围路过的蝉族十分自然地开口,他们与同伴聊天,“我都有点看腻了。”
“那不一样。这次好像拍新的宣传片。”
“宣传片反反复复就拍那些东西。”
“哎呀。老家出了个战神,长老会也不容易啊。这么多年终于站起来了。”
序言目光示意宇航员们放松,罗德勒同步将周围路人的话翻译过来。众人顿时装喝水、装找东西,干什么的都有,一种无言的尴尬弥漫出来。
画面终于该死地闪烁起来。
平静宁和的过渡音乐之后,一张正义凛然的脸出现在屏幕上。从钟章的视角看,画面上的家伙很符合东方红对于“国泰民安”的定义,打眼一看,谁能不说这小伙子长得端正呢?
哦,在虫族,可能这是个“大姑娘”。
【今天很荣幸能请来我们的蝉族战神来到节目。】画面中,主持人姗姗来迟,在一段类似介绍视频中,他快速展示“蝉族战神”获得的功绩,切入正题,对战神展开无底线的吹嘘。
【作为蝉族有史以来第一位战神,请问您平时对自己的要求是什么?】
画面中,国泰民安端正脸道:【吃好喝好保持心情愉悦。我相信我们蝉族是充满无限潜力的种族,要学会接受并发觉自己的潜力。】
【天啊~~真是太棒了。您觉得我们蝉族平日应该如何开发自己的战斗天赋呢?】
钟章旁边的宇航员们已经开始录音+做笔记了。
儿童乐园中的虫族小崽子们一个个也不玩玩具了,不闹腾了。他们仰着头,眼巴巴看着画面中的国泰民安道:【认真完成学校布置的训练课题。我们蝉族一直以来都认为自己的种族战力不足,其实这种心理暗示最可怕。我想大家应该积极承认自己的能力,有时候,你会爆发出你自己都想不到的天赋。】
【天啊~~不愧是战神,我之前从没有想过这种话呢?】
【听说您已经成为新一代蝉族青年的崇拜对象。请问,您有什么想要对您的追随者们说的吗?】
国泰民安先是露出一点迷惑,但很迅速,他切换到了一种完美的亲切地笑容。他转过头,对着镜头,十分平和却给人一种可靠的感觉。
【各位蝉族青年,请努力为种族做出一份力量吧。我在军部等你。】
画面结束。
儿童乐园那边却一下子炸开锅。钟章能明显感觉到四周年轻的声音变多了,所有蝉族似乎一瞬间被画面上的国泰民安调动起来,他们声音高亢、语速变快,身体因为说话过多挺直起来。
那个虫族看上去很厉害、很正牌哎!
他说,他是军部,还是战神!那岂不是很厉害。
钟章一下子想起出发前的任务,他看向序言:“伊西多尔。你觉得军部怎么样?”
序言:“……”
并未消失的幕布开始轮换播放国泰民安的宣传海报:穿着军装的、穿着蝉族传统服饰的、穿着训练服锻炼的……
序言脑子里却只有这家伙赤身裸体出现在自己弟弟聊天记录里的样子。
钟章对此一无所知。
地球老帅也被周围的氛围带动起来,悄然道:“他的面相看上去很正派。我们要不要多了解一下。”
序言:“……不了。”
这种给未成年发下半身照片的家伙都能成为战神。
军部,已经完蛋了——
作者有话说:写得时候一直在笑,笑了很久才舍得发出来。
第215章 第两百一十五章 序言那金光闪闪的亲戚……
第两百一十五章
和地球上的“战神”定义略微不同。
虫族的军部将“战神”视作一个面向青年群体的偶像代言人。他们会在候选者中选择一个最优选, 全力为其造势。
历史上,并不是每一代“战神”都能成为名垂青史的军部代表。
但军部有史以来最具有代表性的领袖、灵魂、头脑、叛徒全都背有“战神”的头衔。
可以说,选出什么一个角色背负“战神”的光辉, 即代表军部接下来一段时间对人才的选拔倾向。
——额, 虽然军部看走眼已经不是一回两回了。
但他们好歹是个大组织不是吗?
蛋崽听不懂什么走眼什么组织。他坐在爸爸怀里吃甜品, 嘴巴一圈都是渣渣, 许久等不到大人帮忙擦嘴,自己抓着爸爸的手抹脸。
钟章浑然不管手上沾上碎末。他全部精力都放在序言的描述中,和其他三个宇航员一样显示出目瞪口呆的样子。
“他们不是官方吗?”钟章语无伦次道:“不对。你们这也有点太离谱了吧。”
他以为小说中, 星际社会展现出封建主义帝国、血统继承制度、联邦制度已经算是没有想象力了。虫族这也太离谱了点吧?政治传统倒退到分封制就算了, 军部还是军部吗?听上去还没有一些军阀可靠的样子?
“不不不。”钟章秉持着对东方红军方的厚重滤镜,强调道:“你们这个还有政府。政府应该……”
序言:“收税的。”
“额?”
序言道:“政府里有一个暴力组织机构, 叫做税务官。军部的军雄、政府的税务、基因库的护士。一个正常虫族家庭最不想遇到的三个职业。”
因为各个种族存在差异,流传版本可能不太同,但前两者是固定的、只是最后一项灵活点。
钟章还想说什么,可他又不是专攻政治体制什么的,脑子半点词汇都搜刮不出来, 下巴抵住蛋崽的脑壳,吸吸崽味回回血。
“我就是觉得,这样否决掉军部太可惜了。”钟章长叹一声, “政府那边,其实你也不知道吧。”
序言沉默。
关于自己兄弟的事情到了嘴边, 因羞耻, 他又不太乐意说,卡顿许久,将内容和谐一大半才慢吞吞交代。
“那个,‘战神’应该是我雄虫弟弟的……雌君?”
雄父温格尔还没有病逝时, 序言和雄父曾经隔着通讯见了禅元一面。那是他们仅有的会面,弟弟恭俭良不舍得挂断电话,几乎一上线就联系他们。小雄虫刚成年,眼角还带着天生红印,他本不是很八卦的性子,那几天却有好多话,说了又说。
序言中间去给雄父煎药,一来一回,弟弟恭俭良将短短三百字车轱辘似地说了七八回。
禅元只露了几次。
偶尔,序言能看出来,这家伙刚刚被弟弟恭俭良暴揍了一顿,顶着没消下去的乌青笑嘻嘻个没完。
是个变态。
序言认为这个家伙很可怕。不同于其他两个雌虫兄弟认为禅元凄惨,序言因见过弟弟恭俭良的聊天记录,他认为这个蝉族阴险狡诈、不怀好意、色心狂欲,指不定那一天就会对弟弟走出什么不好的事情。
——因而,他故意关掉送出去的防护罩,意让弟弟多敲打下这家伙。
——他不相信禅元这种老奸巨猾的蝉,看到自己会反应不过来。
“我知道。”钟章用地球逻辑总结道:“这就是姑嫂关系不和谐。”
序言:……
序言:“谁和他有关系了?”
话题终结。军部被暂时排除在合作范围之外。
钟章在虫族网络上搜索政府相关的资源。罗德勒在旁边贴心备注很多差异化的内容,例如,在这个世界政府并没有所谓的政党一说,每个个体都是一个独立的政党。酒馆演说、广场演说伴随着爆头和时刻丧命的危险,但依旧有无数政治新手前赴后继试图由此实现理念的宣传。
在这个世界的政坛上,肌肉暴徒是每个政客的标准标签。
因为,他们说不过其他政敌时,真的会物理意义上消灭政敌。
“风浪越大,鱼越贵。”
宇航员们将网络上的消息一个一个传输到地球总部。距离遥远,他们输入二十字,设备就会进入卡顿阶段。宇航员们干脆采用摄像录制的方式+书写,快速深入各个话题。
政治版块每天都是腥风血雨。
不过地球上也有玄武门对掏呢,钟章看一会拧紧的眉毛松开了。
“伊西多尔。你还有其他亲友可以联系吗?”钟章道:“我觉得,裙带关系也不是不可以。”
这个世界还是太危险了。
伊西多尔那么大一个家族,那么久的求学生涯不会到现在一个能见面的亲友都没有了吧?
“……也不能说没有。”序言打开通讯设备,犹犹豫豫,“我试试看。”
没有想象的星际冒险,也没有想象的星际战斗。
钟章和序言就像第一次来城里的穷亲戚,满脑子都是如何安定下来。
“谁啊?”
“我的……堂弟?”序言用地球逻辑翻译一下,“他性格很不错。”
*
序言有一个堂弟,小名叫做金桔,大名叫做阿洛伊。
平时不提起,是因为序言总下意识忽视他。
“因为他和我玩多了,他们家的长辈就想要我做他的雌侍。”序言平淡地说出炸裂的话,“他挺好的,就是家里很乱。我有个雌虫弟弟,在他们家把脑子学坏了。”
钟章一直觉得自己家那对生崽如福寿螺的爹妈已经很离谱了。
他认为自己的两大家族群【同一个爹】和【同一个妈】,已经是离谱中的离谱,混乱中的混乱。
现在看来,序言家也是不饶多让的混乱啊。
不过幸好,他们两都是脱离大家庭的个体,自己组成一个幸福的小家庭。
“我需要准备点什么吗?”钟章还是第一次见本时空的序言活着的亲戚。他之前见过温格尔、束巨,但那是赘婿世界线里的亲戚,维护关系是赘婿的事情,又不是他钟章的事情。
这个堂弟可就不一样了。
搞不好,以后还要长久相处呢。
面对钟章可爱的问题,序言努力回忆阿洛伊的性格,他道:“你们准备黑色眼镜吧。”
“啊?”
“我已经联系到了。”序言道:“一周后,我们见面。”
余下一周时间就是完成祖国妈妈布置的任务。宇航员们在熟悉周围环境后,自行对外探索起来。与此同时,确认节点稳定,不会坍塌后,祖国妈妈又派了一个三人小队守在穿梭点口,同时巩固钟章等人留下的信号塔。
蛋崽也终于被允许去崽崽乐园里玩。虽然不太会说虫族通用语,但小孩子靠着自己丰富的肢体动作和生动的表情,在蝉族交到了不少朋友。
钟章不知道这孩子到底是怎么散发魅力的。
“因为蛋崽会wink!”蛋崽骄傲地抬起头,冲钟章娴熟地眨巴眼,送出一个小小的卖萌,“蛋崽的啵啵wink。”
钟章以为孩子看了什么跳舞视频,接收到这个萌萌的wink,捂着心大声夸奖,“啊——太可爱了。爸爸被可爱到了。我们崽怎么这么厉害呢?”
“呀。没错。我就是这么厉害。”蛋崽高举双手,“爸爸,可以给我一丢丢、一丢丢零花钱吗?”
序言卖了一张夜明珠家祖先的多维画像复制版,给东方红宇航员们租了一套三层小别墅当据点。他和钟章、蛋崽住在第一层,等亲戚的途中还修缮花园,将闲置的仓库收拾出来,倒腾点虫族本地的机械设备。
现在正是用钱的时候呢。
蛋崽在地球时期的小金库没带过来,却维持着每天要零花钱的习惯,看日子平静下来,他伸出手就要小钱钱。
钟章:“你要零花钱干什么?”
“唔。”蛋崽支支吾吾,“我饿了。”
“爸爸直接带你去买。”
“不可以。”蛋崽连连摇手,很快,他意识到自己暴露了,索性叉着腰生气,“爸爸。”
钟章不想在这个时候麻烦到序言。
他捏捏蛋崽的小孩子,父子两坐在公园长椅上聊了会天。钟章试图套出蛋崽的小心思,小小的崽却生出脾气,一问拿钱做什么,鼓着脸颊什么也不说。
“崽又不会做坏事。”蛋崽也有自己的小秘密。
事关啵啵,还有他更多的小秘密,他才不要和爸爸、雌雌说呢。
“爸爸。”眼看钟章好像真的不给自己小钱钱,蛋崽摇着钟章的手,呜呜撒娇起来,“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世界上最好的爸爸~~~”
远处走来一束金光。
强烈的阳光还没落在地上,便被那金色折射回去,整个公园的树、花、草一瞬间都闪烁着缭乱的光斑。钟章正哄着蛋崽,眼角处有什么东西一闪一闪。
下一秒,他的眼球猛地刺了下。
那束金光中模糊出现一个类似人影的存在,金色长发、金色瞳孔、皮肤白得令人感觉到昂贵——什么牛奶、什么白纸,钟章满脑子只闪现出珍珠的光泽、象牙那种纯净。
一看就很贵啊!
似乎是他看过去,那身影也加快步伐,气势汹汹杀过来。蛋崽一转头,宕机看到对方挂满了一身的黄金、各种不知名但看上去绝对很贵的首饰,以及柔软到手指指纹都会擦破的布料。
生在富贵窝里的蛋崽没忍住“哇塞”了一声。
那昂贵的身影停住,微微后仰,一脸难以言喻地看着钟章和蛋崽。他左右摇晃头,耳坠叮当作响,头发散发出的香气让蛋崽伸出去抓,还没抓到就被钟章按住。
“嘘——”钟章可不敢招惹什么本地虫。
他还记着蛋崽的性别问题和混血身份呢。
这可是一只容易惹事情的崽。
可他想要平息事情,来者却不那么想。
“嘘什么嘘。你知道他是谁吗?”阿洛伊忍无可忍地指着钟章的鼻子骂道。
钟章:……
钟章:?
不敢置信的地球人看看一脸懵逼的崽,有种梦回打脸流爽文的错觉,不过这是他第一次当反派,被自己五岁大的崽打脸?
“他……”
“他是我长戟哥哥唯一的崽!夜明珠家的血脉!我阿洛伊的侄辈!”阿洛伊崩溃地抓着头发,“啊啊啊啊!我受不了了。你们一个个怎么都找穷光蛋?!小崽都没有钱花——奇耻大辱!一个两个简直都不为后代想想,穷光蛋身上那么香吗?”
钟章根本插不进话。
阿洛伊骂了长长一段文明话后,终于停口气,迅速掏出一张卡塞到蛋崽手里,“给。叔叔给你的零花钱。”
钟章:……
他还没反应过来,正要按照地球习俗推脱。
阿洛伊一个白眼飞过去,从口袋里掏出一把东西塞满蛋崽的口袋。口袋塞不下就挂在蛋崽脖子上、手腕上、脚踝上。
一分钟不到,等序言追上自己的堂弟。
蛋崽已经变成珠光宝气的蛋崽了!
小崽手都抬不起来了,脖子和肩膀也被压得酸酸的。偏偏钟章一要帮孩子分担,阿洛伊就按住蛋崽身上的东西,气呼呼和钟章对视,“这是给崽的!”
不是给你这个又老又穷还拐骗我哥哥去乡下的坏家伙的!——
作者有话说:阿洛伊的崩溃情有可原。
在他的视角里,一切是这样的:
小时候玩得最好的漂亮哥哥,和一个平平无奇、穷还拖着一大家子的老东西网恋闪婚。婚后生了三个孩子,三个孩子还都不像他的漂亮哥哥。
这个可恶的穷光蛋变态凤凰虫和他的孩子还总说漂亮哥哥除了美貌一无是处,吃着哥哥的财产,用着哥哥家留下来的人脉。
小时候在他看来最温柔的序言哥哥,忽然某天不知道去哪里了。再回来时,指着一个老态龙钟的老年人,说:“这是我的真爱。我把我的全部身家无偿赠给他,为了住在山里三十年,还为他千辛万苦生下一个孩子。”
阿洛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要慌,阿洛伊。你还有两个哥哥呢。)
第216章 第两百一十六章 尝试把地球商品卖到虫……
第两百一十六章
阿洛伊和序言算是亲缘, 但并非血亲。
他的雄父是温格尔父亲的养子,本身和夜明珠家无血缘关系。可又因为某些特殊情况,他是由温格尔亲自孵化并养育长大, 上学时才回到自己的本家族中。
因此, 他与夜明珠家几个兄弟的关系微妙又十分和谐。
非要说, 在现有的关系中谁最不会害自己。
序言想, 这位堂亲算一个。
“我接到你的消息能不过来吗?”阿洛伊还在往外面掏宝贝。他自己撒钱还不过瘾,直接在当地买了一栋房子要送给蛋崽住,发现他们一行人都是假身份后才讪讪作罢, 选择直接给方便兑换成现金的武器、昂贵黑货。
序言:“阿烈诺呢?”
他这一句话像是称述句, 却又带点疑惑的质问。不过说出口,序言冷笑一声, 十分冷酷地别过头,装作从没有问过这个同雄异雌兄弟的事情。
阿洛伊本想说,但见钟章和蛋崽一脸茫然,转而不谈。
他热情招待蛋崽,简直是笑脸连连。但蛋崽一消失, 他对钟章就上下打量,十分不悦地打了钱、护肤品、医疗用品和雄性时尚杂志、化妆品给他。
“哥哥!”阿洛伊越看越生气,还是没有办法平复心情, “我简直要气死了!!啊!啊——!你!不许把这些东西给其他家伙用。这是给你变漂亮的。”
正要把时尚好货拿回去给祖国妈妈破解科技的钟章:……
被发现的地球人心虚地放下手,连带后面帮忙搬货的三个宇航员也低下头。
不是他们没礼貌, 客人还在就开始搬东西。
而是不搬东西, 整个客厅都快没下脚的地方了。
阿洛伊一进家门,就对整个房子、陈设、养护设备进行三百六十度的无死角挑剔。他身边跟着的雌虫始终沉默不语,阿洛伊挑出一个缺陷,雌虫就下单一样, 不到十分钟,货物就送到房子里,从入户门一路推到客厅。
地面放不下就往上堆。
天花板满了,就往座位、柜子、沙发上放。
还是装不下就放在院子里,从墙角一直堆到窗户窗台上。
“这个、这个、这个。”阿洛伊毫不客气地指点,“全给我换掉。”
序言:“金桔。我现在没钱。”
阿洛伊翻个白眼,“说什么呢。我出钱,哥哥你去教你的……教他怎么保养。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不爱护自己的雄性。我们蛋崽小宝贝可不能这样子~~”
大家族出身的阿洛伊,养在金银富贵窝里的贵族雄虫。
从小到大,除了雄父,他什么也不怕。在他看来,钱该花花,没必要让自己和自己在乎的亲眷吃亏。
序言是他很亲的哥哥,蛋崽是序言的崽,那都算是他阿洛伊的亲眷。
唯独,钟章。
这个坏家伙还没有被划分到保护圈里。
不过,钟章看着自己一瞬间被填满的家,半个屋子都是给自己的奢侈品、可以直接兑换给祖国妈妈的黑货黑科技、还有大量养生保健美容产品。他觉得阿洛伊也未尝不是个好虫。
对自己掏心掏肺的花钱,居然还算是差待遇吗?
钟章觉得夜明珠家的传统习俗可能是“花钱”。大把大把的花钱,毫不吝啬的花钱,往死里花钱。
阿洛伊是这样。
初次见面的序言也是这样。
“这也太夸张了吧。”钟章拆了一两盒医疗用品,虽然不知道价格,但看上去好高端。他有点不太好意思,悄悄拽着序言说话:“你这个弟弟不是不喜欢我吗?”
“嗯。”序言严肃道:“我马上说说他。”
钟章:?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不要做家里最不会说话的虫!
小小的崽已经被大大的珠宝矿石、华美衣物淹没。阿洛伊专门叫来自己的专属机械管家,一筐一筐的昂贵物品倒在蛋崽身边。蛋崽拱着屁股,在等身高的金银山里挖啊挖,终于找出自己被压住的小被子。
“他不喜欢爸爸。”蛋崽严肃抱着小被子,“所以,我也不喜欢他。”
钟章:?
蛋崽,你也要做家里最不会说话的虫吗?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啊。”钟章感觉面前的父子两回到虫族就自动觉醒体内的花钱基因。
这不对啊!你们两在地球上的虫淡如菊呢?你们两在地球上可不是这么物质的家伙呢?这。阿洛伊不喜欢我算什么事情,他买了这么多东西,给家里装点了这么多,多得我都够给祖国妈妈搞一个太空菜鸟驿站了。
你们两赶着去教育对方吗?
序言:“我觉得还好吧。阿洛伊其实没有不喜欢你。”
蛋崽:“他还蛮喜欢崽嘀。”
序言:“阿洛伊和我说,他见过比你更糟糕的家伙。”
钟章脑子还是乱乱的。
阿洛伊猛地推开门,十分不客气、没礼貌地说道:“哥!”他喊完,发现钟章也在,露出一个用力的笑容。钟章正要挤笑容回去,阿洛伊已经无视他,快速来到序言面前,“哥!你不是要太空基站吗?我给你买了五个,够不够!”
序言:“哦。”
雌虫接过投放点位,扫了一眼,十分自然地将基站点位和对应的武器环空圈控制权以及设施交给钟章。
序言:“喏。”
钟章:……?
“等一下!哇。这个节奏是不是有点太快了?”钟章感觉软饭这么喂也有点太撑了。他这个年龄应该少食多餐,不能一顿吃得这么撑啊!这会让他有一种很不安的感觉。
阿洛伊:“等什么?”
序言:“不知道。”
阿洛伊得到序言的平淡的确认后,转头面对钟章,依旧趾高气昂,“这点就吓成这样了吗?果然是老实的外星种族。”
比某个狡猾的蝉好多了。阿洛伊诡异地感觉好受一点了。
可能是见过最糟糕的,他忽然觉得钟章这种没见过世面的懵圈老实种还可以。
看上去笨笨的、不怎么好看,但感觉还算顾家,家里也不会像蝉族一样总是说什么“两个种族不通婚”的屁话。这个家伙的家里还蛮重视他和哥哥的,还会专门从山里挖了一条通道出来。
最主要是,生的崽很不错!乖乖得惹人心疼!
阿洛伊爱屋及乌,接下来几天观察钟章和三个宇航员的日常,越看表情越柔和,到离开前一天,他掏出一把扇子——不对,是消费卡组成的一把黄金扇子。
“给你了。”阿洛伊道:“你能不能把脸上这个东西摘下来。”
钟章推推墨镜,表示不行。
第一天猝不及防见到阿洛伊时,他没有戴上墨镜,后续回到家,自我感觉良好就没有戴上。
结果,第二天,他和三个宇航员就出现了短暂的盲视。那效果类似于雪盲症,看到阿洛伊再出现,四个地球人眼角不由自主留下生理性的泪水。
他们速度去商店购入虫族劳工用护目镜。
戴上,啥也看不见,简直是伸手不见五指。
四个地球人思来想去,只能从市场购入一点原材料,花费3个小时给每个人受挫了一副墨镜。
手搓嘛,就别追求美感了。
阿洛伊一度觉得地球种戴着黑色墨镜是在挑衅自己。
“他们不是地球种。”序言纠正道:“他们是地球人东方红种。”
“……他们一个种族连一个星球没有统一?”阿洛伊震惊极了,这刷新他认知中的哥哥伴侣的贫穷程度,“他们东方红种这么少?还是太穷了?一个星球都没有?”
序言:“嗯。”
对话发生的晚上,阿洛伊给钟章批发了点武器。
“连一个星球都没有。”阿洛伊铿锵有力,要求钟章背后的族人有点志气,“你们这样能住得舒服吗?和其他虫、种族住在一起怎么舒服?应该把他们全部流放到宇宙的……唔唔……我又没说错!种族战争本来如唔唔。唔唔。”
地球东方红星汉省太空宇航中心。
原本的航空局星汉省分局改了一个名字,不过因原名太长,直接缩减成“宇航中心”四个字。这里直接对接“异世界通讯器”设备、太空虫洞穿梭项目、外星挖矿开采三个重大项目。
他们分别被称为“异世界”“虫洞”“星矿”项目组。
此时此刻。
虫洞项目组正收到一组异常消息:【这里是幺幺洞,这里是幺幺洞。出口守卫者收到一组物资,申请分批配送。请总部做好接受准备。】
【停止接受。】总部发来消息,【进行原地部署。】
双方在进行简短的信息交流后,总部编辑文字,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预计将发送一批农产品前往冲动,请做好实验部署与货物检验工作。收到请回复。收到请回复。】
虫族世界。
被捂住嘴的阿洛伊马上要启程回家去了。用他自己的话来说,他还有一个商会要运营,忙着呢。
“你居然开商会了?”序言前面还能镇定,现在终于表现出一点惊讶,“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阿洛伊靠在沙发上,捏捏蛋崽翘起来的呆毛十分惬意地回答道:“以为我会在家族里不停地上床?孵蛋?养崽?哼……他们敢,我就让我雄父暴揍他们。我自己赚钱,我自己花……摆这个干什么?”
紧赶慢赶,终于在阿洛伊走之前,送到餐桌上的水果蔬菜以花篮的形式被摆放出来。
钟章有点拘谨地带货,“我们老家的特产。您要不要尝尝?”
“不要。”阿洛伊才不要被人这样利用,他笑嘻嘻挑动一众地球人的神经,“我不差你们这点小钱。况且,我们这的情况非常复杂。”
阿洛伊创立商会、执掌商会至今。
他非常了解虫族当下的情况,包括政府中心、所贸易星球的各个关系网。
“你们想要和这里的政府搭上边,还是算了。”阿洛伊耸耸肩膀,拒绝道:“现在政府内部正在自我政变。你们少掺和,只是卖货的话,我倒是可以给你们推荐几个点位……但那得你们自己去运营,我不喜欢把亲戚关系弄得太复杂。”——
作者有话说:钟章:一卖货就忘了情发了狠,忘记自己是来虫族干什么的。
土豆:……所以你还记得吗?
钟章:?
第217章 第两百一十七章 五岁蛋崽被十七岁雌虫……
第两百一十七章
东方红是个自立自足的民族。
卖菜是他们在斟酌之后的选择, 卖什么菜也是国内诸多专家揣摩许久才定下来的。
不是穷。
他们只是走淳朴老农民路线。
三个宇航员这几天都伪装成雌虫,在罗德勒的指点下前往各种虫族生活地区进行考察。越是深入,他们对虫族的恐惧心越削弱, 到最后完全变成一头雾水的状态。
外星种族和他们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也不知道温格尔当初是怎么想到把昆虫和自己的种族对应起来, 地球宇航员们见序言时, 还没那么强烈的感觉——直到, 他们在街上看到蝉族雌虫脱掉外套,打开翅膀飞到树上揪孩子。
“你给我下来。”雌虫努力掰开小崽子的爪子,“这是公共树木……天已经黑了。你难道想要在树上睡觉吗?”
不情愿的小雌虫在一番拳拳劝说下, 心不甘情不愿地滑溜下来, 发觉三个奇怪的矮个子雌虫盯着自己,搞怪地冲他们做怪脸, 被跟下来的雌虫一屁股踢飞出去,“滚回吃饭。”
三个宇航员目送这对父慈子孝离开。
他们手中还提着采购来的一些虫族食物。蛋崽在家里待不住,序言和钟章又不放心他一个人乱蹿,只能折中一下,允许蛋崽在宇航员们去市场采购时放风。
当然, 这种时候,蛋崽会有点零花钱。
小崽自己先买一小盒想吃的点心,再给三个宇航员叔叔投喂几口, 余下留给爸爸和雌雌吃。
再饿,再馋, 蛋崽都可以忍住, 要把最后两口小点心带回家。
看见被揍得满地乱爬的小雌虫,蛋崽轻轻扯扯宇航员叔叔们的手,“崽是不是很乖?”
宇航员们:……
是的。
他们东方红养出来的混血小崽和虫族那些精力旺盛的雌虫幼崽比起来,已经非常乖了。
阿洛伊住在序言这的一段时间, 每天必做的一件事情就是揉揉蛋崽的小脸,猛猛吸吸蛋崽身上的味道。
“闻起来有点像是小笨蛋。”阿洛伊若有所思,“有一种脑仁发育不完全的感觉。”
序言:……
序言:“蛋崽是闹钟孵出来的。”
阿洛伊大惊失色。这一回倒不是对着序言,雄虫快速跑到钟章身边,将这个神奇外星人三百六十度看个遍,还要抱着他的脑袋摸一摸。
“外星人也可以孵蛋?”阿洛伊举例道:“就像雄虫那样?”
“说来话长。”序言道:“闹钟——”
地球人类雄性与虫族蝶种雄虫进行长达半个消失的鸡同鸭讲、指手画脚、气急败坏、暴跳如雷。
“他还吃金子?”阿洛伊心都在痛,“这就是大脑没发育好的特征,怎么不早点回来?……算了。蛋崽现在才五岁,还来得及。”
雄虫果断取消原计划的出行日期,又往后延了两周。两周时间,足够让地球东方红第三批人员穿越虫洞来到,以最快速度一路颠颠簸簸来投奔钟章。
他们这一队专门负责和阿洛伊商谈蔬菜买卖的事情。
钟章坐在边上听了一会,感觉没什么问题,被序言一把子抱起来,鬼鬼祟祟钻到房间里。
蛋崽垮着脸,双手抱胸坐在床上。
看到雌雌把爸爸抱进来,生气小崽一扭身,脸砸在枕头里,捂着不说话。序言将钟章放在床上,两成年体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是序言先不好意思起来,“崽生气了。”
钟章想,蛋崽也会生气?
要知道除了照片合影不带崽外,蛋崽的生气都是意思意思。小孩子跺跺脚、原地蹦跶三四下,故意板着脸模仿序言说话,“雌雌最坏了,不和雌雌玩”之类的气话嘟囔几回,气就没了。
序言分不清蛋崽到底是什么想法——他总摸不清这个孩子在想什么,非得亲自问问蛋崽还生气吗?
“不生气了。”蛋崽十分钟前才和序言大哄大叫过,现在又乖乖抱着序言的大腿撒娇,“我已经生气完了。”
可以说,蛋崽自己就能消化情绪。
区区小孩脾气,还不需要钟章出手。
这一次,却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序言给钟章使眼色,头指向撅屁生气崽,小小声:“真生气了。”
钟章附耳低语,“怎么回事?”
“……我想让他在虫族念书。”序言沉默片刻,回答道:“我想把他登记成雄虫,这样学习简单一点。”
钟章古怪地有点高兴。
一直以来,他自己坚持蛋崽是雄性。无论是人类还是虫族,蛋崽没有子宫也没有任何女性的第一特征,就该是雄性。
是序言一直以来,坚持雌虫才有超能力那种言论,锲而不舍坚持蛋崽的性别是雌性或模糊性别。
现如今,序言终于不纠结了吗?
钟章抱着序言的脖子,彼此互相磨耳朵说悄悄话。全然不知道,在他们背后小崽掀开被子的一角,猫出半个小脑袋来。
“他不想在虫族上学吗?”
“嗯。”
“为什么?”
序言也不理解。他思来想去,觉得蛋崽可能是不舍得地球上的朋友,可来到虫族,蛋崽也可以交到虫族的新朋友啊。
“……总不能是不想上学吧。”钟章自问自答起来,“哎。你们这里的雄虫平日都学什么?”
蝉族边缘聚集地的这颗星球上没有全雄虫学校。
并非是当地不想要建,而是以小雄虫的出生率没有必要单独建造一个学校。大部分小雄虫都是就近入学,或进入有雌虫兄长在的混合学校学习。
宇航员们坚持不懈一个月频繁刷脸和扮演,已经完全融入蝉族中。
他们中一位还找了份兼职工作,被雌虫雇主夸赞,“虽然你力气小,但你的手好巧”“要不要来我家当雌侍”等等。
不过,学校一直是他们无法进入观察的区域。
接着送蛋崽去上体验课,整个东方红全体在岗成员集体出动,一群人伪装雌虫颇不好意思地上门参观。
面对阿洛伊用金钱砸出来的推荐信,校长和年级长冲这一家矮子“雌虫”露出和蔼笑容。
“我们蝉族的雌虫素来品性良好。这和我们的教育分不开关系。”校长为序言和钟章带路,“请看,这是我们的雄虫高年级段……他们正在上种植选修课。”
钟章站在廊道往下看,正看到玻璃花房中一群穿着制服的高中生在帮彼此系衣服带。那衣服看上去像地球上的园艺围裙,不过更厚实一点。少部分穿好衣服的“高中生”们已经提着花盆走进花房,边聊天边给植物换土。
看上去很不错啊。
“这是一个班?”序言提问道:“他们什么时候上数学课?还有理工科目?”
校长有点错愕,职业素养叫他很快恢复正常,笑眯眯纠正序言一些老旧观念,“一个班?哦。不。先生。这是两个年级总共40位小阁下。”
“至于数学和理工科,那是雌虫才需要学习的东西。”校长自豪地说道:“我们这一班高年级小阁下都不需要学习这些东西,他们会在今年和明年直升到雄虫协会名下的社区大学,在那里完成自己感兴趣的学业。”
年级长洋洋得意补充道:“您可能不清楚近十年的教育改革。数学已经变成雄虫科目里的选修课程了……不过您放心,我们学校还是会抓算数课程的。我们会教导小阁下们如何进行一千以内的算数,保证他们正常的理财能力。”
序言似乎是被这种离谱的教育改动震惊到了。
钟章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种呆滞的表情。宇航员们早就自行分队,跟随地图去各个地方进行探索,这是他们摸底虫族教育的宝贵机会,直接关乎到他们对虫族整个种族的判断。
钟章咳嗽两声,确认录影录像正常开启后,询问道:“我想了解一下同年龄小雌虫的课程,请问方便吗?”
“当然可以。”谈起学生,校长和年级长滔滔不绝,话就没有停下。不用钟章和序言主动提及,他们还找出历代优秀学生年表展示起来,“我们是克里斯博树校分校,其实开创年份不算久远,但您一定知道我们总校近百年最出名的学生。”
“他就是现在蝉族唯一的战神,禅元!”
“是的!他是总校出来的学生。我们这里只是一个小小的分校。不过您放心,我们的雌虫课程资源是直接和总校对接的,我们直接参考总校的教学体系,每年都会有二十余名总校老师来校交换教学。”
“您知道的,现在整体重视雌虫学生的体能素质。我们这边还有针对雌虫幼崽专门开设的低中高三个年龄阶段的训练班……哦,这个不需要家长出钱,这是蝉族长老会的扶持项目。”
“您们最在意的数学和理工科课程,小雌虫们是从小学习的……一元二次方程?那是他们幼儿园就学会的东西。哈哈阁下,您不要开玩笑。如果一个小雌虫五岁还不能理解二项式定理,我们认为他应该去特殊学校,或者去基因库接受一些实验。”
“二项式定理并不难。”校长补充道:“至少我们近三年教学,五岁以下的小雌虫完全可以理解……阁下,雌虫很聪明。这一代的小孩子进化更快点。哦,雄虫那是另外一个方向。”
序言已经闭麦了。
从他略微有点灰暗的表情上看,钟章感觉自己可怜可爱的伴侣快要碎掉了。他赶快打住校长和年级长的滔滔不绝,提出要在校园里逛一逛。
“环境也很重要。”校长频频点头,“我了解。我理解。您如果想要看雄虫的课程可以朝东边多走一走,我记得他们今天还有一个茶会。”
序言失魂落魄。
确定校长和年级长离开,雌虫才挫败地念叨起来,“我们崽……”
我们可爱的蛋崽连两位数加减乘除都算不出来!
他和雌父的基因难道一点都遗传给蛋崽吗??
钟章还能说什么呢?在虫族这种非人的学习进度面前,他感觉自己的安慰是那么的无力。夫夫二人坐在草丛后的长椅上,互相依偎着。钟章慢慢拍着序言的肩膀,渐渐地将序言整个揽在怀里。
“蛋崽还没长大呢。他再张开点就好了。”
序言难过得不说话。
钟章只能继续安慰道:“五岁呢。东方红小孩这个时候什么都不懂呢,就是个孩……”
“和我定下婚约吧。”草丛后,忽然传出一个中气十足的呼声,“我对您一见钟情了。”
钟章:……
钟章:?
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一下子让地球人连同他的伴侣回血一半。
两人狗狗祟祟蹲下来,扒在树枝边上看到底是什么校园爱情故事。
“一见钟情?”蛋崽懵懂地挠挠头,抬头看着高高的雌虫,脖子酸了扭两下继续仰着看对方,“我叫钟言,不是钟情。”
穿着高年纪制服的雌虫,身高一米八五,肩膀开阔,今年十七岁。
他十分自然地蹲下来,与什么也不懂的蛋崽对视,“原来你叫钟言啊——我的意思是,我爱上你了。我可以预定你雌君的位置吗?”
序言:?
钟章:?
蛋崽不太懂,小孩只觉得脖子不太酸了,左右开始歪脑袋。
“雌君不行的话,雌侍我也可以。”雌虫拍着胸脯承诺道:“我有一个好朋友、四个同雌的兄弟,到时候我们会一起和你组成的美好家庭。我们会让你过上幸福的生活。”
序言忍无可忍,无需再忍,一个冲天从草丛里跳出来,一脚两拳头揍在这不知廉耻勾搭五岁小崽的畜生脸上。
“雌雌!”蛋崽开心地叫起来。还不等他发现序言正在暴揍黄毛,钟章眼疾手快捂住他的耳朵和眼睛,抱着他走远点。
“爸爸!”蛋崽一点都不害怕刚刚发生的事情。
他其实根本没听明白那个陌生大哥哥在干什么,只觉得大哥哥给自己的糖果还不错,为此,他送给大哥哥一个啵啵。
“爸爸。我不是钟情。”蛋崽开始混合使用“我”和“崽”两个代称。小孩子终于开智点,学会介绍自己的名字,“我是钟言对不对。”
“对。”
不过现在重要的是这个吗?
钟章复杂地盯着崽。没忍住,用手戳他的小脸,“老实交代。”
爸爸和雌雌不在的时候,你又干什么了?
嗯?又干什么坏事情去了?
“才没有干坏事。”蛋崽挥挥手,叽叽喳喳讲起自己来到虫族后交到的好朋友,“只是,绿绿、红红、黄黄、白白、黑黑、大哥哥、中哥哥、小哥哥,还有一个小哥哥,一个小小哥哥,还有……就是大家都喜欢我,嗯,就是这样。”
蛋崽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作者有话说:蛋崽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序言和钟章觉得问题很大。
黄毛的崽也有一天要被黄毛拐走惹(Bushi)
——*——
豆这一周一半都在出差,豆争取码字。
第218章 第两百一十八章 禅元,蝉族战神登门拜……
第两百一十八章
蛋崽还是个蛋的时候, 就知道自己是个宝贝蛋。
小孩子就是有这种奇奇怪怪的感觉。
他不觉得谁会不喜欢自己。如果世界上有谁讨厌蛋崽,那一定是对方的错,而不是蛋崽的错。如果世界上真的有谁讨厌蛋崽, 那一定是短短的讨厌, 而不是长长的讨厌。
因而蛋崽愿意和每一个人做好朋友, 在他看来, 大家都是喜欢蛋崽的好朋友。
至于结婚?
结婚是爸爸、雌雌、蛋崽在一起。由此可得,结婚=在一起。蛋崽每天都和不同的小朋友在一起玩,四舍五入之后, 蛋崽愿意和全世界喜欢自己的小朋友在一起。
序言将不知好歹的雌虫学生揍了一顿, 回来就看到蛋崽毫无自知的发言。他第一次显示出强烈的疲态,坐在钟章旁边, 比老年人还要老年人,精气全给抽个干净。
“雌雌?”蛋崽不太理解双亲为何愁眉苦脸。小孩扒拉着序言的胳膊,左看看右看看,选择把脸放在序言的胳膊肘上,踮起脚贴贴序言的脸。
序言轻捏住他的小脸, 为自己不安生的崽和不安生的伴侣愁苦起来。
“你这样会被拐跑的。”序言道:“万一被坏蛋抓走了怎么办?”
蛋崽:“那我就啵啵他。”
序言:……
强壮如序言,也产生了一瞬间意志力的崩塌。
蛋崽还没过六岁生日,小家伙早就不是刚出生那种酱油巧克力肤色了。在钟章数年锲而不舍的美白计划下, 他身上的深色一层一层洗刷掉,现在浑身上下都是种健康的小麦色, 配合一双眨巴眨巴闪个不停的漂亮眼睛, 序言很难不想到夜明珠家历代雄虫的美貌传说。
“你也没遗传夜明珠的美貌。”序言自顾自地说了句,随后一巴掌捂住脸,“唉——怎么会这样?”
如果蛋崽是雌虫,那他吸引来的雌虫岂不是要弄死他?
如果蛋崽是雄虫, 那他吸引来的雌虫岂不是要榨干他?
序言在孩子未来的情感生活中犹豫再三,他面前放着学校送来的雄雌教科书目录表。在翻看两个性别过分极端的内容后,序言咬咬牙,敲定孩子的性别为雄性。
“呀。”蛋崽很开心地跑来跑去,“爸爸。我是不是不用学数学了?”
钟章还没搓搓崽的笑脸。
序言道:“你给我回东方红上课。必须学数学!”
蛋崽一下子瘪下来,“可是我答应毛毛、绒绒、草草、花花要和他们一玩。他们说,会给我唔。给我……吃好吃的。还有一个穿得亮亮的……”
序言以为之前什么红黄绿白灰已经是极限了。听到什么毛绒花草,雌虫脑门上出现几个大问号。
“这又是谁?”序言反问道:“你哪里认识的小朋友?”
“是小虫虫。”蛋崽摇头晃脑,“他们是小男孩虫虫。”
钟章一直不太明白序言为什么对蛋崽交朋友那么敏感。不过今日,他想自己的孩子被一个大十岁的家伙告白后,他也很难不对这些朋友起疑心。
我生的是小男孩吧。钟章古怪地想着,怎么感觉同时感觉到生男孩女孩的两种心情了呢?
“他们喜欢啵啵。”蛋崽道:“崽就每个啵一下!”
序言:……
在地球宇航员和校长、年级长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序言一手夹着崽,一手抱着伴侣,快步离开校园。他把自家崽丢到他的小玩具屋里后,一直在原地挠头、咬手指,不得不找点事情来分散注意力。
“怎么了?”序言丢崽都是随手一丢,放钟章倒是很轻。钟章不想被他放下,就搭着手,盘在序言的怀里。
序言身上热腾腾的,也不知道是气得还是脸红燥得。
“没什么。”序言胡乱说这话,反问道:“阿洛伊还没走吗?”
阿洛伊还没走的话,序言倒是好抓着对方拜托一些事情:例如好好查查夜明珠历代雄虫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基因,总能招惹一大堆桃花。例如,再查查看,他家这个普普通通的崽怎么就能叫这么多小年轻上头。
他才五岁啊!
钟章觉得序言这就是纯粹焦虑。他摸着序言的胸,给伴侣一点一点顺气,靠在上面闭着眼养神,“谁会不喜欢蛋崽呢?他那么可爱。”
“……对。”序言憋着好大一股气,“他像你。脾气好。”
钟章咯咯笑起来。他边笑边锤序言的胸口,“哪里脾气好了。他生气时小脾气可大了。”
序言左思右想,觉得蛋崽长了张和自己一样平平无奇的脸,骨骼还偏大,皮肤还偏黑,怎么都不像是万虫迷的样子——他想,虫族标准的受欢迎雄虫/雌虫应该是肤白貌美,最好像他的雄父和雄虫弟弟那样是第一眼惊艳的超级大漂亮。
蛋崽外貌再怎么变异,都到不了超级大漂亮的程度。
可,小孩子之间相处一天、一顿饭、一次游戏,怎么就能依照性别定恋爱关系呢?
序言头疼得厉害,圈着钟章,蹭着他的头发上下吸吸,“不想了。”
速速发配小崽回地球学习数学。
现在,序言要抓紧时间处理钟章身上的问题。他埋在钟章的脖颈处,闻着伴侣身上沾染上的味道,猜测钟章是用什么味道的香皂。
“樟树的味道?”序言轻声道:“好香啊。现在是香香的闹钟。”
钟章自己闻不出来。他抬手,又扯过衣服领子,嗅好半天,看到序言嘴角呛着笑,伸出手去闹,“乱说。”
“没有乱说。”序言把钟章圈得更紧密一点,“就是香香的。”
钟章来到虫族后,身上的气味开始有了点变化。不仅是他,三位最先踏入蝉族领地、尝试蝉族食物的宇航员味道比钟章还要厉害点。只是,他们身上的味道并不统一,再算上蛋崽,一屋子人每天吃着同样的食物,散发的味道居然全不一样。
地球上的专家认为是食物引起的变化。正如地球上食用蛋白质过多,会让汗水散发出氨气,由此产生点不太好闻的味道。
外星食物食用过量,占比过大,说不定就会引发人体体味的变化。
钟章来蝉族小住三个月之久,算算时间,居然到了原计划中的返程时间。
“我想,要不要回地球做一□□检。”钟章困恼道:“我还以为来虫族会爆发什么刺激的事情……结果,什么都没有。有点太顺利了。”
序言:“顺利点好。”
钟章一想也是。
总不能真叫他上战场吧,他又不是星盗闹钟。
但叫序言真刀真枪面对他的仇敌们,钟章又心惊肉跳个不停,光想一想这些事情就翻来覆去睡不着。
“你回去吗?”钟章问道:“你堂弟说,他要回去找那个……禅让?”
真的没有什么问题吗?
钟章不是担心自己,他是在担心阿洛伊。
金光闪闪的雄虫虽然每天都在跳脚,在屋子里唧唧喳个没完。但钟章和一众地球人都必须承认,阿洛伊和序言一样,对他们没有敌意:他给蛋崽一大笔钱,给钟章很多美容养生设备,还愿意给东方红几个售卖蔬菜瓜果的小摊点!!
这不就是接济他们融入全新世界的好雄虫吗?
反观那个从没有见过,但在地球已经臭名昭著的禅让。
什么促使星盗闹钟不得不攻打地球,什么欺诈星盗闹钟制作假药剂,什么暴揍自己的同事、平等将所有生物视为自己的实验体……
听上去就超级邪恶啊。
阿洛伊去找这种坏蛋真的没有问题吗?
“小兰花在,应该没什么问题。”序言安慰焦虑的伴侣,“小兰花是我同一个雄父生的雄虫弟弟。你不是也说了吗?禅让是他的孩子,他还活着,应该没什么问题。”
至于三个月来,为什么他们一直没见到序言的这位亲弟弟?
原因也很简单。
因工作失误,小兰花被停职反思,解禁令结束之前,他不能离开他所居住、所工作的星球。
“真没想到他还能出来工作。”序言感慨道:“听到这个消息。我觉得那个禅元也许没有我想得那么邪恶,虽然,他在我心里的形象还是很糟糕。”
蛐蛐亲戚,蛐蛐八卦,钟章不焦虑了,不困了。
“到底是多糟糕?”
“我和你说。”序言与钟章钻到被子里,两个人打开通讯亮面,开启静音罩,嘴巴叭叭起来,“他啊,以前给我弟弟发这个——”
钟章手指一点,一个名为【兰花的聊天记录(备存10)】的文件随之打开。
不堪入目。应接不暇。
琳琅满目。令人发指。
“哇。”钟章小声地将翻译出来的文字组合在一起。明明是中文,他却感觉自己好像看不懂,只能努力征求本地原住民的意思,“这么变态吗?”
“嗯。”
钟章:“你弟弟居然能和他聊这么久。”
序言面容严肃:“嗯。”
不光聊,弟弟小兰花恭俭良还保存了很多聊天备份。据序言所知,光聊天记录储备,本地一份、云上一份、硬盘设备三分,自己这里一份,自己的账户云端还有一份。
要不是大哥嘉虹严厉拒绝,弟弟说不准也要把哥哥的储存空间用掉。
至于还有一位,他没有信息储备空间,一切内容全存在脑子里。
“不可以外传。”序言警告道:“这种超级大瓜,要是被蝉族知道了。我们就完蛋了。”
钟章看着面前这一份足以让蝉族战神形象崩塌的聊天记录,点头如捣米。
“我了解。我了解。”
我们这个种族,吃瓜归吃瓜,嘴可是很严的。
一周后,钟章每天吃一点,终于吃完那骇人听闻的1个T视频、语音、文件、照片瓜。
他完全理解并无比赞同序言的“放弃军部”策略。
能选出这样一个家伙当战神。
军部,已经完蛋了。
“果然还是选择政府合作啊。”门铃不知为何一直在响,钟章放下水,跨过数脚趾做算术题的蛋崽,打开门。
两张如出一辙的脸出现在他的面前。
过去整整一周,这张脸出现在聊天记录瓜里、出现在商场宣传片里、出现在各种蝉族广告里。
钟章都快会拼写他那简短的虫族名字了。
“你好。”禅元提着自己的孩子,皮笑肉不笑看着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夜明珠亲戚,道:“我应该叫您什么呢?”
钟章脑子一响,吃过的瓜自动裂开,他脑子里闪现出这家伙的网名之一:
“穿裤子感觉皮炎一直在痒?”
罗德勒卡了一下,但发觉没触发什么敏感词,在地球ai里谈了诸多恋爱的系统,直接翻译出去。
禅元皮笑肉更不笑了。
而他手里提着的那张一模一样但年轻几分的禅元脸,噗嗤一声笑出来。
“雌父。”年轻版禅元,真名禅让的某蝉讥笑道:“为了您的名声,我们不如来杀人灭口吧。”——
作者有话说:恭俭良:(盯)
永远像个邪恶反派的禅让。
第219章 第两百一十九章 糟糕的亲戚,禅让在另……
第两百一十九章
禅让是个标准的种族主义者。
在他的世界观中, 只有自己雌父给自己挑选的干爹、干爹亲戚,还有雌父家一大串纯蝉种亲戚才是他的亲戚。
雄父那边的亲戚?
不好意思,禅让想到雄父, 就想到夜明珠家, 一想到夜明珠家就想到祖父留下的巨额遗产, 一想到遗产, 就怀疑这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亲戚是来抢遗产的。
“雌父。我们是去灭口吗?”临出发前,禅让就找自己的雌父禅元拱火,“灭口吧。灭口吧。这样夜明珠家的继承者就剩下雄父了, 我们就可以瓜分更多钱。”
禅元不语, 只是一味在衣柜里找东西。
“哈哈。”他终于从衣柜里翻出一个老物件,咬牙切齿塞到口袋里, “我就说呢。我怎么会丢掉——这玩意。”
可是恭俭良的好二哥序言亲手给他挖的坑。
禅元玩味地想:当初,这个时灵时不灵的防护罩差点叫他直接死在恭俭良手下。
好吧。他承认自己现在是回味,但他依旧咬牙切齿,觉得这件事情不可以这么放过,提着自己的二崽回蝉族一趟。
“雌父, 你这也太小气了。”禅让不死心地煽风点火,“俗话说,斩草除根……”
禅元怒而大骂:“我是这么小气的蝉吗?”
他一直以来都是宽宏大量、心思澄澈、待人友善的老实蝉好吗?
“这可是你雄父的亲戚。”禅元提醒道:“给我把嘴巴管好, 少说两句。”
免得你雄父听到之后,手抽疼了。
他们原本计划一家五口一块走, 可临近出发, 老大说有事,老三成绩不及格被拽去补考,恭俭良好不容易去单位点个卯,又惹事挨了罚单和禁足。
零零散散一家子, 禅让也不想去了。
阿洛伊叔叔却非说他一定要去,最终在雄父恭俭良和叔叔阿洛伊的押送下,怨种蝉父子拿着好不容易到手的假期,奔波到蝉族边缘地带。
见面头回,禅元就听到自己年少时羞耻的网名。
成年雌虫娴熟地一拍自己雌子脑壳,展现出僵硬的笑容,朝对面同样僵硬住的钟章伸出手,“二哥,你好。”
序言端着茶水,不动神色挤开钟章的手,狠狠和禅元捏在一起。
“你好。”高大威猛的两个雌虫手上开始使劲。序言手上的茶盘轻微一颤,接着手腕上青筋猛地凸起。禅元骨节微微收紧,看上去倒是没什么大变化,只是脸上该死的笑容更添加几分玩味。
“二哥好。”禅元自来熟地打招呼道:“二哥和我雄主的关系真的是太好了。”
序言:“他是我亲弟弟。”
“我理解,四十多年没见了。”禅元继续说道:“二哥成家了吗?孩子生了吗?现在多大了?”
钟章还未开口,序言移动身躯,将他遮个严严实实。蛋崽更是早早被其他人带到小玩具屋去。整个客厅,唯有茶水的袅袅热气飘逸自在。
序言道:“这话问得不太礼貌吧。”
据他所知,蝉族战神禅元这些年大大咧咧出现在新闻头条、宣传片上,却将自己的家眷信息保护得很好。
网上,根本差不多禅元伴侣以及他孩子的消息。
这是一个非常注重隐私、甚至到了有点极端的雌虫。
这样一个雌虫,拥有极强的领地意识。
序言感觉到他对自己的排斥——下意识,他对禅元的偏见更大了几分,问道:“兰花没有来吗?”
“他忙着工作。”
序言错愕:“他居然真的在工作?”
“嗯。”禅元快速跳过一切关于自己伴侣的话题。他想要快速结束和夜明珠家有关的一切话题,进入本次前来的真正的目的,“我听阿洛伊说,你们要找禅让?”
钟章又想要开口。
从会议开始,他就一直在观察禅让这个传说中的存在:延续虫族雌性基因主导的特征,禅让和禅元长了同一张国泰民安的脸,不说话光坐着,换一身像样的衣服,说禅让是专家、院士都极为可信。
他身上弥漫着一种知识分子才有的坚毅、笃定、可靠。
不同世界线的人会发生变化。
或许,这个世界的禅让还有救呢?钟章抱着最后一点希望:也许禅让是歹竹出好笋里的好笋呢?
大抵是他的目光太扎眼了。
一直靠坐在沙发上的禅让翘着二郎腿,轻笑起来,“老东西,看什么看?”
钟章:……
好吧。这是个好损。
“禅让。”禅元制止自己次子的诳语,道:“敬老。”
“不要。”禅让换一条翘着,漫不经心地玩起手指,“他们找我,这是有求于我。应该是他们尊敬我,我尊敬他们干什么。”
好糟糕的亲戚啊。钟章在心里想着,一时间同情起序言的雄虫弟弟了。有这么糟糕的伴侣和孩子,对方在家里一定生活得很辛苦吧。
偏偏,序言要为了自己的事情有求于这对父子。
钟章无形中一阵憋屈,攥着裤子,憋着气。
“我。”他刚要开口。
二楼登登登撞出一个小身影。蛋崽跌跌撞撞连滚带爬从楼梯上下来,手里还拿着玩偶,满脸怒气地冲到禅元和禅让前面,小孩一脚一个踩过去,不等两成年体反应过来,飞速扑在钟章怀里,翻身护住序言和钟章。
“不可以欺负爸爸和雌雌。”蛋崽大叫起来。
而他出现的那一瞬间,禅让就像闻到肉味的狼,腰杆弹射起步,目不转睛盯着小小的蛋崽,喂喂张开嘴。
“小雄虫?”禅让反问又确定道:“夜明珠家的小雄虫?”
序言道:“……不。”
序言深知让孩子背负夜明珠这三个字,无异于将他丢入复杂的财产纠纷中,他不愿意在这些亲戚面前落下口舌,纠正道:“他是东方红的小雄虫。”
禅让眼珠缓慢转动着,他一颗盯着蛋崽,一颗盯着钟章。两颗眼珠不规则地转动着,在这对父子之间往返,牙齿一粒一粒笑出来,“东方红?我从没听过这个虫种呢?这孩子,还有这位不是我们虫族吧?”
禅元一巴掌扇在禅让背上,叫他把牙收回去。
赶紧赶慢却还是慢了一拍,蛋崽被禅让的笑吓坏了。平日大胆的孩子呜咽一下,半张脸藏在钟章怀里,偏偏又本着要保护爸爸雌雌的想法,颤巍巍抱住钟章的胳膊,警惕地与禅让对峙。
“真有趣。”禅让越看,脑子里新设想的工作越多,到最后他嗓音完全盖过自己的雌父,拍手叫好,“叫我想想……你们不会,还认识西乌吧?”
序言从没有告诉过禅让自己认识西乌的事情。
钟章更不可能告诉。
下一秒,禅让就亲自告诉二人为什么自己会产生这种猜测。
“因为半个月前,我把那个王八蛋揍了一顿。”禅让笑眯眯解释:“我在他的通讯器里发现了一点关于外星种族的事情……嗨呀。别那样看着我,资源之争就是这样。我又没有搞死他……我们之间还是有商量的余地吧。”
禅元坐在边上喝茶,一副不管事的样子。
可能他在赘婿世界线里也是这种姿态吧。钟章前所未有地共情起另外一个世界的自己:要面对那么多极品的亲戚,也是很不容易啊。
禅让不知道钟章在想什么,他已经有点嗨了,洋洋得意和钟章等人谈条件:“我想知道。你们是怎么知道我,我是指我这么厉害的超级科研者。”
钟章:“我做梦梦到的。”
禅让:“这么神奇。你愿意下个月打开大脑让我看看里面的结构吗?”
钟章:“……这个好像不可以吧。”
禅让:“你都这么老了。难道一点都不好奇自己怎么做梦梦到我这么英俊帅气、英明神武的科研超级天才吗?”
钟章大脑宕机几秒,随后他开始怀疑这位说话漂移的家伙真的能治好自己吗?
来到虫族后,他一直有种梦游的感觉。明明很多地方,钟章感觉和地球上的生产、消费形式差不多。可接触到具体的虫,钟章又感觉自己身心受到巨大创伤。
他决定直接朝这对神奇父子打明牌。
“我想要请您帮忙解决我的寿命问题。”钟章低声下气。他的样子看得序言不好受,雌虫抓住钟章的手,彼此贴得更紧了。
“我为什么要帮你呢?”禅让反问道:“你有什么值得我帮你?”
钟章嘴唇嚅动。
许久,他想起自己与星盗闹钟的数次会面。他们在无数条世界的碎片信息里,努力还原与他们有关的所有生物的信息:过去的、当下的、未来的。
这些消息曾经帮助东方红减少勘测复杂性、避开大型天灾、预测各国领导者的下一步决策。
这些消息也让序言和钟章在惊叹之余,感激他们自己是那么的幸运,他们确实是所有世界线中最具有巧合,也最不具备故事线的一个。
“我知道你的未来。”钟章盯着禅让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会功成名就、会做出很大的事业。但这些和你未来会遇到的一个雄虫比起来都不重要,他是你的伴侣。你们相遇在基因库,你们还会有一个孩子。”
“这个雄虫非常特殊。非常非常特殊。”钟章不理解星盗闹钟解释的一些词,主要是记不太住,他勉强复述自己听到的那个离奇的故事,“这个雄虫是一个‘将军’的孩子。如果你对他很差,他会杀了自己的孩子,他的父亲会杀了他。你会疯掉,最后跟着死掉。”
禅元停下喝水的动作。
他放下水杯,不善地盯着钟章。
“这也你梦到的吗?”禅元反问道:“我凭什么相信你呢?外星人?”——
作者有话说:兰花那本番外里的妯娌会面,土豆另有解释。(试图打补丁)
写系列文但没算好时间QWQ,豆下次努力不要那么多客串。
第220章 第两百二十章 蛋崽啵啵的实际应用方式……
第两百二十章
忽然冒出来的亲戚像个神棍一样告诉你, 最像你的那个孩子在未来会先疯再死。
禅元感觉很神奇。
神奇在于,他能够观察到说这个话的外星人好像是发自内心觉得他说的话会成真。
神奇在于,预言中会死掉的禅让听到自己的死亡嘎嘎笑起来, 还中途去抢蛋崽的小水果吃。
“有点意思。”禅让咔咔嚼着水果, “这是你的种族天赋吗?”
神棍钟章不假思索, 点了点头。
别管是中式玄学还是星盗闹钟的天赋, 钟章想,自己知道这些信息未必不能让局势发生变化。
“那个特殊的雄虫叫什么?”禅让问道,他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 根本不给钟章喘口气的机会, “他叫什么?长什么样子?是什么虫种?我得想想我为什么会喜欢他。”
“这是未来的事情。”钟章觉得说太多不利于接下来的谈判,他拒绝禅让的步步紧逼, “现在轮到你听我的诉求了。”
不料,禅让吞掉水果核,满脸无赖地仰面躺在沙发上,“不。你说的这些不足以打动我——除非你能说点更近的事情。”
禅让很年轻。年轻就意味着不信邪。
他看着钟章的表情,和雌父一样观察、思考亲戚到底要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他已经在基因库崭露头角, 想要拉拢他的雌虫雄虫不计其数。
他这样的天才,没有发善心的时候。
钟章绞着手,一时间有些为难。
他所知道的时间线里, 只有两条明确出现了“禅让”,也只有那两条线上的闹钟和禅让有所接触。
一条是星盗线。
一条是赘婿线。
“……如果你雄父的雄父没有死, 他会很爱你。”钟章道:“你会比现在要善良。”
禅元一直坐在边上听, 中间偶有打断,但禅让开口他就把话语权交给自己的次子,自己观察一切。
禅让的雄父的雄父。
温格尔。
夜明珠家。
禅元内心再一次烦躁起来。
他和恭俭良结婚后,经历颇多, 什么都好,唯独不喜欢恭俭良惦记着夜明珠家。
夜明珠家已经没了!已经被安东尼斯窃走了!如果恭俭良是贪图夜明珠家庞大的财产和权势,禅元内心还好受几分,大不了他当个贪官污吏狠狠把军部上下盘剥一顿。
可恭俭良想要的并不是什么财与权。
禅元不允许一个旧日的名为“家族”的阴霾持续盘旋在自己的雄虫身上,他脸上还是那种笑,话像是开玩笑一样蹦出来。
“你们要重塑夜明珠家族吗?”禅元道:“很好啊。是个想法,我们就不参合了。”
钟章心中疙瘩一声。
果然,序言脸色迅速阴沉下来,两个雌虫目光并不落在彼此身上,可他们心中所想着的同一个名字,不断在客厅里发出掷地声。
“雌雌。”蛋崽伸出手,从钟章膝盖爬到序言怀里。小孩子一下子打破凝固的空气,他摸摸序言的下巴,有点担心地说道:“雌雌,崽饿了。”
禅元、禅让留下吃饭,这顿充满东方红特色的料理所有人食不知味。
宇航员们中途好几次想要上去帮忙,接着端茶送水带孩子的名字晃悠好几次,愣是没找到切入口。
钟章序言与禅元禅让即有国事,也有家室。
在这段关系中,钟章和序言反而处于下风。
“吃饱就自己去玩,好不好。”钟章怕等会两个雌虫会打起来,决心先把蛋崽安顿好,“玩腻了吗?要不要爸爸陪你一下?”
第两百二十章
“爸爸。”短短一段旅行让蛋崽也出现愁容,小孩紧紧环住钟章脖颈,越收越紧,“我想回家。”
虽然虫族有很多喜欢自己的小朋友,有很多没吃过的好吃的,很多没玩过的好玩的。
但是蛋崽心里,爸爸和雌雌最重要。他还说不清钟章和序言在虫族到底面对着什么,更不明白为什么爸爸雌雌一定要回虫族。小孩子只是本能觉得“今天来的亲戚很坏”。
发光金色舅舅喜欢他,喜欢雌雌,不喜欢爸爸。
今天来的两个大家伙喜欢他,不喜欢雌雌,也不喜欢爸爸。
蛋崽默默记着,他们不喜欢爸爸,自己也不喜欢他们。
钟章听得心软软的。蛋崽讲一句,小嘴巴撅得高高的,讲一句,肚子气得鼓鼓的。钟章给他揉揉肚肚消消气,蛋崽整个崽都窝在爸爸怀里,可怜地为爸爸鸣不平。
“我不喜欢这里。”蛋崽道:“爸爸最好了。不喜欢爸爸,他们都坏死了。”
钟章嘘声,“这里是雌雌的老家。”
蛋崽才不管这些呢。
“雌雌也不喜欢。”
“也没有那么不喜欢吧。金灿灿的漂亮舅舅,你不是很喜欢吗?”
“那个。那个就一般嘛。”蛋崽想起序言和阿洛伊在一起的表情,稍有动容,但也没有很久。小孩坚持爸爸雌雌最大的原则,坚定道:“雌雌才不会为了布灵布灵舅舅,就这样子。”
他真的太可爱了。
为了看到这么可爱、这么像序言的孩子长大,钟章决定要勇敢面对糟心亲戚。
他一定要活下去。
“好吧。不喜欢那就不喜欢吧。”钟章搓搓蛋崽的小脸,“不过。这种讨厌的话就和爸爸雌雌悄悄说,千万不要告诉其他大人哦。那很不礼貌。”
蛋崽揉揉爸爸搓过的地方,发出嫩生生的鼻音,“知道噜啦。”
禅让站在转角处,父子两的话随着窃听器和窥视镜,丝毫不差的进入他的耳朵里。
不要问他怎么会掏出窃听器和窥视器这种东西。
崽基因库读书时,这玩意也可以叫做微型录音笔和上课录像记管,前者用于备份一些说话如打仗的老师课堂,后者用于在万人大礼堂看老师的课件。
禅让最多是让他们更隐秘、窃听窥视的效果更好一点。
他知道自己雌父也在雄父房间里装了这些东西,这是他和他雌父一脉相承的兴趣爱好之一。
因而,被敏锐的小孩讨厌,禅让并不伤心。
他反而更想拐卖蛋崽去基因库,如果能把那个大的也一并骗过去,再多拿几个同种族的外星人走……
禅让眼前已经闪现好几个大刊论文和实验结果了。
为了科学,他在下午的闲谈中一改做派,殷切订了蛋糕,亲自切好分给蛋崽。
“来。”禅让笑眯眯点了十几款蛋糕,从甜度细分、款式花色到水果搭配各有千秋。
他也不让蛋崽陷入选择困难症,而是将每个蛋糕最好看最好看的部分切下来,送到蛋崽和钟章面前。
蛋崽狠狠吞咽口水,仰头看看爸爸,再看看面色阴沉的雌雌,闭着眼把蛋糕推远点。
禅让不生气,转而拿出茶水蛊惑蛋崽。
他讨好卖乖的样子叫蛋崽一阵害怕,小孩又呜呜呀呀跳到钟章怀里,屁股对准禅让。
序言:“你要干什么?”
“对亲戚的小孩态度好一点不行吗?”禅让笑道:“继续之前的话题吧。你们找我到底是做什么……我不需要未来的消息,我也不需要什么预言。我们说点实际的点吧。我想要一份这孩子的基因样本。”
“不可以。”钟章抗拒道:“禁止打他的主意。”
“好啊。把你的基因给我。”
钟章一时语塞,生怕自己说漏什么,叫禅让抓住把柄。
禅让却早早猜出一大半,“我知道。你的基因应该在西乌手里,我自己能搞到手——”
他前倾身体,“如果你的预言成真,我会考虑其他条件。”
可在他的反复压迫下,钟章和序言始终没有放弃对话,没有展现出更多“预言”,却好像对自己很熟悉。
让他想想,这无非是击中情况——
禅元继续喝茶,中间时不时发消息,搪塞来不了的恭俭良。
序言一眼扫过去,嘴角抽抽两下。不过比起禅元,他们更在意禅让这个在其他平行世界展现出能力的天才。
“你们想要我延长他的寿命。”禅让托着下巴,一切了然,“虽然还不确定这是因为什么‘预言能力’导致的衰老,还是自然衰老……我想,我应该没有猜错。你本身存在‘能力’的概率看上去不大,你像是被付出的‘代价’。”
他说的话莫名其妙,乍一听又感觉很有道理。
“这个小的也有能力吧。”禅让戳戳脑门,思索道:“……目前的推测是,这位老家伙使用过某种‘能力’,或者‘被使用了能力’。这位……”
他看着序言,还是没有用亲戚之间的称呼。
“序言先生的能力应该很普通吧。”禅让道:“而这位笨蛋小雄虫,身上有精神力外溢的感觉。这样不排除生殖过程中力竭的可能性……脆弱的外星种族……”
他开始自说自话。
钟章心随之揪成一团,序言的手爬过来,一把将钟章的手握住。雌虫手心的温度,带着一点潮气,奇异的叫钟章安静下来。
他们专注听着禅让说话。
有前面两个世界的佐证,再加上这一幕,辅佐地球科研的进度,二人对延长寿命充满期待。
“所以,您现在是有想法了吗?”钟章期待地询问道:“我确实希望延长我自己的寿命,但我这边也有记得顾虑,您是否愿意和我们达成一些友好的……”
“不一定。”禅让笑眯眯看着蛋崽,打个响指吸引小孩注意力。
他道:“我得先看看小朋友的超能力,再考虑,要不要接手这个项目。”
*
蛋崽的能力被他自己命名为“啵啵”。
序言和钟章只在他两三岁时见过几次,无非是蛋崽亲亲什么小鸟小花小草小动物,让这些生物短暂听从他的吩咐。
就钟章和序言的角度看,蛋崽的啵啵并不能持续很久。
这是一个很消耗体力和精力的能力。
禅让却不要蛋崽啵啵任何鸟啊花啊,他强烈要求蛋崽去儿童游乐区或者公园随机找一个小朋友啵啵。
“没开智的小崽和小畜生有什么区别。”禅让道:“所以,我认为你要对着10-20岁的小雌虫使用。”
最初,禅让叫蛋崽对禅元啵啵。
钟章和序言哄了好久,小崽才打出一个慢吞吞的啵啵。爱心小啵啵都没飘到禅元脸上,就被冷漠雌虫一巴掌打掉了。
禅让不得不采取迂回战术。
“你可以。”禅让贱兮兮鼓励蛋崽,“随便啵一下就好了。”
说完,他把蛋崽自己放在公园角落里,拽着钟章和序言不让他们出去。
可怜蛋崽只能抱着玩偶,走两步,慢吞吞看着爸爸雌雌在的地方,泪水一点一点积蓄起来。
“呜呜。”爸爸和雌雌被威胁了,蛋崽委屈地用玩偶擦眼泪,“呜呜呜。”
他的哽咽很快吸引来一个不大的年轻雌虫。
“小朋友。”善良的蝉族雌虫蹲下身,掏出纸巾,“你的家长呢?”
一个极淡的小爱心随着蛋崽的眨眼,以及无声的口型快速崩出来。在雌虫尚未反应过来时,直接融化在他的皮肤里。
草丛里,钟章看着僵持住的年轻雌虫和蛋崽,嘴巴碎碎念个不停,“不会出问题吧。”“算了算。”“哎呀,蛋崽那个就是玩玩的。”
序言蹲在地上拔草根,脚边一块地很快秃了。
“来了。”禅让压低声音,难掩兴奋。
三人窝在草丛里,看见那年轻雌虫抱着蛋崽快速冲过来,一脚踹在禅让的胸口。
序言:?
钟章:?
蛋崽抱着那陌生年轻雌虫的脖子,逼逼赖赖起来,“对!就是他!!坏虫!打他!打他!!”
年轻雌虫眉目清明,意识尚在,下手万分狠戾。
如果他的眼瞳不是爱心型,那就更好了——
作者有话说:蛋崽,记仇小崽。
【爱神】目前的设定是:可以让人无条件爱上自己的能力+被动魅力指数拉满。
蛋崽的啵啵,目前看来只是个弱化版本。
豆以前想过写初代夜明珠的故事,但因后面故事过于混乱邪恶,土豆暂时搁置了。可能什么时候想写个夜明珠野史会补充一下。
这本还是专注于写钟章和序言,让小情侣赶快过上安生日子。[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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