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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没有你们的饭


    第四十一章


    这是序言第一次睡在地球的床上。这颗星球自带的重力前所未有的熨帖, 他在短眠中度过一个半小时,醒来时钟章的手依旧轻拂过他的肩背。


    宛若春风,轻之又轻。


    钟章那双微眯的双眼也睁开一条缝, 缓了片刻。他完全清醒过来, 撑起半边手, 给序言扯被子。


    “冷了?”钟章打着哈欠问道:“还是吵到你了?”


    序言摇摇头。所有雌虫体质强悍, 学生时代就接受军事训练,他们的睡眠可以根据自己的需要进行调节,不存在什么冷热安静吵闹的环境影响。


    他单纯是睡醒了。


    “你困了。”序言将被子拉到钟章肚子上, “睡觉。”


    深夜近两点。


    对于劳碌一天的地球人来说, 确实该睡觉了。钟章却好像打醒了任督二脉,醒了就有些再也睡不着。他把被子扯回到序言肚子上, 两个人让来让去最后盖着一条被子叽叽咕咕的说话。


    “怎么不多睡一会?”


    “饱了。”


    “真神奇。我们东方红要睡八个小时。”


    “快睡。”


    序言脑袋上那个光环一闪一闪,光线调暗下来,散射出柔和的光。钟章盯着半天,觉得外星文明的室内装修一定很节约。


    这灯都可以自带了,他们那小孩的近视率一定不高。


    想着想着, 钟章眼睛都闭上了。


    “伊西多尔。”


    “嗯?”


    “你还紧张吗?”钟章感觉被子有点短。他努力往序言身边贴一下,小声道:“要是紧张,我还可以抱抱你。”


    柔软的灯光下, 序言看向钟章,恰恰能看清他嘴唇与牙齿因多说话露出的水光。脆弱东方红已经困得发出其他杂音, 却还是锲而不舍问这个问那个, “你要抱抱的话,就过来一点。”


    序言“咚”得把身体挪过去,胳膊一展,将钟章整个兜住。


    他像健身房那些大汉一般, 雄鹰展翅,让钟章小鸟依人地依偎着自己。


    钟章:……


    试图反抗但真的太困的钟章挨着序言的胸,含糊不清地抗议两句,一头昏睡过去。


    等醒过来,他就看到坐在床上盯着自己的序言。


    “你醒啦。”序言戳戳脑袋上的光环,调节光亮。


    小光环经过一整晚的节约模式,蹭蹭爆发出耀眼光辉,刺得钟章眼睛都直了。而房间里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两个长方形的方块机械,他们互相协作,十分顺畅地拉窗帘、打开窗、烧开水、倒茶叶、泡开。


    等钟章眼睛变成圆形,它们已经变成一块会飞的小餐车,为钟章端来了一杯热茶、一杯温水、一杯凉水,还有一块温毛巾。


    “我在家也会这样。”序言端起温水给钟章,“先喝这个。”


    钟章感动得无以言表,直接一口闷,整个嘴巴都扭曲起来——


    好甜好甜好甜!!什么东西可以这么甜?!


    序言道:“不喜欢吗?我弟弟早上都要喝的。”


    钟章两腮疯狂攒口水,甩着大舌头试图让嘴巴里的黏腻感少一点。序言端来热水和冷水介绍道:“没有糖。”


    这是钟章第一次爱上喝白开水。


    狂喝八杯后,他感觉肚子丁零当啷都是水声,嘴巴里还是一股发腻的甜味。


    “你弟弟……到底有多喜欢……甜的啊。”


    “很喜欢吧。”序言不假思索道:“不过,他已经跑掉了。”


    “跑掉?”


    “和别人。”序言想了很久,在词典里找出一个合适的词汇,“偷偷的跑步?”


    钟章看着序言,难以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序言的弟弟和其他人私奔了?


    私奔是这么翻译的吗?不对。这已经是他能听到的私事吗?


    “怎么会这样?”钟章一边穿外套整理仪容仪表,一边和序言闲聊,“你同意了?”


    “我不管他。”序言谈起这个弟弟,又无奈又生气,“他的伴侣真惨。”


    “啊?”


    “我弟脾气不好。”


    “哈哈可能是还小吧。”钟章同序言一起出门,无视隔壁房间领导们诧异的目光。他们走向酒店食堂,钟章开始恐惧今天的早点了。


    因为他昨天晚饭后就叮嘱后厨单独给序言准备一桌甜早点。


    哪个地方的早餐最甜,就做成什么样子的。


    什么领导不领导的?加倍放糖!往死里放!照顾外星朋友才是第一要义。


    于是,继早上一杯粘稠的蜂蜜水之后,钟章看着满桌子的红糖包、芝麻糖包、奶黄包、千层糖糕、卷了红糖和玫瑰酱的饵块,无从下手。


    他去粥点那边,后厨立刻给他上一份糖藕粥。


    提前一晚上酿好的糯米藕铺在红糖粥底上,红糖、蜂蜜、糯米与稻米本身自带的淀粉甜味扑面而来,配合最后一把桂花糖,已经有中老年工作人员绕着这碗粥走了。


    “不喜欢吗?”序言担忧地走过来,主动端走这一份粥,“我吃好了。”


    钟章不勉强自己,但更不希望勉强序言。


    “没有不喜欢。”钟章解释道:“我只是高兴,其他东方红也在考虑你。伊西多尔,你在这里吃得好吗?”


    序言不知道怎么说。


    其实他觉得自己不应该提出更多要求,可问他的东方红是钟章。序言直觉这些微小的事情可以和钟章多说一点。


    他觉得钟章也开心自己和他说这些小事情。


    “我想吃的硬一点。”序言举例道:“比如,铁。”


    钟章:……


    干饭如钟章大脑飞速旋转,连某个地方吃炒土都想到了,愣是没想到全世界哪里还吃铁。


    “没问题!”钟章咬咬牙,一拍胸脯,“不就是铁嘛。你要吃生铁还是熟铁?不锈钢还是螺纹钢?我们这里都有的。”


    东方红可是钢铁大国,难道还能饿着序言区区一口铁吗?


    “普通的好了。”序言三两口喝掉粥,碗一撂,就去今天要组装机甲的地方。临走前,他希望钟章来看自己组装机甲。


    他的双亲、兄弟、同窗、朋友都说他在组装机甲时最帅了。


    可是,这次的机甲很普通。


    好像有点拿不出手。


    序言在原地踌躇片刻,还是沿着玻璃门继续往外走。


    如果可以,他希望钟章看到自己最厉害的工作状态,而不是连一件简单的工作都不好——想到今天要在三千个东方红面前改装机甲,原本安顿下去的紧张,又酥酥麻麻地爬上来。


    他们会不会向我问很多问题呢?果泥能翻译过来吗?一些专业的术语雄父好像完全没有翻译,这要怎么办呢?


    东方红都有龙龙号。听钟章说,他们学习能力很厉害。他们不会已经破解我当时的改装了吧,那要做的难一点吗?要再上点更高级的材料吗?可东方红能抗住辐射吗?


    听说一些很脆弱的生物连安全辐射都扛不住。


    序言忧心忡忡地来到体育馆,此时此刻还其他观看的东方红还没有到场,留给序言做准备的时间还有很多。


    而他再三考虑,还是选择了安全的材料。


    “好了。不管怎么说,今天就先改装吧。”序言默默给自己打气,“不管怎么样,这是单独给闹钟的闹钟号。”


    先做出个大概。


    有问题再说。


    很巧,钟章也是这么想的。


    他觉得自己土木出身,混凝土都能搅拌,为什么不能搅拌酱醋茶?什么困难?人生哪里没有困难?


    困难不过是他这位天选之子的踏脚石。


    “快。”钟章冲入后厨,第十八次被告知不能做“铁锅炒生铁”后,改变主意。


    他看这表,估算自己有多少练习时间。然后逮着主厨一个劲的问,“你们做菜有什么秘诀吗?最简单的那种……对,糖醋怎么炒的?”


    区区土木+烹饪,怎么可能难倒我?


    再说了,第一次开创菜系做不好是常态,我问问序言怎么改进就好了。


    叮叮当当。叮叮当当。


    时间就这样来到了中午十二点,饥肠辘辘的三千人和挫败的序言都决定暂停机甲改装,去对付一口饭再说下午的事情。


    “啊——”躺在序言脑袋上的小果泥咕咕大叫,“哥哥——他们,真的好奇怪啊。”


    序言不想说话。


    大早上的经历让他感觉自己不是个好老师。


    明明,他也有问“你们看得懂吗?”为什么全场没有一个东方红回应自己?难道自己拆解的动作对方都看不到吗?可现场也有大屏幕啊,还有好多东方红的摄影机。


    “真的很奇怪。”小果泥嘀嘀咕咕,抱怨道:“他们都在说什么埃克斯。什么歪?什么鼠鼠?果泥听不懂呀。”


    序言也听不懂。


    所以,当外交团队上前询问序言,是否愿意和最聪明的东方红们吃个简单的午饭时,序言答应了。


    难道我真的不适合当老师?序言自我怀疑着,觉得这也未尝不是不合理。因为他在家时,辅导弟弟做作业,弟弟一做一个不会。经常是兄弟两懵圈的看着彼此,最后以弟弟怎么也做不会收场。


    可是,东方红十四亿里难道出不了一个听得懂我讲课的活物?


    是的。


    听不懂。


    因为序言根本没有讲。他的“上课”就是指着烛龙号,停顿两秒,嘴巴在张开,但没有声音。三千人的场地里所有科学家们大眼瞪小眼看着他,他也大眼看着这三千科学家,然后一个转身钻到机甲里开始捣鼓。


    除了跟随的摄影机拍摄外,序言说的什么话,一句都没有翻译出来。


    一句!!都没有!!翻译出来!!


    这和高数课老师不写板书有什么区别?这要广大科学家怎么学习?


    “领导,现在翻译工作进展怎么样了?”王院士焦急地追着外交部问话,“不可以这样啊。这样我们怎么展开交流工作啊。语言学那些人到底行不行啊。”


    语言学的专家今天也来了。


    自从外星人到地球,他们的日子也是好过起来了,头发也快没有了,一群人整日整夜研究外星语言到底是什么情况。


    序言和钟章说的每一句话,他们都尽可能的记录下来。


    但序言有小翻译官果泥,说出来的都是简单中文,对破译外星语言工作毫无进展。


    这就出现了今天这种令人头疼的情况。


    序言说的内容没被翻译过来,他们也听不懂序言说的东西。


    “不是我们不破译。是没有声音。”语言学家头疼道:“录音机根本没有捕捉到声道……之前的资料也太少了。以前的外星语还是钟章同志说的呢。”


    对哦。


    钟章同志呢?


    “哼。”王院长等一种理工科才懒得听语言学的人在这里推卸责任呢。


    还听不到,他们看就是这群人老眼昏花耳朵聋了才说听不到的。


    “等会到餐桌上,问问钟章同志。”


    “没错。钟章同志可是纯正理工科出身,他一定站在我们这边。”


    “社科只是他一时想不开去读的,土木才是他的本家。”


    “航空才是他的归宿。”


    “说什么呢?航空只是他的工作,土木才是他的热爱。”


    “你看看那机甲,是土木该有的配置吗?这分明就是要挨着航空干,还有这次这个项目,这个基地……”


    “好啦。理工科都是一张高考卷子出来的,争什么争。”王院士看着前方的餐厅大门,整理仪容仪表,率先推开门,思考等会要坐在什么位置比较好。


    还是离外星朋友近一点吧。


    这样方便研讨问题。


    王院士目标明确,一进门就找到焉了吧唧的外星同志,以及他身边系这围裙、戴着头盔、侃侃而谈的钟章同志。


    “钟章同志……”王院士话还没有说完,眼神就被桌子上几道菜吸引了目光。他先是不可思议的眨眼,脸上的褶子拧成一道,快速扇了几下。


    旋转餐桌上整整齐齐放着八菜一汤。


    它们分别是:白糖拌砂纸、油煎扁钢、糖醋螺丝帽、甜口拔丝钢绞线、酱烧扳手、螺纹钢红烧盖浇饭、弹簧炒西瓜。


    最中间还有一口烧得沸腾的大铁锅,中间用番茄底煮着电锯链条。


    显然,这是主食了。


    院士们看看桌子上的料理,退到门口,看看上面“餐厅”两个字,一脸怀疑人生的走回来。


    餐桌上,每一道菜不能说是色香味全无,也能说是挑战人类对想象力和认知的底线了。偏偏,众多理工科院士能够从这些菜品上看出厨师本人一定是位出色的工地打灰人、在抡钢材、当苦力上积累了深厚经验。


    看看这个切口,看看这个毛糙程度。


    没有一点功力和体力是做不出这满汉全席的。


    “院士们好。”钟章十分自然地起身,同以前可望不可即的前辈们挥手致敬,“不好意思啊,今天没做你们的饭。”


    说完,他解下围裙,擦一把脸上的汗,笑出满口白牙,“要不,您们去隔壁吃?”——


    作者有话说:钟章在后厨,各种看家本领全部用上,大汗淋漓地开创新菜系。


    序言:感动。


    其他人:不敢动。


    ——*——


    这大概就是神奇情侣吧,豆已经懒得思考他们这什么相处模式了。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找个恋爱专家


    第四十二章


    钟章客客气气地把院士们请到隔壁小孩桌。


    小孩桌上, 小果泥正趴着大口大口啃冰糖葫芦。看到一群眼里闪烁贼光的院士大佬们,幼崽还不知道自己等会遇到什么,嗷呜一口咬下一整颗冰糖草莓, 咕噜咕噜消化起来。


    “咕咕。”


    忙碌一早上的钟章钟师傅拉开凳子, 贴着序言坐。


    “怎么了?”不光是贴着坐, 意识到序言对自己有哪方面的感觉后, 钟章也暗戳戳增加双方的亲密动作。他将手搭在序言的手上,确认对方和自己都没有反感后,轻握着, “早上不顺利吗?”


    “嗯。”


    “发生了什么事情吗?”钟章弯下腰去看序言的表情, “可以和你忠诚的闹钟聊一聊吗?”


    序言看着出现在眼皮子底下的帅脸,没忍住, 噗嗤一下笑出来。


    钟章跟着也笑起来。


    他才不管遇到什么事情,总之往好处想就是了。


    “伊西多尔。是不是他们没有听懂?”钟章无师自通地为序言和同胞辩解,“这其实是好事啊。说明我们东方红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科学就是这么美妙的事情。你永远可以向前探索,未知永远是迷人的。”


    而在未知路上,能够出现一个引路人, 是多么的可遇不可求。


    钟章当时没有读理工科的硕,是他不想读吗?那是他看着题目有一种天然的痛苦,那痛苦和工地干苦力的□□痛截然不同, 是一种大脑空白的痛苦,是对自己天赋的鞭笞。


    钟章努力毕业后, 觉得老天爷或许借那张大白空白的试卷在告诉他“你的天赋在别处”。


    所以, 他跨考了。


    然后读了一个也很痛苦的研究生。


    但这都不妨碍钟章多年之后带上滤镜,赞美这两个学科的美妙之处。他坐在序言身边,叭叭哒哒个不停,“学习就是这样一件痛苦又快乐的事情。伊西多尔你要相信, 你是个好老师。我进大学第一堂高数课也很不明白老师说什么,但后来我还是学会了。”


    “可这不是老师讲得不好,是我基础不太好。”


    “你看,我今天给你做了好多金属饭。你看看喜欢什么?”


    序言其实并没有很明白钟章说的全部话。


    小果泥翻译官在隔壁恰饭,难免会有所罢工的时候。但这依旧不妨碍钟章用他的肢体语言、生动表情和自然而然散发出的阳光味道鼓舞序言。


    嘀嘀咕咕说什么呢,真可爱。


    序言看着,就是看着钟章说个不停,没忍住又笑了一下。


    他笑,就像是个信号。


    钟章把碗筷都准备好,超级甜的蜂蜜水也准备好,就等序言要那个,他抡起力气就是转盘。


    ——什么?你问为什么要抡起力气转盘子?因为这八菜一汤很重啊!


    ——个个都是硬菜。


    序言拿起筷子,他手指极其灵活,落地两顿饭就学会怎么使用筷子。此时此刻,他用筷子夹起一块糖醋螺丝帽,放到嘴中。


    咔擦。


    咔擦咔擦。


    钟章笑着看序言咀嚼一颗螺丝帽,牙口之间,螺丝帽肉眼可见的变形,充斥尖利的咬痕。


    钟章脸都笑僵了。


    我靠——我靠,外星人的牙口居然这么强悍吗?到时候亲嘴,我会被啃烂吗?不对,我为什么要想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纯爱点好吗?


    序言浑然不知钟章脑子乱七八糟想着什么,他嚼嚼螺丝帽,觉得这东西很像自己以前吃过的一种水生动物,就是钟章没有处理好,一股铁锈味。


    算了。序言看着钟章的笑容,再看看他脑袋上没摘下来的黄色安全帽,自己给钟章找借口:脆脆的东方红族做顿饭都这么费力,就不强求他处理好这种水生动物了。


    “好吃。”序言不吝啬自己的夸赞。


    钟章也十分给面子地哈哈自夸起来。


    然后,谁都没有动筷子。


    序言:“你怎么不吃?”


    钟章也想问,你怎么不吃?难道是我的糖放得不够多?


    而序言已舀了满满一勺糖醋螺丝帽,用行动战胜一切,“吃。”


    大螺丝小螺丝落玉盘,熬成一坨的糖醋汁挂在勺子上下不来,序言还用力甩了两下。


    啪叽。


    看着那坨糖醋掉在螺丝帽上,钟章觉得自己的心快死了。


    真的很难吃吗?


    不过他还是不愿意违背序言的好意,自己夹起一块螺丝帽放在嘴里吮吸,那样子就和吃螺蛳半天吸不来肉一样。钟章这里细细,那里舔舔,装作自己好像很喜欢吃一样。


    土木人吃点土木设备也是很合理的……吧。


    “闹钟。”序言道:“你们不咬下吗?”


    钟章长叹一口气,“我们咬不动。”


    序言终于意识到了,这个看上去很像水生动物的食材,原来真的不是东方的食材。可是他看这么大一桌,还有他很熟悉的汤汤水水、糖醋啊、拔丝什么的,每一道菜甚至都用漂亮的盘子和小花朵装点起来,又很难想象这是钟章自己从零开发出来的。


    “闹钟。”序言认真道:“我更喜欢你了。”


    更迫不及待想要和亲呢。


    *


    自古以来,外交都是处理国际纷争的大部门,什么打不打,和不和,嫁不嫁,都要从他们这里过一圈。


    但从外星文明降临地球以来,大家有什么事情就喊着“外交官外交官”来他们这里扒拉人。


    “我知道那个果冻翻译官亲了你们的人,给了你们翻译能力。”航空部伸手,“分我们十个。”


    某大学:“我们要七个。”


    “过分了过分了。”航空军的人挤开其他竞争者,大手一挥,“我们全包了。”


    外交部领导看着自己手下十来个美女帅哥,再看看面前一群领导们吵个不停,头疼得要命。


    “你们自己手底下没有漂亮小孩吗?”外交部道:“让果冻小翻译官亲亲就好了。”


    钟章就是亲了小翻译官后,得到了幼稚园级别的翻译能力。


    他们手下的外交官也是这样得到翻译能力的,每一个都是得力干部,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借给其他部门呢?


    而随着这句话,现场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只要漂亮就可以吗?”航空军问道:“这个漂亮有什么标准吗?”


    外交部叫来几个部门里的人,各个漂亮得五花八门,“亲和力高、长相没有攻击力的都可以。”


    “钟章同志那样的?”


    “……额,差不多。”


    有一个参考样本在前面,大家都理解了。


    他们正要往外走,钟章同志风风火火跑进来,话还没有说清楚,手舞足蹈来一阵,把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住了。


    “组织。组织有没有恋爱专家。”钟章严肃道:“我现在遇到了一件事关星际外交的事情,非常严重,需要成立专门的档案去研究。”


    外交部懂了,又是找自己的。


    “怎么回事?”


    钟章深吸一口气,朝家长们放了一个惊天炸弹,“伊西多尔喜欢我。”似乎怕这个表述不够严谨,钟章加强用词,“是那种想要和我上床的喜欢。”


    外交部:……


    其他各个部门的领导们:……


    “那你自己是怎么想的?”外交部领导努力排列语序,询问道:“我的意思是,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你们已经发生肢体接触了?接触到什么程度了?”


    钟章回忆,钟章挠头,钟章顿悟。


    他道:“我们抱在一起了。”


    孩子没有先上床后补票,也没有先婚后爱,更没有先孕后爱,家长心中稍微松一口气。


    “我感觉他是喜欢我的。”钟章继续解释道:“肯定是那种想要滚在一起的喜欢。我非常肯定,他对我有想法。”


    外交部领导拿出小本子记上,“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我非常乐意。”


    “钟章同志,你和我说实话。你不会是自己想要谈恋爱,但外星朋友现在还没有感觉吧。”领导的语气变得微妙起来,“要是外星朋友对你实际上没有感觉……”


    话都没说完,钟章三连否认,“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伊西多尔对我绝对是喜欢的。我非常肯定,他就是翻译不出来这种喜欢。”


    区区语言问题,怎么能掩盖序言对他的好?


    爱从不靠语言,而是靠行动。


    钟章想明白后,也不拘泥展示自己匮乏的语言能力,他风风火火杀到祖国妈妈这里,主打一个“妈妈妈妈,派个专家帮帮我”。


    事关两个星球,外交部不敢擅断小情侣之事。


    他们把事情记下来,半推半就,可算是把钟章哄走了。


    钟章前脚刚走,后脚序言就过来了。


    一推门,豪气的外星朋友排出二十个机甲微型投影,道:“我有钱。”


    外交部:……


    这个我们知道,所以呢?


    序言再排出二十个机甲微型投影,加大声音强调道:“我非常有钱。”


    外交部领导们真是沉默了。


    是,我们知道你有钱,敬爱的外星朋友您要买什么吗?西瓜、葡萄这一类的水果?还是蜜三刀这一类点心?地球上如果有什么看中的小玩意,我们这边也是能做的。


    序言再排出二十个投影。桌子放不下,他就投影到背后,刷刷搞出一面立体机甲墙,看得航空、高校这些部门的人完全走不动路了。


    “把闹钟卖给我,多少机甲都可以谈。”序言比划一个数,“五年矿石。还不够吗?你们报一个数,闹钟卖给我和亲!”


    外交部领导:……


    这个时代,居然还能听到和亲这个词,真是奇怪啊。


    “伊西多尔,我们的外星朋友。钟章同志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他不能卖啊。和亲也是一个很复杂的事情。”外交部领导煞费苦心和封建星际社会谈三观,“我们的钟章同志是个好同志,你们要不坐下来好好谈谈?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然而,序言的小翻译器正在恰饭。


    序言听不懂。


    粗暴的外星朋友在等翻译器和继续砸钱中,选择后者,“你们开个价。我要闹钟,变成文字与成功的闹钟。”——


    作者有话说:外交部领导:一群活爹。


    好奇怪好活泼的文,但确实是豆没写过的风味。


    钟章对自己的金属饭评价是:开天辟地宇宙创世,天上地下独一份的超级国宴。


    土豆评价为,你开心就好。


    ——*——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县长专长画饼


    第四十三章


    序言老家拥有难以想象的狗屎政治体制。


    当钟章第一次和各位领导描述他观察到的一切时, 所有的领导都陷入了高速离心的思考中。


    星际。分封制。


    地方可以自备武装和税收。


    有皇帝,有政府,还有种族主义和医疗垄断。


    犯过罪者会成为奴隶。奴隶可以被买卖。大型武装基本是家家户户必备选项。


    啊……听上去就像是个非常混乱的存在, 更别提站在他们面前的家伙是刺杀太子成功、暴揍政府官员、纵火军部、围攻过医院的超级星际狂徒。


    哦, 按照东方红传统的分封制观念看, 序言高低还算个“世子”。


    对此, 序言是不承认的。


    他道:“我不是柿子。”


    “不是吃的柿子,我们说你是一个王的继承者。”


    序言眉头紧锁,脑袋摇晃得更加频繁, “不要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你们不卖闹钟。我知道了, 他是不卖商品。”


    不卖商品=非卖品=赠品,只要捆的数量足够, 序言相信自己可以用钱砸到对方心动。


    他估算下自己的底线,准备好和面前这堆东方红长期鏖战了。


    从小到大他很少争取自己想要的东西,但真想要的东西,序言清楚自己一定会出全力去争取。


    无论失败与成功,他尽力就不算遗憾。


    “我知道东方红有一句古老的话, 买不到东西没有关系,核桃仁和想买东西的意思在就好了。”序言板着脸,进入到谈判模式:“你们放心, 我绝对不会多要很多东西的。我只要闹钟一个……不可以拆开卖,不可以只给我一个脑袋或者一只手, 我要一整个。”


    外交部这辈子没有遇上过这样的对手。


    他们以为以前和苏老大聊过的“得陇望蜀”已经是高手中的高手, 没想到今天还见到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这怎么聊?


    这就算我们听得懂你说的是中文,每个字都认识,但你这个观念我们实在是无法沟通啊。


    外交部召唤了他们亲爱的外交官、狗刨县县长钟章。


    而对于钟章同志来说,与序言的对话无需缓冲, 抬手就是直给,“伊西多尔。我可是无价之宝。”


    “我很有钱。”


    “但我现在是一县之长,哦,我还没有带你看过我忠诚的县城。”钟章潇洒一撩头发,“什么时候带你去看看。我们狗刨县的地形也是别具一番风味呢。”


    序言盯着钟章,表情严肃。


    他道:“需要我把这片土地和上面的东方红也买了吗?”


    捆绑销售有点过分了啊。


    但为了他的闹钟,捆这点土地和东方红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上面有四十万东方红呢。”钟章煞有其事的做生意,“太贵了,而且也不是很好。我有一个新的主意,我们这里的县长是可以出租的。”


    外交部、航空部等一众领导齐刷刷地看向钟章,满眼写着我怎么不知道?


    钟章管他们呢。


    他认真和序言算自己的工资,“我虽然是县长,但每个月只能拿到手两吨西瓜。如果伊西多尔你真的很想要买我,那么只需要两吨西瓜就能得到我30个东方红日子。”


    序言理解了,他问道:“工作得到的西瓜?”


    “是的是的。”钟章捧着脸,笑嘻嘻看着序言,“其实这笔西瓜不需要你出啦。因为我的家里人早就给我了——这是一笔小零花对不对。”


    各大领导看懂了颜色,你一言我一语地开始附和,“是的。”


    “没错。伊西多尔朋友,我们亲爱的朋友,你不需要再付出什么钱了。”


    “想找我们钟章同志玩,你直接过来就好了。”


    可这对于序言来说不够。


    他认真算了一笔账,摇摇头道:“我想要你到我的星球。”


    “这个完全可以。”钟章答应下来,“我可以帮你做很多事情,建房子、种菜、采矿什么的。我还可以多带一些东方红过去帮忙。”


    *


    小孩餐厅,院长们不知道大饼将近。


    他们围着小果泥,拿出这辈子最甜腻的声音,掏出临时购买的玩具各种蛊惑小果泥。


    “漂亮的果冻小朋友,要不要来爷爷这里玩啊。”


    “咦~奶奶手里有什么呀?香香的糖果哦。”


    “叔叔最喜欢果冻了。我们甜甜的果冻小朋友可以亲叔叔一口吗?”


    躲在漂亮仪仗队怀里的小果泥钻出个脑袋,超级大声地哼唧一下,“走开!走开!”


    他才不要亲褶子,他喜欢年轻又漂亮的东方红。


    况且,小果泥可清楚了,这些老老的软塌塌的东方红们都是为了数字找他的。亲了这些老红红们,他可就又翻不完的数学题了。


    那可太讨厌啦!


    小果泥想着,用屁股对准这些科学家们,嘴巴啵啵磨着冰糖壳。


    “吃得好吗?前辈们!”钟章打开门,石破惊天地和所有院士们打招呼。如果忽略他那炸膛一样的呐喊,也勉强算是礼貌了。


    “钟章小同志你可算来了。”王院士等一众还没有诉苦,钟章就挡住他们的话头,机关枪一样叭叭叭起来。


    “各位前辈。”钟章抱拳道:“我们刚刚谈下一个能够改变人类历史的项目。因为难度高、距离远,所以可能需要前辈们的帮忙。”


    院士们心中生出一丝微妙的不好。


    钟章道:“我们刚刚和伊西多尔朋友达成了意向合作。未来三年,我们将以浮空岛为太空港,开发月球基地,争取五年内到达他的星球上进行矿产、种植,并研究改造火星、开发木星等重大项目。不知道前辈们是否有意愿参与到我们这个伟大项目的前期工作中?”


    王院士:“前期工作是什么?”


    “在我们狗刨县建设太空环境模拟基地。”钟章知道自己现在有点画大饼了,但他就是要画,不光要画,还要画得又大又香又甜又美味。


    不然,怎么开展下一步的工作呢?


    “我们这个项目资金没有上限。”因为还没批下来,没定多少钱。


    “我们这个项目人员充足,你想要什么,我们都可以帮您们找过来。”缺啥拿着院士去忽悠就好了,他就不相信同领域还有忽悠不过来的人。


    “当然。”钟章自己始终握着一张杀手锏,他稍微地给老科学家们透露道:“伊西多尔同志会长期在这里……我知道各位苦于翻译问题,这个问题,我已经解决了。”


    王院士等人看向小果泥。


    三岁小翻译官一点尊老爱幼的品质都没有发挥出来,还在哼唧哼唧,用屁股对着他们。


    钟章道:“不是这个小的。”


    他指指天花板,煞有其事的说道:“和太空站对接的外星智能程序‘温先生’知道吧。我早上刚刚和他谈成合作,人家愿意和我们科学家多交流,只是呢,他的数据库资料可能和我们这边有点对不上……大家前期要小小的磨合一段时间。”


    之后就是狂学、猛学,学到可以研发出他们东方红自己的高科技。


    说不心动?


    那是不可能的。


    只是活到这么大岁数,天降馅饼,各位院士们小小的警惕下。王院士问道:“外星朋友对我们这么好,是有什么需求吗?”


    钟章拍着胸脯,第一展示自己的帅脸,接着说道:“还能有什么。他们当然是看到我们东方红爱好和平真诚善良,还会种甜甜的西瓜,各种好吃的水果。我们这么好,对他们也好,双方还要做生意呢。”


    “人家总不可能每次都要人下来买个五十吨瓜果蔬菜,等我们火箭送到月球上,再搞中转吧。那多累啊。”


    钟章掰扯道:“你们想,人家可是一个星球主。现在快递都包运费,五十吨西瓜我们还让人家负责快递运输,生意是这么做的吗?”


    这也是个不折不扣的事实。


    越想吃新鲜的蔬果,越考验商家的冷链水平。


    他们自古以来还有一句话,叫做“想致富先修路”,这人家都把挖掘机送到家门口了,还不修路,再待何时!


    眼看气氛差不多了,钟章轻飘飘丢下最大的一枚炸弹。


    “我已经和伊西多尔谈过了。他同意我在所有科研人员中选择身体健康的一部分人,提前登录他的星球参观,允许采取一部分样本。各位前辈们,科研重要,但身体健康也务必保证啊。”


    “钟章小同志,你放心,我才60岁,正是当打之年。”


    搞航空的第一个坐不住,谁能抗拒去外星球走一圈呢?


    光是想象双脚踏在另外一颗星球上的感觉,无数科研人的科研魂就熊熊燃烧了。


    新元素。新材料。新算法。新公式。新物种。


    名垂千史!流芳百世!为伟大的科学之神献出我的60/70/80/90岁!!


    什么身体不健康?什么体检的小毛病?我自己的身体我难道不知道吗?我好得很!廉颇老矣,别问能不能饭,问就是吃好睡好喝好,拉屎嘎嘎快。


    于是,狗刨县县长钟章狗狗祟祟地跑开了。


    从来不紧张的他难得紧张起来,端着一份口头大饼去找另外一位受害者去了。


    “伊西多尔。”


    钟章找出最好的衣服,专门咨询组织里的外形专家,将头发打理整齐。然而,就算是这样,他跟序言说话还是有些哆嗦。


    “伊西多尔。我怎么有些紧张呢?”钟章不断啧嘴,啧完想喝水,又担心喝完水想上厕所。他扭扭捏捏一通,自己都给自己整别扭起来了,用力拍拍脸颊,快速吸气吐气,自我安慰道:“温先生。温先生脾气应该很好吧。”


    “嗯。”


    “可是我为什么这么紧张。”钟章觉得领带紧了,想扯松一点,又不敢。他将等会要说的词盘好几遍,嘀嘀咕咕道:“放松。放松。放一块松糕在我的脑子里。”


    想想狗刨县前几任县长,再糟糕也没有他们王八蛋。


    感受着前任传递的前车之鉴,钟章鼓起勇气,在序言的帮助下申请与温先生见面。


    一道闪烁的白光亮起。


    温先生面带微笑,亲昵地用某种语言和序言打招呼,伸出手摸摸序言的脸。他们亲昵好一会儿,才轮到钟章。


    “东方红先生。”温先生语气温和,说着冰冷的话,“你有点太过分了。”


    钟章心里疙瘩一下。


    丸!辣!!!


    难道是我拿温先生画大饼被发现了?还是我之前开的条件太过分了?还是我什么时候做了不对劲的事情——


    死脑,快想啊!接下来要怎么办?


    见钟章没有意识到自己错在哪里,智能程序温先生真的生气了。


    他气呼呼道:“你怎么还叫我的孩子‘伊西多尔’?”——


    作者有话说:钟章:丸辣!我的空手套白狼要失败了!


    温温:生气。你怎么一直叫不对我们序言的名字。


    ——*——


    连温温的复刻程序都是这么可爱[撒花]


    温温如果还活着,一定会喜欢钟章这种咋咋呼呼的性格的。家里有个这种性格的小孩会让他觉得很温暖、很热闹。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幼稚园型亲亲


    第四十四章


    不知道为什么, 钟章很害怕温先生。


    这种害怕倒不是食物链上那种害怕,而更接近一种微妙的心虚。钟章每次想到自己做了什么,都觉得难以直视温先生。


    不对, 他做了什么呢?


    他不就是不会喊序言的星际本名, 不就是拐带了序言回东方老家, 不就是和序言躺在一张床上互相抱抱说说话。


    对啊!他又没有做什么, 他在心虚什么呀!


    钟章想到这里,重整雄风要和温先生解释一番。可当他看到温先生那双同样闪烁着虹光的美丽双眼,整个人眼珠子都不知道朝哪里看。


    啊——这双眼睛真的和序言好像。


    不对, 我在心虚什么啊?钟章啊钟章啊, 你要争气一点,祖国妈妈的飞岛建设还要靠你这个未来的省长呢, 你怎么可以倒在这里。


    “咳。温先生。”钟章调整状态,迅速滑跪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伊西多尔的名字翻译成东方红语要叫什么?”


    总不会真的叫做【序言】吧。这是个意译词啊。


    就像现实生活中叫外国友人“史蒂夫”,那也是音译。


    谁会叫“你好,史蒂夫”为“你好,荣誉胜利王冠”啊。


    “不知道你也不可以叫我们小孩‘伊西多尔’。”温先生依旧是生气, 他道:“按照你们文化里最正式的叫法,你应该叫他‘写在开篇的纲要文件.束缚巨大之物.美丽与魅力与最闪耀之世代’。”


    钟章:……


    哈?


    温先生道:“我翻译错了吗?”


    序言道:“温先生。我应该不用加家族名。”


    “出门在外,我的程序允许你加。”温先生嘀咕起来。在序言这里吃个瘪, 他速速去找钟章的错处,“你们东方红文件难道不是这么写的。”


    钟章好想问, 到底是谁会在文件里写这种玛丽苏一样的意译名?


    “或许, 我可以说你们的语言?”钟章试探道:“不用学很多。我先学伊西多尔的名字就好了。”


    温先生道:“你真是可以被教育的糯米饭之子。”


    ……孺子可教?


    钟章姑且把这句话算在夸奖里,美滋滋跟着温先生念那个奇怪又很好听的名字。


    十分钟过去了。


    二十分钟过去了。


    钟章满脑子都是问号,怎么会?难道宇宙辐射让我的舌头和大脑降维了?不过是一个名字,我怎么会念不出来?


    “你不行。”温先生冷酷地下断论, “没有发出声音的东西,你的学习是废废的。”


    继脆脆的、贵贵的之后,钟章又变成废废的钟章了。


    不过没事,这是个极好的台阶。狗刨县县长一声犬吠,呜呜咽咽哭起来,作姿矫揉之尽,“我真的好像学习啊。啊呜呜呜我难道不是好的糯米饭之子吗?温先生,请再教教我吧。我真的想要学会伊西多尔的名字。”


    温先生:“不要。再教育你,我的硬件会发烧。”


    钟章这次是真情实感的受伤了。


    他回忆起自己写完论文初稿后,老师给自己的批语。


    “温先生~~啊呜呜呜温先生~~嗷呜呜呜呜。”钟章哭得像个大尾巴狼,再多想一想读书的苦,他哭得更真情实感了,“温先生,我真的没有天赋吗?”


    “……”


    钟章哭着哭着还不忘把头发撩上去,露出自己的花猫哭脸。他继续嗷嗷乱叫,“好难过啊。呜呜呜。但是我自己学不了,也要让我的兄弟姐妹们学。我相信他们学会了,一定可以教给我呜呜呜。温先生,温先生。”


    “……”温先生看向序言。


    序言看向天花板,装作没有丢这个脸。


    温先生只能直面大恐龙一样嗷嗷乱叫的钟章。


    “好好说东方红话。”温先生努力板起脸,叉着腰教育道:“你到底要干嘛。”


    钟章吸吸鼻子,可怜兮兮地拱手,“想送一批好东方红来学习语言。”


    “你们应该学不会。”


    “可是。温先生、还有果泥都学会。”钟章据理力争,“我们真的有很厉害的东方红,请给我们一个机会。我们这里有超多东方红想要和伊西多尔做朋友,我们还有很多好玩的事情想要和伊西多尔一起做。”


    温先生表情柔和下来了。


    他的软肋一直是序言。


    钟章顶着自己的良心,往此处发力,“我真的会对伊西多尔很好的。请温先生放心让伊西多尔和我们一起玩。我们还会建房子、种很好吃的蔬菜和水果……”


    又花了足足三十分钟软磨硬泡,温先生才有松口的迹象。


    “你要是对……不好……”


    钟章保证道:“绝对不会有这种事情。谢谢,温先生。”


    不听后面还有什么事情,钟章牵着序言的手就开始苍蝇乱窜。序言在后面喊了好几声“闹钟”,钟章才停下来,心慌得捂着胸口砰砰跳。


    也不知道是跑得紧张,还是见温先生紧张。


    序言先握了钟章的手。再后面走上前,一只手搭在钟章的肩膀上,另一只手轻轻顺着钟章的背,直至钟章气息平稳下来。


    “就叫伊西多尔,也没有关系。”序言小声说道。


    钟章看过去。


    他们的目光在半空中碰撞,短促地发生位移,微妙地停在对方的眉宇处。


    这里既不用于对方过分真诚的双眼直视,又可以看清楚对方微妙的表情变化。


    序言能看见钟章因小跑微微沁出汗的发根,钟章也能看到序言说话时嘴唇轻轻合拢又闭上。


    他们注视着彼此。


    “怎么没有关系。”钟章道:“我总不能一直叫不出你的本名吧。”


    “嗯。”序言自觉并不在意名字之类的东西,他更在意一些事物的本质,“一直叫不出也没关系。我是不会变的。”


    我。


    序言。


    伊西多尔。


    ‘写在开篇的纲要文件.束缚巨大之物.美丽与魅力与最闪耀之世代’。


    无论被冠以什么样的称呼,我就是我。


    而钟章就是钟章。


    “伊西多尔,就是专属于闹钟的伊西多尔。”序言也不清楚自己表述是否清楚。不过,他们现在只能说点幼稚话,就用最直白的语言表白好了,“我喜欢你叫我伊西多尔。”


    钟章想亲上去。


    但他不愿意就这样草率的亲上去,他觉得按照地球上的仪式,自己应该认真告白、牵手、拥抱,再走到亲吻。


    可他又是那么想在此时此刻在序言的嘴边亲那么一下,亲亲对方说出可爱话的嘴。


    “伊西多尔。”钟章道:“我想亲你。”


    “亲?”


    “就是一种很亲密的动作。”


    “啄?”序言想起钟章猛啄果泥,把小果泥弄哭的样子,噗嗤笑道:“是亲果泥那样的亲吗?”


    “比那个要好一点。”钟章说得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脊背都直不起来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很想亲亲你。”


    “好啊。”


    钟章尚未反应过来。高大的外星朋友贴着他的背,快速地在他面颊上碰了一下,那股并不算美味却极具序言个人风格的味道随之而来。钟章只感觉自己身上每一个毛孔瞬间绷紧又瞬间松开,他昏昏然不知道天地为何物。


    序言已后退到一侧,用那双与温先生一样的美丽眼睛看着他。


    “闹钟。”序言眨巴眼睛道,“轮到你亲亲我了。”


    钟章再也忍不住了。


    他莽撞地顶上去,大声地“啵”在序言的脸颊上,耳根都随着那响亮的一声红成片了。


    ——好像亲得太快了,没尝出什么滋味。


    ——不对,我在想什么?这只是贴面礼对吧。


    钟章用手盖着自己的脑门,原地跳了好几下。等他意识到自己不应该做出这么像猴子的动作时,已经晚了。


    温先生闪现在他们面前,用一种很不爽的目光看着钟章。


    “你在干什么?”温先生快步飘上前,逼问道:“你对【序言】做什么?”


    “我。”


    “温先生。”序言上前一步,半哄半骗道:“我们只是做一些小朋友会做的事情。”


    “嗯?”温先生不善地看着钟章,仿若看着闯入菜园的猪,“真的吗?”


    钟章躲在序言背后,疯狂点头。


    是的,是的,我们只是在做一些幼稚园小朋友会做的事情。


    “那【序言】的脸上怎么湿湿的?你是不是啃他了?”温先生飘得更近一些。他本就白若薄纸,板着脸,那美丽也变得不开心起来,“你脸上怎么没有。”


    钟章百口莫辩。


    序言也陷入了沉默。


    “因为我还没有啃。”磕磕绊绊,好像话里有石子,序言勉强把话说清楚。下一秒,行动胜于雄辩,他捧着钟章的脸用牙咬了一下。


    钟章先感觉到一点钝痛,接着是酥酥麻麻的感觉,仿佛电流通过全身。而序言却没有在上面停留的打算,他湿热的口腔甚至没有完全落在钟章脸颊上,仅磕了一下,便快速离开。


    “好了好了。”序言心口不一地说道:“现在我也啃完了。”


    他拉起钟章的手,两个人不约而同一起跑开,内心都有一种学生时代才有的心虚感。


    ——就像是逃课出去玩被家长撞个正着。


    “怎么办?”序言问钟章。


    钟章脑子还是懵懵的,“我不知道啊。”


    两个对恋爱一无所知的笨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起看向天花板,一起看看地板,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就。就这样啦。”钟章嘴硬道:“伊西多尔,你多啃了我一下。”


    序言心里松一口气,“你要啃回来吗?”


    钟章摸摸自己脸上的牙印,觉得还是不为难自己的牙齿了。他招招手,示意序言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最终响亮的“啵”一声在序言脸颊上。


    上次是左脸颊。


    现在是右脸颊。


    都是轻轻的、软软的、湿漉漉的啵啵。


    “这样我们就扯平了。”钟章理直气也壮,“我们去找领导吧。”


    身为狗刨县县长,我必须一手抓恋爱,一手抓事业。


    什么?不会恋爱,找领导要个专家问问呗。这有什么好丢脸的?——


    作者有话说:钟章亲果泥:猛啄,啄木鸟一样疯狂攻击幼崽。


    钟章亲序言:啵啵。轻轻啵啵。爱护的啵啵。


    难怪小果泥不喜欢钟章(挠头)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送礼就送挖掘机


    第四十五章


    钟章用大饼忽悠来了一群院士、一个外星翻译官温先生、一笔肯定会到账的的超级大资金。


    得益于他前任们的口碑, 基层干部对这位“消失的县长”充满了好奇。他们一边猜测这次的县长是不是已经开始贪了,一边观察是不是哪里又开始莫名其妙的修路或盖什么房子等。


    然后,他们就发现一车一车看上去很惹不起的东西跑到山上那个空置景区酒店里。


    他们的县长正在里面承受多方围攻。


    “谈恋爱又是怎么回事?”外交部领导感觉自己只是一会儿没看住, 钟章就把天给捅破了, “你和人家告白了?”


    钟章正襟危坐, “那还没有。”


    领导们刚松一口气。钟章道:“我们亲了一下。”


    要不是钟章身份特殊, 领导们真想大声咆哮问怎么回事?我们报告还在写,你进度已经开发到这个程度了吗?


    天都没有黑呢。


    你怎么把嘴巴都亲上了。


    钟章不语,只是站着接受领导教诲。


    等领导们挨个过了嘴瘾, 他再施施然提出自己的要求, “所以恋爱专家、语言学专家、基建团队什么时候到?”


    序言没事就跑去体育馆把剩下一点机甲全部修了。


    钟章计划踩着时间点去和各个高校、研究所的带头人面个会,再薅点人才过来。其他专业无所谓, 土木团队的老哥们,他钟章肯定是挨个见一下,再和航空的人聊一下啦。


    “土木~~土木~~您忠诚的学生发达了,并没有忘记您啊~~~”


    钟章哼着小曲,走在人生的康庄大道上。


    第二天, 他在团队里遇见了自己本科论文导师和硕士导师。


    “怎么还和以前一样胡来?”土木导师满脸无奈,“毕业多少年了。你怎么长不大一样。”


    社会学导师更上前给钟章一个大大的拥抱,“我的大弟子!出息啦, 我都在天上听到你的消息了。”


    钟章看看自己的导师们,扭头奔向领导。


    “你的导师本来就有资格参加啊。”外交部领导习惯性安抚钟章, “特别是你的社会学老师。她是研究社会学里那个……”


    “性。学。”钟章板着脸说道:“但这个和我要的课题好像不一样吧。”


    “这是考虑到你们后面的观念问题。”领导隐晦的提醒道:“虽然是你们两的私事, 但你们考虑过孩子的问题吗?万一能生呢?伦理问题怎么办,提前准备也是好的……你老师正好也对这个感兴趣。她在狗刨县也有课题。”


    顺便看望一下自己的大弟子。


    钟章深吸一口气,坦然接受要领导自己老师干活的现实。他先不管社会学的事情,冲去土木团队里嗷呜嗷呜了一大堆。中间被若干专家指出考虑不周的地方, 他和他的本科论文导师一起被真正的土木老大指点专业问题。


    梦回答辩现场。


    “天脊山脉坡度极高,风化情况还在继续……一些有利于太空环境模拟的因素,我们必须保留,同时要考虑到安全问题。”


    “山地抬升和盆地降沉情况同时发生。”


    “这些长久的问题先不提,我们的施工难度是难以想象的。”钟章同专家们沟通后,长叹一口气,一群人坐着想法子。


    天脊山脉的蜂窝岩区用于模拟浮空岛的山脉。而浮空岛开发最晚要在两年内展开,他们的模拟基地不光要建造的快,还要建造的好。


    日后要登录浮空岛的成员都要在这个基地进行适应训练,再升空登岛。


    “到饭点了。”钟章打破这难以承受的死寂。


    他站起来,活跃气氛,“各位先把自己想到的困难整理在纸上。我在专业程度上不如各位,但好歹是土木出身,略懂略懂,可以帮忙沟通协调各方面的资源。”


    众人看过来。


    钟章更用力挥舞一下拳头,似乎要打败某个不存在的敌人。他道:“不用担心,前面有我扛着。有什么要求、有什么困难就提出来。”


    狗刨县的太空模拟基地预计有四个科研区域。


    它们分别是:高空极端环境模拟区、低重力封闭环境模拟区、盐壳实验区、山顶发射台。


    在这里,他们将模拟浮空岛的真空状态、尘埃状态、太空辐射,太空环境下地形的变化、拟态可能发生的地质灾害。


    一切都是全新的、之前没有设想过的可能性。


    “伊西多尔。我们可以向你租借工程机甲吗?”钟章攥着满满一沓的土木建设问题,跑去和序言谈条件,“不是购买,是租借。我们缺少能源的话也可以向你购买。”


    序言:“你们买不起。”


    钟章知道,所以他问的是租借。


    但序言说的“买不起”不是工程机甲,而是能源。


    “从我的星球开采,再送过来,成本太高了。”序言摇摇头,拒绝这一笔亏本买卖,“我也没有那么多工作的机甲。”


    这还是钟章第一次被序言拒绝。


    他略微有些沮丧,但没有多怀疑自己的个人魅力,而是思考自己是否能采取其他迂回战术来达成目标。


    “可以把闹钟号变成工程机甲吗?”


    “嗯。”


    “伊西多尔。你真是太好了。”钟章风风火火出去,风风火火跑回来,“这是龙须糖,我拜托老师买过来的,特别好吃。她买的龙须糖都特别甜。”


    序言看着一卷一卷像是丝线的龙须糖,才拿起一颗,钟章跑远又跑回来,大老远就听到他那吱吱哇哇的叫声。


    “伊西多尔,伊西多尔。我还给你买了礼物。”


    “嗯。”序言将龙须糖塞到口中,还没尝出味道。跑远了的钟章又又登登登跑回来,“东西有点大,你不要忘记啦。”


    “嗯。”


    序言想钟章还要跑几回时,钟章又又又哒哒哒在酒店里跑来跑去,火箭飞天一样大叫,“领导,领导。领导你在哪里?”


    航空部领导、外交部领导、商务部领导、国土与资源部领导……总之是个领导的,有一个算一个都被钟章挨个问候过去。


    序言坐在床边吃龙须糖,凭借优渥的视力看到钟章哇哩哇啦冲入一个房间,在里面没待多久,哇哩哇啦地冲进第二个房间。以此循环,根本分辨不出他的嗓门极限在哪里。


    反正,整个酒店区都回荡着钟章的哇哩哇啦。


    他真活泼。序言托着下巴看着钟章满酒店乱跑。


    偶尔,他错觉钟章看到自己。再定眼发觉钟章确实看着自己,一边跑,还一边笑着冲自己挥手。


    “伊西多尔。”


    序言有些不好意思。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隔着两个走廊,那么大声地喊自己的,换做是个东方红,还不一定能听到呢。


    “嗯。”序言探出窗户,冲着钟章挥挥手。


    小小的几乎是一个黑点的钟章跳起来,双手用力挥舞,冲着序言道:“东西——到——了——吗?”


    序言摇头,看看周围也没有什么人,大喊道:“没——有。”


    在房间里玩积木的小果泥不知道哥哥为什么不用项圈说话,反而和坏闹钟一样喊来喊去。


    “哼。”幼崽小心眼地哼哼起来,“哥哥变笨了。”


    都怪坏闹钟,每天傻乎乎,把聪明的序言哥哥都带成大笨蛋啦!


    小果泥看着窗边傻乎乎的哥哥,痛心疾首。


    现在,只有果泥是聪明崽崽了吗?


    不行!果泥要拯救哥哥,把聪明哥哥从坏闹钟手里抢回来,变回聪明哥哥。


    窗户外,似乎是什么东西开过来。轰隆隆的履带转动声,瞬间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不管是吃饭的、休息的、干活的还是到处溜达的,都找了个窗户,随便往下面瞧一眼。


    “我靠!”


    “什么情况?”


    序言站在窗边,再加上他绝佳的视力,第一眼就看到那样奇怪到有些幼稚的怪东西。


    像他们东方红卫星里说过的“大象”,可是又不止是“大象”。


    序言第一眼被那根金色的粗壮钢臂吸引。在他的知识面前,这台东西根本没有任何技术秘密,甚至有点可笑。但他依旧被这东西吸引,仔细观察最前方那个尖端带有锯齿状刃口的金属斗。


    很适合挖土、碎石或者抓取什么东西。


    序言下意识想着,已经能把各种钻头、锤子东西无缝衔接替换到金属斗所在的位置上。


    而他也终于看到跟在怪东西后面一辆盖着红布的小车。


    “钟!!章!!!”


    又要挨小骂的钟章小步快跑,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跑到小车后座,从上面扯下一块大红绸,系在金灿灿的金属斗上。等领导们杀过来,钟章已开着挖掘机飞速奔向序言所在楼房。


    “伊西多尔。”


    钟章为自己天才想法点一百个赞。


    他打包票,序言一定会喜欢自己的绝妙设计。


    凭借他工地上锻炼出的挖掘机技术,绝对没有问题——入选宇航员时,机械操作方面,钟章上手就很快。


    这都是挖掘机打下的地基啊。


    “伊西多尔。”钟章操控挖掘机抬起机械大臂,再抬起小臂,恰到好处展现出自己绑好的大红绸,“定制款黑金版挖掘机,送给你。”


    序言:……


    序言很努力分辨红绸上的一坨是朵花。


    “不光是挖掘机,我还有其他东西。”钟章深吸一口气,往后大喊一声,“王哥!掀红布。”


    刷——


    小车上,随着红布掀开,序言看见自己设想过的各种钻头、锤子。


    “这是我自己掏钱给你买的。”钟章大声强调道:“伊西多尔。我觉得你会喜欢的——这是,我们东方红的挖掘机——你喜欢吗?我网上买的,可以定制颜色哦。”


    序言看着面前系得丑丑的大绸缎红花,觉得这花真美真香。


    他再看面前的金属斗,用手轻轻摸着它的边缘,没忍住笑出声,“喜欢。”


    钟章送给他的东西,他好喜欢——


    作者有话说:快递小哥:谁在网上买的挖掘机?!!!


    钟章的亲戚为了他的恋爱承受了太多(豆摇头)


    他们两进度是不是有点快了?[问号]


    ——*——


    不知道其他书是什么情况,反正四兄弟里只有序言谈恋爱收到的礼物是挖掘机。


    其他三兄弟看到会怀疑序言遇到骗子的程度。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送礼不需要理由


    第四十六章


    听到序言说喜欢, 钟章坐在驾驶座里快把自己扭成蛆了。


    然后,他就因为不小心碰到操作杆,金属大斗咔擦一下干裂窗户栏杆。领导们看着这一幕头都大了。


    正如钟章导师所言, 毕业多年钟章一点长进都没有, 做事还是咋咋呼呼的。


    “你到底是怎么当上宇航员的?!”航空局领导被钟章感染了, 也开始大喊大叫, “做事情这么不小心。”


    钟章心想我也想知道我怎么被选上的。


    春招秋招钟章看见工作就投,他也不管对方到底要干什么,有份工作就行了。他投得实在是太多了, 中途还献血、参加什么项目, 一来二去,自己不好说是哪个项目哪个单位中选。


    总之, 钟章稀里糊涂去了宇航员基训,发挥中等生不退环境的优势,混了一份工作。


    靠着这份宇航员备选的备选的备选的工作,他攒了一点钱,又朝家里要了点, 给序言买了个大挖掘机。


    “就你这性格,在天上八成要出事。”航空局领导骂骂,还是不过瘾。


    钟章嘀咕道:“已经出事了。”


    不出事, 他能带序言回地球吗?


    航空局领导深吸一口气,开始掐人中。


    不是很想承认这家伙是他们基地培训出来的宇航员——等一下, 钟章不会就是因为性格和成绩中等, 被发配到国际组织打酱油吧。


    参悟某种真相的航空局领导一脸怅然看着钟章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蹲麻了的腿,一瘸一拐往序言的方向走。


    “伊西多尔。伊西多尔。”钟章习惯性喊起来。


    航空局领导听得青筋爆炸,“别叫。”


    钟章闭嘴, 钟章小声蛐蛐两句,转头轻轻地呼唤起来,“伊西多尔。伊西多尔。伊西多尔,你没事吧。”


    变形的窗户框架下,满地都是玻璃渣子。序言随便掸下衣服,皮都没有破。他蹲在地上,倒是很小心把小果泥身上的玻璃渣子挤出来。


    钟章上去时,小果泥正呸呸往地上吐玻璃渣,看见罪魁祸首,直接气得裂成两个小果泥。


    “哼。”小果泥酝酿脏话,“你。走开。不许靠近哥哥。”


    钟章苍蝇搓手,试图解释一下。


    小果泥不听不听,他把两个自己扭成一个,缠绕在序言手上,呜呜掉眼泪,“哥哥。果泥。真嘟。好痛痛。”


    崽在哭,人在看,序言选择会哭的崽。


    钟章张开嘴,也要哭了。


    “不许学果泥。”小果泥吸吸鼻子,趴在序言怀里拆穿钟章的坏心思,“坏闹钟。坏闹钟。我最讨厌闹钟了。”


    钟章:“行吧。看你哥没事,我就走了。你也乖。”


    小果泥哼哼又哼哼,不知道哪里学来的坏习惯,弄得序言拍拍他的小屁股。


    “伊西多尔。有空我带你去工地上。”钟章挥挥手,“你准备一下租借工程机甲的事情,我和财务那边聊一下。多少租几架。”


    “嗯。”


    “这个是我们东方红的工程机甲,我们都叫他挖掘机。”钟章打包票,“这不是我们十四亿东方红送你的,这是我,钟章送给伊西多尔的。”


    “嗯。”


    “我去挨骂了。”


    “好。”


    序言笑眯眯看着钟章走远,什么都多说,什么也不多问。他站在窗边,看着钟章送给自己的挖掘机,浑身上下都冒着一股昏昏的粉色泡泡。


    “真帅。”


    赖在哥哥怀里的小果泥:?


    如遭雷劈的幼崽抬起头,看见哥哥笑得很含蓄,可仔细看牙齿都露出来了,算什么含蓄。他急得站起来,伸出两根手去堵住那些露出来的牙齿,“不可以,不可以。”


    哥哥不可以和坏闹钟混在一起了,哥哥真的要变成笨蛋了。


    *


    当天晚上,序言向外交部和商务部下了新订单。


    他购买了二十吨糖渍杏干、二十吨大白兔奶糖,二十吨旺仔牛奶、二十吨各式月饼,在品尝过新疆特产的超甜葡萄干和一部分果干后,序言又激情下单二十吨,给自己订单量凑够了一百吨。


    “三台工程机甲,租给你们一年。”序言啪啪算账,“能源不包括在这里面。”


    不过,看在钟章的面子上,序言表示前半年的能源算自己赠送。东方红要是能自己开发出能源是最好的。


    要是开发不出来,需要去他的星球上开采能源和矿产,就必须要十四亿东方红自己承担往返费用、开采中的损耗和能源本身的价格。


    “不能拆开,不能私自改装,如果中间因为工作原因坏掉,我可以免费维修。”序言一条一条说清楚,“违反任何一条,我不开心。”


    为了这次交易谈判,序言特地让温先生陪同,以减少双方之间的交流误差。


    而除了生意之外的事情,他只对购买钟章感兴趣。


    “真的不能卖吗?”序言再三确认,露出失望的表情。


    如果可以,他还是希望购买下钟章的所有权,让钟章成为他自己专属的“文字与成功的闹钟”。


    “我会努力购物的。”序言对领导们放下狠话,“你们迟早会买给我的。”


    领导们抱着谈下来的合同,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我们这边流行说这个是彩礼和嫁妆——不对!难道真的要把钟章送出去和亲吗?


    “联系相关的工厂,注意品控。这次的订单市场价大概三百五十六万,一台机甲租赁一年只需要一百多万,是我们占了外星朋友便宜。货一定要好,绝对不要出现任何差错。”商务部心里开始算账。


    地球上没有机甲,但有战斗机。


    1:1的仿真模型战斗机,以歼-10模型出租为例,年租金就要二十万左右。而真正的退役战斗机,仅是放在展厅展示的价格就达到了百万级别。


    反观现在呢?


    一百一十多万,租一个可以随便用还包维修、赠送半年能源的工程机甲,一年!


    哇。各大邻居听了都要红眼睛吧。


    都不用说邻居,商务部和外交部站在原地畅享十秒钟不到,其他兄弟部门就开始守株待兔、旁敲侧击、提前预定。


    “钟章同志还是很厉害的。”外交部领导忽然道:“一台挖掘机减轻外星朋友的戒备,加深彼此的友谊。”


    第一批登陆浮空岛的月球车已经返程。


    它们并没有在浮空岛上过多停留,而是和过去一样执行任务:搜集土壤、测量各种基础数据。


    而从它们传来的数据来看,浮空岛的开发难度仅比月球稍微好一点。


    它的重力和月球相当,约等于地球的六分之一;没有任何大气层防护;没有任何地球磁场保护,宇宙辐射和太阳风侵蚀是未来必须要面对的困难之一。


    它比月球开发好在哪里呢?


    好在面积更小,好在完全属于东方红,可以进行整体性的研究。


    只是,按照人类科技当前的推进速度,光是建设飞地第一个前哨所,就要花费十年甚至更久——东方红们当然可以往里面砸钱,毫不客气地砸钱,但科学发展到今天,有些东西已经不是金钱可以掌控的。


    而外星文明虽与他们交好,却没有展现出任何主动教导的姿态。除了钟章这个例外,序言对待其他东方红都是一种淡淡的态度。


    他不会主动和其他东方红说话,也不会阻拦小果泥与东方红说话。他不会浪费购物之外的时间与领导们喝杯茶,对地球文明的精神和科技毫无兴趣。他就像一位明标明确的采购商,回扣都不吃,让所有想要展示自己更多优势的商户伤心欲绝。


    更别提,工程机甲出租都不在外星文明那一份“可交易清单”中。


    “航空那边对烛龙号研究陷入困难。”商务部领导对其他部门的事情略有耳闻,他感叹道:“外星语言不过关,太多内容直接卡了我们的脖子。现在各个部门都急需语言学人才,语言突破小组的压力很大。”


    不过还好,钟章邀请了外星大翻译官温先生降临地球。


    他们相信在双边语言学家的努力下,有了中文和外星语言的对照,语言将不再是问题。


    而这样,他们一手烛龙号,一手外星工程机甲,争取在一年时间内开发出东方红自己的太空工程机甲,以此快速登岛进行基础工程建设。


    这么一想,区区一台挖掘机就能打开外星朋友的心房,真是太值了。


    “你说,我们要不要送点什么?”商务部和外交部开始小声嘀咕,“除了挖掘机,我们还有压路机,还可以送点稍微贵一点的……盾构机?”


    哪怕效果没有钟章又大叫又捆大红花那么好,但他们在仪式感上绝对做得比钟章好,什么礼花、礼炮、礼乐团全部整起来。


    外星朋友喜欢,送就完事了。


    “事情不是这样算的。”外交部拉着商务部,两领导仔细琢磨,“同样一份礼物,谁送出去,这个分量不一样啊。你想钟章同志最近在和外星友人干什么?”


    “不是。谁谈恋爱送挖掘机啊?”


    是啊。


    谁谈恋爱送挖掘机啊。


    挖掘机上,钟章挂在驾驶舱外面,半条腿踩在门框上。而序言则坐在驾驶舱内,十分感兴趣地这里摸摸,那里摸摸。


    “这就是你们的机甲吗?”


    “算是吧。”钟章钻进来,两个人挨着挤在位置上,除了中间变瘪的小果泥,谁也没有意见。


    钟章道:“我技术挺好的。开车来的王哥,狗刨县AAA建材王。工地上人家也是开挖掘机的呢,算我半个师傅。”


    什么?你问为什么土木搞着搞着就去开挖掘机了?钟章表示这和他跌宕起伏的人生比起来,只是他的突发奇想+实践操作罢了。


    他大概花了一个月,每天抽出两个小时,请王哥教会自己开挖掘机。


    剩下一个月,钟章就敢跟着王哥出去干点小活,赚点钞票。


    哈哈胆子大,我就是世界之子!


    “闹钟。我下单了一百吨好吃的。”


    “是嘛。我可以吃一点吗?”钟章凑过来,闻闻序言身上的香味,“好香啊。你是不是吃了葡萄干和奶糖。”


    “嗯。”


    “我就知道。”钟章笑嘻嘻坐下来。


    序言继续道:“我租给你们工程机甲。”


    “我听说了。但现在不想聊公事。”钟章嘟囔道:“难道我送东西给你是为了机甲吗?哼。伊西多尔,你把我这个东方红想得太肤浅了。”


    小果泥在两人之中钻出脑袋,皱着鼻子开始哼哼,“虎钳虎钳!”


    “送礼物是不需要理由的。”钟章戴上安全头盔,拍拍,拍出大脑清脆的声音,“就像我喜欢伊西多尔,也不需要什么理由。”——


    作者有话说:【一个小采访,请问你们如何看待其他兄弟们的伴侣?】


    老大嘉虹:骗子。骗子。舍已为人。


    老二序言:骗子。骗子。舍己为人。


    老三阿烈诺:骗子。骗子。舍己为人。


    老四恭俭良:骗子。骗子。骗子。


    【好的,请问你们如何看待兄弟们对自己伴侣的评价?请你们评价一下自己的伴侣。】


    老大嘉虹:……(沉默)


    老二序言:闹钟才不是骗子!他怎么是骗子!他对我那么好的。在我心中闹钟是最好的,他只是穷了一点,又有什么错呢?反正我有钱。


    老三阿烈诺:我不想和他们分享我的雄虫。


    老二序言:谁要你的雄虫!我有我的闹钟。


    老四恭俭良:有病。


    【好了,好了,你们不要打了。都回去找自己的伴侣吧。(豆擦汗)】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准备检查脑子


    第四十七章


    在东大, 送礼一门技术活。


    就结果上看,钟章这个挖掘机送得好,送得妙, 送得恰当好处, 送得对国家、对人们、对社会产生了极大的正面价值。


    顺水推舟, 星际文明情感融合工作委员会成立了!


    该委员会的核心思想是实现地球文明与外星文明的“三同步”, 即为“文明平等同步、技术安全同步、情感伦理同步。


    不过,他们当下唯一的任务是帮助钟章同志谈恋爱、搞好与外星朋友的情感关系,从而确保双方贸易往来顺利。


    这直接让钟章感觉自己是什么镇宅之宝。


    他一边戳戳圆珠笔, 一边盘算道:“恋爱会都建立了, 我的万字检讨还要写吗?”


    “写。”国土资源的领导冷脸道:“都是当县长的人了,怎么还这么毛毛躁躁。”


    “这不初恋嘛。”钟章顶嘴回去, “第一次送礼,很有纪念意义的。”


    满屋子领导齐刷刷看过来。


    倒不是他们格外关心钟章同志的私人生活,而是从今天开始钟章同志的情感生活直接与星际贸易挂钩——外星朋友根本不按照任何国际交易逻辑走,他有他自己的节奏,而目前唯一让他停下脚步的只有钟章。


    而钟章同志目前最大的个人诉求是别写检讨。


    “真的不能不写吗?”钟章看着潦草的开头, 长叹一口气,“我感觉自己也没有做错什么。”


    “这一片已经划为军事禁区了。你还特地让人运挖掘机进来。这东西不能打申请购买吗?你自己又怎么忽然跑上去开挖掘机的?”


    “还有,你已经是县长了。你以后还要当浮空岛省长。哪里有省长整天咋咋呼呼的?”


    “端庄一点, 不要出点事情就大呼小叫。”


    “不要满屋子乱窜。”


    “有什么事情记得先报备……来不及报备,做完也要和我们打招呼。”


    满屋子领导每人说一句, 钟章听都听不过来。


    他委屈, 他知道错了。


    他感觉自己像早恋被抓的初中生,写完检讨还要在国旗下大声反思。


    就这样,多领导大会说到后面,一群领导边沟通情况, 边调动钟章手下人要的资源,边盯着钟章写一万字检讨。


    似乎是在某个环节开窍了。


    钟章从最开始的抓耳挠腮,到后面的灵思泉涌,写得根本停不下来。领导一看,哪里是什么检讨啊。这通篇都是“我是怎么认识伊西多尔”“伊西多尔是一个什么样的好伊西多尔”“我真的好喜欢他”……


    钟章脚底抹油跑回房间,想抓也抓不回来。


    而一离开中年领导们的注视,他瞬间恢复到活力满满的做派,整个人不像二十八岁,也不像十八岁,就一整个八岁小孩样地边走边跳。


    序言端着果盘回来,正好看见钟章那一走三跳的动作。


    “闹钟。”


    “伊西多尔!”


    “吃瓜。”


    “好啊好啊。”钟章牵着序言的手,两个人快活地进了房间,坐在窗户边,啃啃西瓜,说说话。


    “伊西多尔。我们正在家里选出强壮的东方红开机甲。”


    “嗯。”


    “想起我之前学机甲的样子。”钟章长叹气,“机甲比挖掘机难开多了。”


    “温先生会帮忙。”


    除了这几句,剩下都是一些没有营养的废话。但就算是废话,序言听着钟章说话,浑身上下都是一阵舒坦。钟章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听到序言那句简短的“嗯”,嗓子不疼,嘴巴也不干了,还能再说三四个小时。


    他们依旧是躺在一块,什么都不做,盖着被子纯聊天。


    第二天醒过来,也不知道哪里那么多话,钟章依旧叭叭叭地说着。一直赖在床上的小果泥不乐意了。


    “吵死了。闹钟吵死了!”幼崽在床上急得四肢乱窜,“不许你找哥哥讲话。闭嘴。坏闹钟闭嘴。”


    怎么可以和哥哥聊一个晚上呢?


    他好不容易找哥哥睡觉,甚至都在哥哥怀里,可钟章嘴巴太密了。昨天晚上小果泥完全找不到插入的话口。


    ——不可以这样啊。再这样会坏闹钟入侵,哥哥的脑子就要全部坏掉的!


    “走开走开。”小果泥咬一口西瓜,深吸气,啵啵啵把西瓜籽当武器突突到钟章身上,“不准靠近哥哥。”


    “果泥。”钟章还没说话,序言先呵斥道:“不可以,没有礼貌。”


    小果泥哇呜一下哭出来,整个融化在床单上。


    哥哥。哥哥居然为了一个坏闹钟凶他!


    “我。泥。果泥不要理哥哥了。”小果泥越想越伤心,大早上情绪上头把自己哭成饼状图,五分失落三分难过两份不安,“呜呜呜啊呜呜呜。果泥要回家,要找雄父。呜呜呜坏闹钟坏闹钟,我讨厌闹钟。”


    说完,小果泥吸溜一下,从床单上消失了。


    钟章还想安慰两句这孩子,一眨眼的功夫,床单上干干净净,果泥也不见了踪迹。


    “啊?果泥是?”


    “这是他的能力。”序言漫不经心丢出一个大炸弹,将钟章炸得七荤八素,“你们不是也有吗?钢铁铸造的身体和穿着红色三角形就会飞的披风。”


    钟章:……


    不敢置信自己遗落什么重要线索的钟章抱着自己的脑袋,发出痴呆的声音,“啊?”


    他一直以为果泥可以自由穿梭,是因为外星建筑的奇特构造。


    原来是超能力吗?


    不是!外星文明怎么除了科技发达,还有这种基因上的buff?


    ……不对。钟章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想想自己曾经见过的外星幼崽,想想购物时见过的人形幼崽——或许,并不是每一个外星幼崽都有这种能力。小果泥只是一个例外,没错,凉粉小果冻说不定只是一个例外。


    “伊西多尔。果泥应该是个例外吧。”钟章笑嘻嘻问道。


    “能力?”


    “对啊。”钟章开始遐想,笑容越来越大,“真好啊。我读书时要是有这个能力,吃饭都不用排队了,直接咻咻到食堂。”


    序言不理解钟章又想什么,道:“每个雌虫都有。”


    为了让傻笑的东方红认清现实,序言脱掉身上的外套,露出内里的工字背心。


    正如初次见面时,序言从肩膀到胸口,可见两道粗狂的黑金色纹身。钟章这次站得近,更清楚看到两道纹身线有成年男性拳头大,简单的线条勾勒出一种狂放的气质。


    “我也有。”序言介绍道:“力量会变大。”


    钟章脸上的笑容僵持了一下。


    序言却觉得还不够直观,抓着钟章的手放到自己胸口,特地压在那两道黑金纹路上,“用起来,会变热。”


    手底下软软的、热热的,钟章分辨不出是自己手软脸热,还是序言胸口又软又热。


    他只感觉一股热流从自己的鼻孔往下掉,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


    “闹钟?”


    钟章被烫得缩回手,双手捂着鼻子,哇哇得跑出房间。昨天才写的检讨,挨的骂。他今天全部忘了,“领导领导”地喊着,冲到自助餐厅,露出自己那张糊满血的下半张脸,狂抽纸巾。


    “领导。”钟章库库抽纸,把脸擦得红一片粉一片,“他们有超能力,超能力啊。”


    领导们:……


    什?什么新鲜玩意出现在他们的世界了?


    超能力?是他们想象的那个超能力吗?电影小说漫画里经常出现的那个东西吗?


    钟章唔唔点头,唔唔跟着领导们进包厢,唔唔往鼻孔里塞纸巾。


    “外星朋友把你打了?”


    “没有。”


    “那你是怎么回事?”


    “太刺激了。”钟章摆摆手,解释道:“听到这个消息,我气血上涌,直接狂喷鼻血。”


    领导们对钟章的不靠谱有了全新认识。


    他们面面相觑,先确认钟章鼻子没问题,再询问他是怎么知道外星朋友们有超能力。


    “所以除了小果泥翻译官忽然消失,你其实并没有看到更多事实?”领导们听完事情始末,无意识送了一口气,“万一是翻译问题呢?你也知道,现在翻译的很多词汇都不是很准确。”


    温先生今天就到。


    整个基地,整个语言学组都处于翘首以盼的状态。他们苦三岁翻译官久已,小果泥从不学习数学知识,有时候除法乘法都不做,更别提让他翻译什么专业术语、什么专业的数学符号了。


    崽不理解,崽还拿屁股对准他们。


    “果泥翻译官脾气不太好。”语言学组的领导安慰钟章,“好了。鼻血擦擦。都是当领导的人,别让人看笑话了。超能力的事情,我们去和温先生交流一下。”


    钟章坐在原位擦擦鼻子,没吭声。


    大脑冷静下来,他也在想自己是不是有点大惊小怪了?


    就算有超能力,序言也是序言,也是他的伊西多尔,本质上并不会改变什么东西。


    ……最多是做的时候,力气大一点。


    哇。那我在上面的话,会不会断掉?钟章坐在包厢里开始自己的头脑风暴。


    序言端着早餐,悄悄走过来,有些担心又有些不知所措,“闹钟。”


    “伊西多尔。”钟章回答道:“你们那的雄性都是什么样子的?像我一样孔武有力吗?”


    序言,一个正宗的雌虫,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难以回答的问题。


    他看看脆脆的东方红闹钟,再想想自己认识的雄虫们,再回忆初次吃饭时钟章与肉搏斗的场面。


    序言挑挑拣拣,把自己生平所见最弱的雄虫拿出来比较,“还好吧……”


    这么说,应该不会伤钟章自尊心吧。


    “温先生就是雄性。他是我雄性的父亲的投影。”序言道:“你比我雄性的父亲还要小一点。不过没关系的,我会保护好你的。”


    在宇宙里,钟章用手摸自己的胸都没有事情。这次怎么就流血了呢?


    不会是生病了吧!


    “你没有不舒服吧。”序言想靠近,又不敢靠太近。他自我反思,是不是因为这次调动了一点异化能力,和东方红的身体产生什么反应。


    他们毕竟不是一个物种。


    钟章感觉自己的鼻子好多了,一扯纸巾,“嘿。没什么大问题。”


    “可你脏脏的。”


    “因为伊西多尔你太性感了,我没忍住。”


    “性感?”


    “就是你在我眼中太有魅力了。”钟章坦诚道:“我对你的喜欢开始不干净了。”


    序言看着钟章,显然没有理解正确这句话。他微微颦着眉,嘴唇紧绷,身体都有股执拗劲,“不干净。不好。”


    “好着呢。”钟章深吸一口气,“只是还没有到时候。”


    容许他先去检查一下自己的脑子,再好好准备告白仪式,正式和序言成为认知正确、双方家长都认可的小情侣——


    作者有话说:【夜明珠家兄弟们的伴侣私下会谈】


    禅元:……你是说,你没有挨打、没有受伤、没有什么挫折就和二哥在一起了?得到了所有族人的认可,然后每天都在床上不知道有多快乐?孩子不会烦你们,你们也不用带很多很多的小孩。财务状态良好,工作量不大,休假稳定,还可以定期去旅行?有时间发展自己的爱好?所有领导都给你充足的时间公费恋爱?


    钟章:是啊。你难道不是这样吗?


    禅元:哈哈。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小果泥告大状


    第四十八章


    钟章从小到大都没有谈过恋爱。


    因为和他姐姐比起来, 他的颜值稍逊色一分。每次都得打发他姐姐招惹来的男朋友、女朋友、男情敌、女情敌。久而久之,自然没有时间,也没有人和他谈恋爱了。


    关键是他没遇到喜欢的对象。


    序言从小到大也没有谈过恋爱。


    因为和他的兄弟们比起来, 他不是长得最好看的那个, 不是实力最强的那个, 也不是最名正言顺的继承者。他与他的兄弟们站在一起, 总是最普通最平凡看上去最不出彩的那个。


    同时,序言也没有遇到喜欢的对象。


    无论是雌虫、雄虫还是其他什么东西,他都没有对他们产生超出“爆炸”和“机械”的喜欢。


    所以当他们第一次产生隐晦的情感, 两笨蛋自然而然按照“好朋友”的模式相处起来, 他们坐在一起说着说不完的话,互相紧紧抱在一起, 将手牵起来荡来荡去,没有开窍之前都享受这无与伦比的亲近。


    现在。


    世界变了。


    钟章感觉自己不再纯洁了。


    “你的大脑变异了唉。”医生拿着他的CT图看了好几遍,与此同时,好几个老医生推着眼镜,眯着眼, 挤着钟章,摸他的脑壳,反反复复问道:“睡眠怎么样?”


    “除了流鼻血有什么问题吗?”


    “最近有没有按压疼?身体不舒服, 一定要说出来。”


    钟章认真思考,慎重道:“我最近很容易兴奋。”


    “哦豁?”


    “我感觉身上有用不完的牛劲。我以前话也很多, 但不会这么多。”钟章越想越觉得这是宇宙辐射的错, 他道:“我最近心跳得也有点快,手掌热热的,汗也变多了。有时候会紧张,说话也很幼稚。”


    “欧呼?”


    “怎么说呢。就是词汇量变少了。有时候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都想不起来,就反反复复说一个词汇。”


    “什么词汇?”


    “伊西多尔。”


    医生们用死鱼眼看着钟章,下一秒,他们给钟章开了黄连阿胶汤,告诉他这汤能清心火、滋肾阴。


    钟章感觉自己被一包药骂了。


    “那我的脑子呢?我的脑子还好吗?”


    “介意我们再测一个智商吗?”


    钟章:?


    啊?我变笨了吗?


    老老实实刷完题,抽完血,又弄了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戴了个监听心音的手表,钟章凌乱地爬出医院。


    序言担忧地看着他,两个人坐在灌木从前,你一口玫瑰奶茶我一口玫瑰奶茶,喝得杯子咕咕叫,奶茶里的小料一点不剩。


    “闹钟。”序言没有等到钟章先开口,有些沮丧,“你没死吧。”


    “……当然没有死呀。”钟章戳戳自己那一根吸管,朝着序言笑道:“只是正常的检查啦。你看,我好着呢。”


    他哪里有这么容易死啊。


    序言又不说话。


    他看上去心事重重,手耷拉在身体两侧,整张脸写满无精打采。钟章看着浑身也不爽利起来,他抬手将奶茶杯“投篮”到身侧的垃圾桶里。


    刷——


    奶茶杯入桶的声音打破两人之间的沉闷,沿着空气中的涟漪,钟章半靠在序言肩膀上,“怎么了?”


    “我不理解。”序言舌头打结,许久才把那个词汇说明白,“性感。我不明白。”


    钟章顺势撑着地面,看向序言,这个姿势让他确定序言不会中途跑开——当然,序言真的要走,只需要用力一推就能撇开钟章——这个毫无意义的姿势,更大的意义是让钟章看着序言的脸。


    “为什么不明白。”


    “性感。”序言轻声道:“好奇怪。从没有谁这么说我。”


    “因为他们要留给我说。”钟章的目光在序言脸上流连。这是他流鼻血后第一次观摩序言的脸,抛去纯粹的好感,激素不断攻陷钟章的思维。


    他盯着序言那张脸,从他散发着虹光的双瞳到端正的五官,到略微厚的嘴唇,到面颊里透出来的一点细红。钟章没忍住,双手往前一撑,两人胸口轻轻挤压着,序言低下头就被钟章用嘴碰了下脸颊。


    好香。好软。


    钟章为自己匮乏的词汇量流眼泪。


    序言看着两人抵在一起的胸部,万般不理解:“你要和我战斗吗?”


    他还记得自己看过的视频,里面的东方红不穿上衣,直接用胸部互相挤压对方。几秒钟之后,他们就互相打起来了。


    序言和小果泥认为“胸部撞胸部”是一种东方红挑衅。


    和互相摸摸不一样,“撞击”就是“挑衅”。


    而满脑子黄色废料的钟章想到了另外一种战斗,他遮掩的咳嗽两声,“当然不是。呃。我觉得有点太快了。我想要给伊西多尔你一个完美的回忆。”


    “说的对。”序言看着钟章的小身板,觉得野外战斗风险确实大,还是在医疗舱旁边打比较好。


    不过比起满足钟章莫名其妙的请求,他更希望钟章再考虑一下。


    雌虫的拳头可是很有分量的。


    “真的不思考吗?”序言强调道:“你会生病的。”


    钟章已经考虑到这一点了,他去医院时也问和外星生物做会不会产生什么奇怪的反应。然而,全世界唯一的外星人就在他钟章身边,这个先锋军,他钟章不做,难道还要给其他做吗?


    绝对!不可能!


    他是开窍的钟章,是暗戳戳想要对方也开窍的钟章,他是绝对不会放弃即将到手的美好生活的!


    “我已经做好生病的准备了。”钟章道:“能够和你在一起,我会做好所有的准备。”


    序言不理解。


    序言觉得自己需要军师辅助自己理解东方红的行为逻辑。


    可他不能去找小果泥,心眼小小的果泥看到钟章吃瘪肯定会落井下石,围着哥哥呱呱说钟章的坏话。


    那温先生呢?序言想到自己要说什么事情,内心又很不好意思。可他找不到任何一个朋友,任何一个亲眷,思来想去,还是悄悄去温先生所在的位置,围观东方红语言学组的工作进度。


    语言学习小组一片死寂。


    温先生也陷入沉默中。


    他们看着数学组、理工组交上来的各种名词,双方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清澈的感觉。


    “温先生……”


    “我不懂数学。”


    “那,伊西多尔先生。”


    “【序言】不叫伊西多尔。”温先生道:“按照你们的正式的文件的称呼,你们应该叫我的孩子为‘写在开篇的纲要文件.束缚巨大之物.美丽与魅力与最闪耀之世代’。”


    序言扒拉着门,沿着缝往里面小声喊,“温先生。”


    温先生立刻穿门而过,用半透明的手摘掉序言脑袋上的树叶,拍拍他坐地上落下的灰尘,心疼不已,“怎么回事?身上乱乱的。”


    “我和闹钟在树下喝奶奶色的叶子水。”序言扫一眼屋内凝重的氛围,自己的事情也说不出口了。他和过去一样,询问雄父,“这是怎么了。”


    温先生的语言程序里没有数学语言。


    和日常沟通略微不同,人类世界的数学语言依照人类逻辑进行表述和展示,换一个语言世界,哪怕是同一道数学公式也可能变成完全不同的表达样式。


    “我看不懂数学、物理、化学、生物。”温先生道:“我的样本来源者不擅长这些东西。我自然也不会这些东西——不要希望我学会这些东西。东方红们,我没有办法学会这些属于理工科的知识,我只是一个高级翻译智能程序。”


    语言学家们料想过最糟糕的情况某过于此。


    他们在失望几分钟后,重整旗鼓,“我们可以学习,再自己进行翻译。”


    “你们学不会。”温先生道:“你们没有这个声音器官。”为了让这群天真的学生们死心,他切换了不同的语言说了几声,有些词汇发出声音,有些词汇却没有声音。


    语言学家们还以为是温先生戏弄他们,故意张嘴不发声。


    可下一秒,他们看到那位活生生的外星朋友也张开嘴,嘴唇、舌头一并动起来,却没有任何声音落在他们耳朵中。


    序言自然注意到这一幕,他略微吃惊东方红的听力问题。但下一秒,他自己便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哭笑不得,“不好了。”


    *


    壮志踌躇准备告白仪式的钟章被领导提拉到会议室。


    温先生坐在最上座,安静若纸,风沙沙吹过,也吹不动他一根发丝。直到全员到齐,他身上才出现一点细微的电子运转声。


    “各位东方红您们好。”温先生说明情况,“一件预料之中的事情,我现在告知,也是想你们有的东方红不相信。所以,我先去了语言学习小组里,验证了我的预料之中。”


    钟章腰杆挺直,国家大事面前,他控制自己不去看序言。


    因为他直觉温先生要说一件很糟糕的事情。


    “东方红的听觉器官无法识别我们说的一部分语言。因为我们发出声音的器官不同,就像你们无法听到你们世界的植物说话,无法听到你们的电在说话。”


    温先生双手一摊,笑容无害,神情冷漠。


    “而我们世界关于科学的知识,总共使用了二十多种不同的种族的语言进行了保密工作。不同的种族的语言在不同的线上,你们没有办法和我们进行知识的交换和知识的学习。”


    “除非,你们能够找出一个听觉器官很厉害的东方红。”


    领导们看向脑子变异的钟章,试图当场发生是什么小说里的天选之子剧情。


    很可惜。


    钟章的天命与学习无关。


    温先生对他说了好几个词,钟章连声都听不出来,忧心忡忡地上去,忧心忡忡地下来。


    “温先生。能否给我们一点时间?”钟章沟通道:“我们想先学习一点,日常的沟通语言。”


    温先生盯着钟章,忽得,他上下扫视一番,点头笑起来。


    “可以。”温先生猝不及防喂钟章一招沉默,“钟章先生,麻烦您这段时间你离我的孩子远一点。”


    “啊?


    温先生语气更加严肃,务必要钟章意识到事件的严肃性,“果泥和我说了。我们【序言】和你呆在一起,变成笨蛋了。”


    钟章:?


    试图争取一下自己恋爱自由的地球小帅,奋起反抗,“温先生。伊西多尔才没有变笨,我才是变笨的那个。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们现在是……”


    等一下,他还没有告白。


    他还没有走仪式,现在冒然说“温先生请您把您的孩子交给我”会不会被温先生开机甲打一顿?


    然而就是这半秒钟的犹豫,温先生已在心里给钟章判了死刑。


    “你今天欺负小果泥,明天就会欺负我们【序言】。”温先生道:“东方红钟章先生,你怎么可以欺负幼崽呢?无论是果泥还是【序言】,都是可爱的幼崽。”


    序言:……


    意识到有什么东西正在超出预期的序言赶快打补丁,“温先生,我已经成年了。”


    “但你始终是我的孩子。”温先生强硬道:“除非你关掉我的程序,不然你永远都是我的孩子。我不允许你受到一点欺负。”


    “我没有被欺负。”序言解释道:“我只是有一点小问题想要问问先生。”


    而这些小问题,序言并不想在大庭广众下问出来。


    ——他怕钟章因自己拒绝战斗而难过——


    作者有话说:没错,我们小心眼的果泥开始告状了。


    钟章和序言的恋爱迎来一点小小的外力阻碍,不过都是可爱的小阻碍。


    ——*——


    【序言】是用虫族通用语说的,所以打了括号,方便大家看懂。


    明天的早六可能会有点延迟,因为豆今天没来得及存早六的稿子(收拾库存)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什么性感打架?


    第四十九章


    温先生的程序采样自序言的语言学家雄父。


    四舍五入, 温先生是岳父。


    钟章之前的心虚全部有了解释。可现在他来不及解释,看着温先生带着序言离场,忙急忙慌追过去, 嘴巴里“岳父”两个字才冒个头。


    农业部领导眼疾手快, 往钟章嘴里塞了个桃, 双手叉这他往融合会那边拖。


    星际文明情感融合工作委员会, 简称融合会。


    一群领导与一群专家愁眉不展,唉声叹气。


    手舞足蹈的钟章被孔武有力的农业部领导拽进来,顿时打破这愁云密闭的状态。


    “伊西多尔被带走了!”钟章咬一口桃, 大叫起来, 再咬一口,咔咔咔几口把桃吃得只剩下核。


    脆桃, 好吃。


    而摆在东方红面前的问题,好多。


    “语言不解决,我们的机甲破解工作没有办法继续啊。很多内容都卡在语言符号的换算上。”


    “听不到我们有什么办法。医学部那边有什么黑科技吗?”


    “医学部还在研究钟章同志的脑子。”


    “听上去很糟糕的样子。钟章同志,您觉得现在当务之急要解决什么问题?”


    钟章在自己悲惨的恋爱中醒醒神。


    他一边在内心沉痛发誓要狠狠惩罚小果泥这个坏崽,一边又在外面给所有领导打气, “我认为当务之急是加快工程机甲的驾驶员选拔。语言问题我这边再去沟通,同时,我觉得我们十四亿人未必找不出一个耳朵变异的。”


    就是看要不要进行大面积的筛选工作了。


    钟章清楚自己的核心任务还是搞土木, 搞建设。他对破解外星科技这件事情并不着急,因为他清楚很多事情越着急越做不成, 反而要先把能做的事情都做了。


    “我们这边已经开始搞图纸了。希望一年时间, 能让整个基地正常运转起来。”钟章安慰各位焦虑的领导,“我知道各位觉得我们与外星文明的交集还是太弱了。只依靠我和伊西多尔的私人感情来维护国家之间的贸易,实在是太不可靠了。”


    两个文明的交流,依附在两个生物的私密情感上进行链接。


    这是非常狭隘且不可思议的事情。


    因为感情是世界上最善变、最不可控的存在。


    “伊西多尔能够来到我们的世界已经非常不容易了。”钟章诚恳地对各位领导说道:“截止今天, 他与我们接触的时间都不满一个月。我们之间的感情也处于萌芽期,伊西多尔可能还没有办法意识到我对他的感情。”


    之前回去捣鼓农产品的农业部领导大吃一惊,“你们居然没有在一起吗?”


    钟章心口扎了一支小箭。


    对。


    我还没有走到告白那一步。


    农业部领导听完更加惊讶。他这段时间没参加什么小会,对钟章的情感一无所知,“我给你整一个果篮吧。你刚好送过去给人家家长道个歉。什么事情啊。”


    钟章:……


    狗刨县县长觉得农业部的企图实在是太明显了。


    他提着两个大果篮,背上还背着三四段甘蔗,试图朝领导们说明自己与序言在一起的决心,“我是不会放弃的。就算温先生阻止,只要伊西多尔不讨厌我,我就会努力去追求伊西多尔的……领导!领导!你们能帮我把小果泥控制住吗?实在不行,拖住温先生也可以啊。领导!领导!您们不能无所作为啊。领导!”


    领导们已经习惯钟章的驴叫。


    他们中有些人等钟章走了,娴熟地从耳朵里拿出耳塞,开始将任务一条一条顺下来。


    “我还以为钟章同志很憨呢。”商务部领导叹口气,“其实他挺敏感的嘛。”


    他们确实想要培养更多外交人才,加深与外星文明的联系,到后期最好是以国家为载体与外星文明进行友好合作。


    而非现在,这种过分依赖私人情感的小型社交。


    “不过,他越来越像样子了。”外交部领导琢磨道:“就是培养方向可能要再微调一下。”


    钟章要的钱,给。


    钟章要的资源,给。


    钟章要的工程机甲驾驶员,第二天早饭后准时就位。


    而这中间短短的一天一夜,钟章煎熬万分。


    ——他居然一天一夜没有看到序言了!


    ——想他。


    *


    “我不想和闹钟打架。”序言跟着温先生回到自己的大魔方里。


    不过几个日夜,再踏入飞船内,序言居然产生一阵恍惚。他坐在沙发上,觉得这些机械方块堆起来的沙发太硬,去床上,又觉得所谓的床太没有床的样子,被子不够柔软,枕头也不够蓬松,温度也不够。


    可明明,他以前睡觉都不需要被子、枕头和所谓的舒适温度。


    “我真的不想和闹钟打架。”序言在驾驶室踱步,“他为什么一定要和我打架呢?”


    小果泥不假思索,大声崽叫,“因为他坏!超坏!”


    在给闹钟泼脏水这件事情上,小果泥永远冲在第一线。他都不需要听序言哥哥列出可疑的证据,自己哒哒开始给钟章写罪条。


    “闹钟是坏笨蛋。”这是原罪。


    “闹钟会骗果泥,他骗。他坏。以后也会骗哥哥。”这是惨痛的前车之鉴。


    “他还穷穷的、脏脏的。他的亲戚虽然有香香的,但是闹钟臭臭的,臭臭的闹钟还说果泥坏话!他不对。他超级坏蛋。”小果泥加重语气,判处钟章无期徒刑,“哥哥不准和他玩。”


    序言:“那不行。”


    我还是很喜欢和钟章待在一起的。


    小果泥听得在地上打滚,又变成小油条上下左右,前后两面,轮流滚来滚去,“不可以不可以,就是不可以和他玩。果泥真的要生气了。”


    序言架着手,没有管地上的果泥,痴痴说道:“我想和他好好的。”


    小果泥气得脑袋都冒烟了。


    他意识到自己还是太晚了,哥哥完全变成大笨蛋啦!气嘟嘟的幼崽滚到温先生的投影下,唧唧地哭诉起来,“呜呜呜哥哥呜呜呜被骗了。”


    温先生一改之前面对钟章的冷漠。


    他飘到自己可爱的孩子面前,双手捧着他的脸,“序言。”


    序言抬起眼。


    “雄父第一次看到你露出这样的表情。”温先生调动更深层的情感程序。在此时此刻,他几乎和序言记忆中的雄父没有差别。


    甚至,比记忆中的雄父更加健康。


    “是的。”序言将脑袋靠在温先生的投影上,那冰冷的光斑照得他瞳仁散射严重。序言闭上眼,更多地平复心态,“我从不这样。”


    温先生用手抚摸他的头顶,“你一直是个有主见的孩子。”


    “但我已经长大了。”序言想起在地面时温先生说的话,没有忍住苦笑起来,“果泥才是幼崽,我又不是幼崽。”


    温先生停顿,“您要关闭我的‘保护模式’吗?”


    “不。”序言摇摇头,调整道:“继续刚刚的情绪模拟。我想再安静一会。果泥,现在睡觉,你多久没关机了。”


    小果泥嘀嘀咕咕地抗议起来,没一会儿啪叽睡在地上。


    序言走过去将他捞起来,放在膝盖上,用手薅走崽身上的脏东西。


    “我不应该和钟章打架。”序言自言自语说着。温先生重新回到之前的慈爱情绪中,与序言并肩坐着。


    他的目光从始至终落在序言身上。


    而这一切都写在程序中。


    一切都是被设定好的。


    “或许,我应该多问问其他东方红。”序言断断续续说这话。没过一会儿,他自己又推翻了这个想法,因为他实在不想要和其他生物待在一起。


    他想钟章。


    不知道为什么,光是想想,序言鼻子就微微酸起来。


    “序言。”温先生伸出手,拂过序言的面颊,“你在难过吗?”


    “没有。”


    “你从没有露出这样的表情。”


    “嗯。”序言用手胡乱摸了两下眼睑,让自己的脸看上去不那么耷拉,“因为,我第一次遇到钟章。”


    长这么大,他第一次遇到钟章这样的存在。


    “你好像真的变成笨蛋了。”温先生侧着脸看着序言,这个他程序里主控者、情感模拟的最核心对象,“但我觉得,看到你这样,很开心。”


    “程序里没有写过这种话。”


    “我推断出来的。”温先生道:“温格尔阁下看到您这样也会开心的。”


    “……关机。”


    【好的。】


    温先生化为一道残影,快速消失在空中。


    偌大的舱内,再也没有声音。黑漆漆的空间,微弱的地灯和廊道灯处于最节能状态,序言坐在昏暗中,能够听到自己砰砰的心跳和不规律的呼吸声。他尝试起来,却感觉腰部久违地刺疼数下,他无法起来,也无法做出任何动作,仅能坐在机械做成的坚硬长椅上与黑暗融为一体。


    整个星球与飞船,只有他。


    他像是坐拥无数金银珠宝的国王,每天冰冷冷的睡下,又冰冷冷的起来。为了让整个世界显得不那么大,他制造出温先生、带走了小果泥,他对他们说话,却又清楚意识到他们并不是自己记忆中的那些存在。


    想钟章。


    想念他说个不停的样子,想念他一直对自己笑。


    序言不理解钟章为什么可以在没有亲朋好友的地方一直好奇,一直乐观。他也不明白钟章为什么有了亲朋好友,还是愿意和自己一直玩——后者,他大可以猜测是钟章贪图他的科技产物、贪图他的知识、贪图他的星球。


    可没有回到东方红之前,钟章也向他要过这些东西。


    序言并不在意。


    “性……感?”序言慢慢品味这个词,“……性感……所以,打架吗?”


    他不想和钟章打架,生怕把钟章打死了。


    可序言又觉得“性感”这个词微妙到,好像不是他想象的那种“打架”——


    作者有话说:开始写点交心的内容,序言遇到钟章前吃了点苦,但遇到钟章后再也没有吃苦。


    ——*——


    第一更。豆好饿好饿呜呜,豆要去觅食了。


    第50章 第五十章 面对面打电话


    第五十章


    纯洁的序言翻烂雄父留给他的东方红词典, 也没有找到“性感打架”的相关描述。


    他倒是找到了“性感”的翻译。


    性感=产生生理冲动的感觉,通常夸赞其他东方红具有生理魅力。


    序言仔细将这个词义读了两遍,恍然大悟。


    钟章在夸他。


    哎呀, 原来是这样。还是喜欢他啦。


    在“喜欢”面前, 序言大脑空空, 感觉除了“喜欢”之外什么都想不到。


    他合上词典, “生理魅力”这四个字铛铛铛出现在大脑里。打开词典缓一缓,再合上词典,这四个词又铛铛铛, 闪烁着金光从天而降。


    “唉。”序言看着呼呼大睡的幼崽果泥, 设定好他醒过来的时间,决心自己去找神奇闹钟问个明白。


    【性感打架】到底是什么情况。


    *


    钟章正在工地吭哧吭哧当牛做马。


    经过这些天与领导们、专家们的共事, 钟章已经明白自己没有什么领袖魅力,也没有什么学者大脑,但他又不甘心这么沉沦下去,逮着机会就去领导、专家们身边学习一二,不懂就问, 问不明白再问,问到厌倦。


    最开始,确实有一点愚蠢且没心眼的感觉。


    但随着次数增加、钟章锲而不舍地思考, 他问出的问题越来越有水准,土木、航空这类嫡系专业的专家们看待钟章的目光充满了慈爱。


    “他要是再细心一点就好了。”专家评价道:“人其实不笨, 就是粗心。”


    钟章听到过这种说法, 笑笑,没有反对。


    但他心里很清楚,粗心其实就是实力不够,就是对自己的要求太低, 总允许自己重复犯同样的错误。


    而这些,一部分是性格、天赋的问题,一部分是心气问题。


    序言找到钟章时,神奇闹钟正在和三个机甲驾驶员传授经验,“一些基础的操作间和日常生活差不多。大家都是操作过大件机械的优秀成员,这些很简单的符号,我们记住……有什么问题和麻烦不要憋着,实在解决不了,一定要告诉我。我去想办法解决。”


    钟章依旧戴着他那顶工程帽。


    东方红的天气正逐渐炎热。阳光照在他脸上,汗水在鼻翼和嘴唇的位置聚集起来,稍微一说话,长长的白痕滑落下来。钟章后脖颈处完全湿透了,闻上去是一种很呛人的灰味。


    序言站在不远处十几秒。


    钟章却像是得到什么心灵感应一样,在四处环顾起来,不少片刻找出百米开外的序言。


    他双手用力挥舞起来,扯着嗓子大叫,“伊西多尔。”


    序言心完全被太阳晒化了。


    他感觉自己是地上的沥青,从硬邦邦到黏糊糊,走起来都黏脚。而钟章踩着这些黏糊,啪啪啪冲刺到他面前,毫不掩饰地撒娇,“我好想你。你这些天去哪里了?我真的好想你,你又没给我留联系方式。”


    好几天吗?


    我在上面呆了这么久吗?


    序言精神都有些恍惚。他看着钟章那张灰扑扑的脸,有种出门三天,看到宠物吃不饱穿不暖还把自己弄得乱糟糟的既视感。


    怜爱之心一下就上头了。


    “我。”


    “所以我给你准备了礼物。”钟章眼疾手快从包里掏出一个塑料袋。此时此刻序言才注意到,他虽然穿着衬衫和工装裤,但脚上依旧穿着便捷的运动鞋,背上背着一个黑色双肩包。


    怎么方便怎么来。


    倒是拿出那塑料袋,钟章特地往裤子上拍拍灰,先扒拉开最外层的红色塑料袋,再掏出里面的白塑料袋,再扯开里面的一层塑料膜,掏出两个干干净净还带着香味的盒子。


    “伊西多尔。”钟章道:“你选一个。”


    “选一个。”


    “这是伴侣款。”钟章道:“你一个,我一个。”


    序言往后推一步,被突如其来的“伴侣”吓到了。可下一秒,他又觉得好像没有什么问题,往前走一步看着钟章。


    钟章也看着序言,眼神坚定。


    “你在和我求爱吗?”


    “算不上。”钟章道:“只是我想追求你。告白是之后的事情,我要先追求你,把好东西都送给你。”


    序言琢磨这段话,细细琢磨,恨不得咬碎了磨成粉,混着水咽到肚子里去。面对钟章直白的一击,他之前所有的犹豫与不安都成为无用功。


    “追求?追逐?”


    “是想和你一辈子在一起的追求。”钟章思索道:“想生个幼崽的那种喜欢。”


    “果泥?”


    “哦。那倒也没必要生个他。”钟章畅想未来,“其实有没有小孩无所谓,我想和伊西多尔你在一起,所以才会对你好。”


    先有老婆再有娃,顺序不可以错。


    钟章自认为自己比较传统。虽然他和序言比起来就是个乡下穷小子,还带着十四亿苦哈哈的穷亲戚,但他也想按照东方红家的传统、序言家的传统把所有仪式都补足。


    听说序言还有兄弟,他总不能让序言过得比他兄弟们差吧。


    钟章将两个盒子捧到序言面前,眼睛亮晶晶,“就算伊西多尔不愿意和我在一起,也没有关系。我想对你好,想对你很好很好。”


    序言快要睁不开眼了。


    他的睫毛与眼睑糊成一片,分不清是太阳直面导致的刺眼,还是生理性的眼泪。但他终究是个坚强又冷静的雌虫,没有被这点蝇头小利打动,努力维持自己的表情,随手选了黑色盒子。


    钟章将盒子打开,拿出一部黑色手机。


    他牵着序言的手,两个人找片树荫,手机开机。


    在悦耳的音乐中,钟章手把手教序言怎么使用手机,并把自己的联系方式标星、开头写A置顶在所有搜索页的榜首。


    “我还给你带了吃的。”钟章把之前的塑料袋拿来当桌垫,他用矿泉水洗了包里的脆桃,掏出一盒精美的蜂蜜饼放在上面。


    因为不知道序言什么时候回来,他随身带着这些东西,想一见面就送给序言吃。


    领导们吐血不吐血,不在钟章的考虑范围中。


    “你下次回家前,可以给我发消息吗?”钟章指着手机上的绿色按钮道:“按这个,第一个小星星就是我啦。你一定要打给我好不好。”


    序言吃着脆桃,咔咔咔咔,大脑皮层都舒展开了。


    闻着钟章身上晒出来的咸味和轻微的尘土味,序言昏头昏脑,第一次觉得不那么甜的脆桃是顶尖美味。


    “你现在打一个给我好不好。”钟章恳求道:“现在打一个嘛。”


    序言戳在那个闪耀的小星星上。


    另外一个白盒子里的白色手机叮叮当当闹起来。


    就在序言松一口气,一切都结束时,钟章打开盒子,划开手机,他将手机靠在耳边,轻轻喊着:“伊西多尔。”


    黑色手机里,序言听到钟章透过地球科技传来的声音。


    阳光下,他又直面钟章掷地有声的呼唤。


    而两者重叠在一起,形成无限的回声,像山谷中的空灵,像湖泊上止不住的涟漪。


    序言呆呆看着钟章。


    他没有接触过这么低端、这么没有隐私的通讯设备,可就是这样一个古早的设备,叫他浑身都躁动起来。


    沙沙的风声。


    远处工程机甲发动的响声。


    一切,一切都在两部手机之间形成回音,叫人分不清哪里是现实,哪里是远方。


    “伊西多尔。”钟章说道:“谢谢你愿意接受我的礼物。”


    “……嗯。”


    “你愿意一直接受我的礼物吗?”


    序言不说话,头抵着胸口,叫钟章看不到脸上的表情。


    可能是我太莽撞了。钟章内心升起一点愧疚,可要他循循渐进又实在不是他的作风。


    “伊西多尔”这个名字,在他心里根本憋不住一会。


    就算被拒绝了也没有关系。


    钟章很有自信,而这股自信已经不来源自他的外貌、他对序言的吸引力。这股自信的来源,是他坚定认为自己想要对序言好。


    “就算不愿意也没有关系。”钟章耐心地说道。他放下手机,却听见另外一头,从手机另外一段传来细微的声音。


    “没有不愿意。”


    钟章瞪大眼睛。


    序言那声音仿佛是哈气,几乎融化在现实世界的风中,可手机偏偏无限地放大了这一点气声。


    等钟章再去追,这点声音穿越风,直直走到他面前。


    “没有不愿意。”


    他们的膝盖碰到一起。


    目光却没有交汇在一起。


    序言依旧看着胸口,看着手机。他的声音不大,却刚好能容纳他们二人,“我没有不愿意。”


    足足说了三遍,钟章再听不明白,他妄为钟章!!


    神奇闹钟脑子里迅速闪过烟花、鲜花、大叫、自己演脱衣舞。他快速挪动屁股,把没有吃的桃子都挤到地上去了。


    “我会好好准备的。”钟章承诺道:“伊西多尔。别那么快答应我,好吗?”


    “嗯。”


    钟章道:“我想让你享受一下我的追求。”


    “嗯。”


    “你真可爱。”钟章狠狠抿了一下嘴唇,心中默念不要冒犯不要冒犯。可看着面前安静的序言,他屁股又忍不住往前挪了挪,挤得一个桃都不剩,“现在,可以稍微亲一口吗?”


    序言犹豫,这次,他终于抬起眼,微微地看了钟章。


    不过仅是一眼,他又飞快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发烫的手机。


    “嗯。”


    “我亲了。”


    “嗯。”


    这次,还是亲脸颊吗?序言闭上眼,嘴角绷紧,连带脸颊肉也一块硬邦邦。他有些期待这个面颊亲亲,可内心却有点不知名的紧张。


    这次,还是亲脸颊吗?


    钟章的嘴唇靠近,他浑身紧绷,撑着身体的手臂不受控的颤抖起来。而在紧绷之余,他又足够轻盈地将这个吻降落到序言的耳垂上。


    红红的,真可爱。


    亲完,钟章回正身体,盯着一地乱七八糟滚远了的桃子乱想——


    作者有话说:钟章同志还是很厉害的,他是唯一一个各种if线都能打出超甜过程+结局的存在。


    心态无敌。


    ——*——


    豆明天早六晚点更新,这两天有点忙。[托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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