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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END

    第216章 走喽


    不久,蛊医从苗野动身,前往药王谷。待应晚嫦察觉到不对劲


    不久, 蛊医从苗野动身,前往药王谷。


    待应晚嫦察觉到不对劲时,只在圣女大人的房中寻到一张字条, 上面留着一行洒脱的字迹。


    “我去外面走一走。”


    半月后,一行人抵达景州万岁山。空置许久的药仙阁大门被重新推开, 阳光涌入, 照亮浮动在空中的细小尘埃。


    在其余人忙着洒扫整理之际, 几道身影悄悄离开, 朝着山谷深处行去。许是太久无人看管,原本弥漫在谷外的迷障已悄然散去, 毒虫隐匿,漫山遍野苍翠欲滴, 雀鸣鹿奔,一派静谧祥和。


    走到谷口时, 一尊两人高的巨石立于梧桐树下, “药王谷”三个字依旧清晰而遒劲。戚岚脚步一顿,抬手抚摸石面上的刻痕, 面露感慨,身旁的姜云遇却怔怔望着前方,径直走了进去。


    戚岚愣了下, 与应无瑕对视一眼,紧随其后。


    越往前走, 光线越发明媚。谷中屋舍俨然,繁花似锦, 小径上竟还有几道人影走动, 听见动静, 她们纷纷望来, 随即惊讶出声:“小谷主!”


    很快,一群人便匆匆围拢到了姜云遇身边,又惊又喜,七嘴八舌道:“小谷主,你没死!”


    “这些年你去哪儿了?”


    “你知道谷主在哪儿吗?”


    姜云遇却置若罔闻,依旧向前走去。众人面面相觑,这才注意到跟在她身后的戚岚与应无瑕,不禁投来疑惑的视线。


    跟着女孩,戚岚穿过依山傍水的亭臺廊阁,最终停在一座不起眼的建筑前。


    她抬起头,望向檐下的匾额,轻声念出:“药师堂。”


    这一路走来,所见屋舍大多都是后来新建的,早已不是从前的模样,唯有这座药师堂依旧伫立于此,墙面被当年的烈火熏成焦黑,殿内塑像古朴陈旧,却被人擦拭得一尘不染。


    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低议声,接着,一人被推上前,迟疑着拱了拱手:“请问姑娘是?”


    戚岚侧过头,目光平静:“你又是何人?”


    “我是负责谷中日常起居的管事,叫我芍药就好。去年,谷主忽然带着亲侍们离开,就再没有音信,养在谷裏的医师也渐渐都离开了,只有我们这些人还一直留在这裏。”


    戚岚哦了声,重新将目光投向面前的药师堂,犹豫着开口:“我是……”


    “姐姐。”


    一道声音忽然传来。


    众人皆是一愣,只见姜云遇缓缓转过身来,背后是那座陈旧得几乎褪尽色彩的建筑,温暖的金芒洒落而下,为她侧脸镀上一层毛茸茸的光晕,那双漆黑的眼眸却直勾勾看向她们。


    戚岚睫毛一颤,眼睛微微放大。


    姜云遇望着她,再一次,清晰地唤道:“姐姐。”


    然而,在短暂的狂喜后,当她试探着与女孩说话时,却发现她依旧是那副呆呆木木的模样。唯一的不同是,比起从前,她会反复地、清晰地喊出那两个字:“姐姐。”


    应无瑕思忖道:“难道是因为这裏是药王谷,是她最熟悉的地方,所以对她的意识复苏有帮助吗?”


    “也许吧。”戚岚嘆了口气,望着姜云遇依旧茫然的脸,还是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这样已经很好了。”


    芍药瞳孔剧震,目光在她们之间来回扫视,声音裏满是不可思议:“等等,你……你们的意思是……难道……你是说……你是小谷主的姐姐?!”


    戚岚点了点头。


    “那个死了很多年的亲姐姐?!”


    应无瑕不爽地啧了声:“你这人怎么说话呢?”


    “那……我们该如何称呼您?”芍药紧张地问道,“如今谷主不在,我们……”


    戚岚打断她:“段九义不会回来了。”


    “这是什么意思?”


    “便是字面意思。”女人环视周遭,“这药王谷,也该物归原主了。”


    “可、可是……”


    戚岚不再答话,转身朝不远处的另一间屋子走去。芍药一愣,连忙追上前:“你不能进去那是谷主的书房!”


    “那是我母亲的书房。”


    戚岚推开门。


    屋裏仍是熟悉的布局,却杂乱得不像话。她扫了眼地上堆积成摞的书籍,顿了顿,问道:“能让我们自己待一会儿吗?”


    应无瑕回头,似笑非笑地看向芍药:“你听见她说的了。”


    片刻后,围在屋外的人陆续散去,书房的门也被关上。戚岚推开窗,开始耐心整理散落在地上的纸张。应无瑕打量了一圈,也俯身帮忙。


    “咦,这是什么?”


    戚岚转头,见应无瑕不知从哪儿扒拉出一幅卷轴,便走上前,和她一起慢慢展开。


    画中,一位肖似姜云遇的成年女人端坐在椅上,怀中抱着个一两岁的幼童,在她左右两侧,则各站着一名少女。年长的那位面容苍白,神情淡漠。年幼的那位眼弯如月,唇红齿白,活脱脱一个粉雕玉琢的观音座下童子。


    应无瑕盯着画看了片刻,笑着问:“这是你吗?”


    戚岚有些愣神:“没想到……她会留下这个。”


    说着,她转头唤道:“阿遇。”


    姜云遇慢半拍地眨了下眼,从门边走到她身旁。


    “给你。”戚岚小心将画递过去,“你觉得挂在哪裏合适?”


    姜云遇却只是站在原地,目光低垂,怔怔盯着画看。戚岚抿了抿唇,并不催她,转而去整理凌乱的书桌,那上面躺着一本手札,摊开的那页似乎被人撕去,只留下参差不齐的纸缘。


    她看了眼封面,上面写着《姜氏药经》四个字。果然,裏面全是姜林芝的笔迹,详述种种病症与药方,间或夹杂着她的心得批注,想来段九义正是从这本手札裏找到了那张药方。


    戚岚随手往后翻去,看到最后一页时,却忽然愣住了。


    一旁,应无瑕正饶有兴致地与姜云遇说话:“挂这裏好不好?一抬眼就能看见……不对不对,不能正对着大门,跟辟邪似的。那换个位置,这裏呢?亮堂堂的,看得清楚……”


    说了一阵,她忽然察觉到另一边已经许久没有声响,不由转过头来。


    “戚岚?”


    戚岚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页纸上的笔记看,仿佛连呼吸都凝固了。


    “陛下之头疾,初为一月一发作,后半月一发作,至今日,竟每日无停歇。观其脉象、察其血色,悉心推究,以罗黄、凤芝、月见草……等相配,可暂缓其苦。近日复阅师祖所留手记,其中一味药引,若真如师祖所述那般灵验,添入方中,定可根治陛下头疾。然此药遍寻九州而未得,恐非中原所生。若时机得宜,需亲赴西域寻觅,药名为——”


    “戚岚!”


    女人睫毛一颤,猛地抬起头来,倒把在她面前挥手的应无瑕吓了一跳:“怎么了?一直叫你都不答应。”


    “我……”她张了张嘴,忽然攥紧手裏那本药经,匆忙往外走去,“我去找一下花大夫。”


    “哎?”应无瑕一愣,见她转眼就跑出老远,短暂疑惑了一瞬,便一把拽住姜云遇的衣袖,“走走走,去看看你姐姐干嘛去了。”


    很快,三人便赶回了药仙阁,戚岚在忙碌的人群中一眼找到应晚汐,快步上前:“花大夫!”


    女人闻声回头:“怎么了?”


    “你看看这个!”她将药经递过去,声音裏透着急切,“这最后一味药,你知道吗?”


    应晚汐快速扫过那几行字,面露讶色:“芝萝草?”


    “是,你认得吗?”


    “认得。”她抬起头,“先前在西域养伤时,你们住的那屋子外面,菜畦裏就种着芝萝草。我起初也不识得,是请教了部落裏的医师,才知道它的药性。”


    “那你带了吗?我记得离开时,你收了不少草药,有它吗?”


    在戚岚紧张的注视下,应晚汐点了点头:


    “带了。”


    话音落下,戚岚蓦地抿紧嘴唇,心头一时五味杂陈,竟不知该作何感受。


    应无瑕在一旁看完药经上的字迹,已然明白过来:“戚岚……”


    女人嘆了口气,垂下眼睛,良久,极轻地笑了一声。


    “原来,当年……她就快要成功了。”


    应无瑕蹙起眉:“你想怎么做?”


    戚岚沉默片刻,看向应晚汐:“花大夫,您能帮我,配出这份解药吗?”


    应晚汐点头:“可以是可以,但是……”她犹豫了一瞬,“你当真想要它吗?”


    “嗯。”戚岚应得很快,随即转过头,望向身边人,“无瑕,想不想去京都走一趟?”


    “京都?”应无瑕歪了歪头,随即眉眼弯弯地笑起来,“当然想,我还从没去过京都呢。”


    “那便一起去。”戚岚声音温和:“去处理,最后一件事。”


    九月中旬,京都皇城。


    萧澄身披皇袍,步履如飞,身后大批侍卫紧紧跟随,落后她半步的大臣仍在喋喋不休:“陛下,今年水患……”


    她额角突突作痛,像有细针不断扎刺,那聒噪的声音灌入耳中,更逼得额角青筋直跳,呼吸愈发急促。


    她忍耐地闭上双眼。


    “陛下……”


    忽然,她停下脚步,眼尾已泛起猩红:“够了。”


    大臣一愣,抬头飞快地瞥了她一眼,又迅速垂下头去:“臣知道,陛下近日为了处理政事殚精竭虑、日夜不歇,可水患之灾已致庄稼淹没,百姓民不聊生……”


    “朕知道了。”萧澄强忍着颅中那阵剧烈的痛意,几乎一字一字从齿间迸出,“此事,明日再议。”


    说罢,她一挥袖,快步走向文华殿。


    驱散殿中所有宫人后,她再也支撑不住,堂堂帝王甚至没来得及坐上御椅,便腿一软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按住头颅,恨不得往地上撞去。


    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在殿中响起:“你也开始头疼了。”


    萧澄一惊,猛地抬头:“谁?!”


    在她死死瞪视下,一道身影缓缓自屏风后走出。


    “你是何人?!谁准你进来的!”她心中惊骇,转头就要高呼侍卫,却见身后不知何时也站了一人。


    那人长发浓密,五官深邃,正环臂倚在殿门边,姿态懒洋洋的。


    “我劝陛下不要出声,否则,在您的侍卫赶到之前,陛下会先一步人头落地。”


    “放肆!”萧澄怒不可遏,声音因剧痛与震怒而发颤,“朕乃大燕天子!你出此狂言,已是大逆不道!朕可诛你九族!”


    “陛下已经做过了。”


    萧澄一愣:“……什么?”


    “陛下不认得我了吗?”戚岚歪过头,“但我一直记得陛下。从年少时,陛下亲赴药王谷寻我母亲那一日起,我就记住您了。”


    萧澄浑身一颤,如遭雷击般愕然瞪着她。


    “你是……”她吐出这两个字,脸色瞬间苍白如纸,下意识向后踉跄了两步,“朕……朕当年并不想杀你母亲,朕只是……”


    “可您还是让她担着弑君的罪名死去了。”戚岚低声打断,“陛下与我应该都清楚,先帝究竟是如何死的。”


    萧澄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是吗……那你今日前来,是想做什么?杀了朕为你母亲报仇,还是……”


    “不。”


    戚岚摇了摇头,声音依旧平稳:“陛下可知,您如今承受的这种痛苦,正是先帝当年所经历的。昔日的先帝,正是在这般无休止的折磨下,才一步步走向癫狂……陛下如今应是一月发作一次,往后便会变成半月一次,直至最后,一日一次。您觉得,自己能撑多久?”


    萧澄怔怔盯着她,许久,才沙哑道:“你是说……这与我母亲当年的头疾,是同一种病?”


    “是。”


    话音未落,针刺般的剧痛再度袭来。萧澄蓦地闷哼一声,整个人蜷缩下去,双手死死按住两侧太阳xue,指节因用力而绷得发白。


    “很难忍吧,陛下?”


    “你——!”


    “但我这裏有解药。”


    萧澄睫毛一颤,抬起头来,眼睛裏已爬满猩红的血丝。在她模糊的视线中,女人伸出手,掌心裏托着一枚色泽温润的药丸:“此药,可根治陛下的头疾。”


    在剧烈的疼痛之下,她已顾不得这药是真是假,伸手便要夺过,戚岚却突然开口:“这病,是会遗传的。”


    萧澄动作一顿。


    “据我所知,陛下如今有一位女儿。解药只有一颗,陛下若服下,头疾自可根治,但多年之后,公主殿下又会染上同样的病症,公主的后人,亦将深陷同样的痛苦。也就是说,萧家血脉,从此世世代代,都将受此折磨,永无解脱之日。”


    萧澄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裏血丝狰狞:“你……是什么意思?”


    “解药只有一颗。”戚岚迎上她的视线,“陛下可以选择服下它,恢复安康。也可以选择将它交给公主,从此以后,她与她的后人,再也不会受此折磨了。”


    萧澄呼吸越来越急,断断续续道:“怎么可能……只有一颗解药?”


    “因为它是我母亲做的。”戚岚声音漠然,“母亲当年只炼出这一颗,还没等她用到先帝身上,先帝就驾崩了。不久之后,她也离开了人世,从此这世上,便只有这一颗,再无其他。”


    萧澄睫毛剧颤,一瞬间,震惊、悔恨、乃至某种迟来了十数年的钝痛,齐齐涌上心头,那双总是锐利的眼睛竟也浮起一层朦胧的水光。


    戚岚将药丸往前递了递:“现在,陛下想怎么做?”


    良久,萧澄闭上了眼睛。


    她踉跄着转过身,朝殿外扬声喊道:“来人——!”


    很快,殿外传来恭敬的回应:“陛下有何吩咐?”


    “去……”萧澄深吸一口气,声音裏压着难以察觉的颤抖,“把长乐公主……叫来。”


    “是!”


    日影西斜,年少的公主踏着暮色步入皇宫,一路来到文华殿前。


    “母皇!”她步履轻盈,似乎全然不在意那些森严的君臣之礼,甫一进殿,便小跑上前,扑进萧澄怀裏,又仰起脸,担忧地端详着她:“母皇脸色怎么这么差?是病了吗?”


    萧澄摇了摇头,望着她稚嫩的脸庞,神情终于柔和了些许。


    “那……母皇叫我来有什么事吗?”


    她无声吐出一口气,抬手轻轻抚过公主的发顶:“没什么,只是……母皇有样东西要给你……”


    暮鼓声起,倦鸟归林。


    在无人察觉的角落,两道人影轻盈掠过宫墙,向着辽阔的天地翩然远去。


    应无瑕侧过头,好奇问道:“不过,方才她若选择自己服下解药,你真会让她吃吗?”


    戚岚摇头:“她若选择自己吃,我会先一步杀了她。”


    “好大的口气,那可是当朝天子。”


    “这不还是大燕皇宫,不也任我们来去自如。”


    应无瑕哈哈一笑:“谁叫我们是天下第一呢。”


    “又说大话。”


    “怎么叫说大话?”她不满地扬起眉,“我这几个月自己琢磨过了,若我们刀剑合璧,放眼当今天下,绝对无人能敌。”


    戚岚忍不住笑了声,伸手滑入她的指缝。


    应无瑕又问:“不过,你最后在殿裏,又单独跟她说了什么?”


    “我说,要她颁布圣旨,为我母亲洗清冤屈。”戚岚顿了顿,继续道,“还有……她得继续做个好皇帝,一直一直做个好皇帝,即便日后受头疾折磨,折磨到痛不欲生、几欲癫狂,只要她做下错事,我都会像今日一样,进这皇宫杀了她。”


    应无瑕唏嘘道:“你可真残忍。”


    “嗯?”


    女人粲然一笑:“我喜欢。”


    在高达百丈的万佛塔顶,应无瑕停下脚步,俯瞰脚下繁华热闹的京城,眉眼舒展,“之后,我们还要去哪儿?”


    “你想去哪裏?”


    “唔……至少先在京城逛上大半个月。然后我们去丹阳峡看看吧,药王谷明明离铸剑山庄那么近,我们之前竟然没过去瞧一眼,也不知道曲怀玉她们怎么样了。”


    “好。”


    “还有一件事,我听师傅说,她从白巍山回来时,收敛了许寒枝的尸骨,只是……还没决定安葬在何处。”


    戚岚一怔,转过头来:“你想怎么做?”


    “我们带她回西域吧。”应无瑕眼睛弯了弯,微风拂过,撩起她柔软的发丝,“顺便,如果江晚瑛她们还不回来,我们也可以去昆仑看看她们。”


    戚岚唇角扬起,点了点头:“好。”


    应无瑕深吸一口气,望向天边渐沉的落日,脚下长街已次第亮起灯火,蜿蜒如龙。


    她笑了声,握住戚岚的手,轻轻一晃,纵身跃下:“走喽——”


    【作者有话说】


    好了,《归瑕》正文到这裏就正式完结了。


    一直想着完结时要好好写一段感言,可真的完结时,又不知道该写些什么。


    首先,要向一直追更的朋友们说声抱歉。这本书的更新一直不太稳定,因为三次元的忙碌和一些琐事,我一度失去思路,感觉情节发展有误,不该写这么多角色,写起来也磕磕绊绊,变得越来越拖延。


    作为签约晋江后的第一部作品,失去那些喜闻乐见的情节后,这本书需要更依赖于故事与情感,本以为能很顺利地进行,结果却不是这样。


    真的在写作过程中发现我的薄弱处了(哈哈可能也是没认真定大纲就开写的原因)


    总之,最后能坚持写完,离不开大家的支持和包容,谢谢你们能陪我一路走过来,她还有那么多稚嫩和缺点,却也这样到达了终点。


    既然如此,那就说一声——我们下次再见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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