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九十一)
霍晔眉头紧锁,缓缓睁开眼,只觉一阵让他想要呕吐的眩晕。他用力晃了晃脑袋,坐起身来,昨晚的记忆朝着他砸来,他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靠!”霍晔扯着自己头发,越想越觉得心惊,他竟然差点奸了许青岚!强烈的自责与后悔冲击的他,他一下下地狠狠撞着床头,咬牙切齿地咒骂道,“叫你喝酒!叫你喝酒!怎么不喝死!”
青年的额头随着撞击渐渐浮现出红印,他也越来越清醒,于是更多的细节出现在他的脑海中,他似乎还能够感受到许青岚皮肤的柔软和细腻。他之前还没有这样摸过许青岚的屁股和奈子呢,他眼神恍惚一下,耳根瞬间成了通红,脸也烫的厉害,忽然发现自己竟然立了。霍晔不由得感到羞愤慌乱。他狠狠掐住自己孽物,怒目而视,“畜生!”他手背青筋暴起,指骨因为攥得用力,几乎要崩断一般。
他想要停止回忆,可脑海中思绪不断在浮想联翩,这种他在冒犯许青岚后,还要在脑子里再将心上人翻来覆去折腾一遍,仿若回味一般的行径,叫他懊恼不已。他觉得自己真的像只发情的公狗,完全管束不住自己。只有毫不留情的极端惩罚,他心里才能稍微减轻一下负罪感。
于是那曾经做过手术的地方在他手指中扭曲变形,表面因为挤压浮现出红色的瘀痕,颜色不断扩散,不断加深,最后成了肿胀的青紫色。
不断加剧的,难以承受的疼痛从那处传遍全身,霍晔紧咬着牙关,原本挺直的脊背颤抖起来。
他的呼吸变得无比紊乱,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汗水顺着他神色扭曲,肌肉微微抽搐的硬朗面颊滑落,从线条紧绷的下颚处滴下,在床单上晕出深色。
介于少年与成熟男人之间的沙哑喘声,回荡在房间中,被痛苦浸得又重又野。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平日里在外人面前肆意妄为的青年,眉眼间蒙上一种脆弱之感。
他手指颤抖,沁着薄雾的双眸空洞地望向半空中,良久,他的眼神慢慢聚焦,拿出光脑,向自己的一个小弟拨去了通讯。
他的目光有些闪烁,但话语却是很直白的,“我记得你一个表哥是开成人玩具公司的?”
那头的小弟大概没想到霍晔会突然说这种话题,用带着惊讶和困惑的声音,迟疑回答,“对。”
“我想定制个……”霍晔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原本因为疼痛恢复正常的耳朵,又染上了些许别扭的薄红,像是一鼓作气般,他迅速吐出两个字,“笼子。”
“噢、噢噢、好,老大,你说的是锁那里笼子吗?”小弟结结巴巴地说,他平日里胡作非为,但跟着霍晔,却也没有触及过这种领域。
“嗯。”霍晔应声,乌溜溜的双瞳中透出认真。
他不愿昨天的事再发生,虽然他做梦都想和许青岚亲密,但他不想真的强迫许青岚,去违背许青岚的意愿,这次还好许青岚给他打晕了,否则他就真的伤害许青岚了。
可他不能总抱着侥幸心理,如果买个笼子的话,他以后就没法犯错了。
而且霍晔也是有自己的心机的,他听说像这种笼子,都会配钥匙,到时候他就只配一把,然后交给许青岚。以许青岚的性子,肯定会对他负责,将钥匙保管好。
一想到唯一能开自己笼子的钥匙掌控在许青岚手中,如果没有许青岚,他连给自己做手活都不行,霍晔便生出一种病态的满足感来,好像和许青岚联系更紧密了一样,这让他心脏都跳得快了许多。
小弟不是专门干这个的,但听表哥讲过一些,于是像模像样地问霍晔,“那你大概想要什么款式的?我给表哥说一声,让他拿点样品,到时候你空了来看。”
什么款式……霍晔盘着双腿坐在床上,眼中掠过一抹思索,他道,“我问清楚过后,再联系你。”
这种事情霍晔并不想自己决定,他想问问许青岚,让许青岚帮他选。而且昨晚的事他确实也应该向许青岚道歉。
霍晔挂断了小弟的通讯,找出许青岚的联系方式,拨了过去。
他手指握着光脑,有些紧张地摩挲着,拨出去的通讯一直没有被接听,这让他心脏不由得提了起来,耳边却听到通讯一下子被挂断的忙音。
瞬间,霍晔整个人都变得黯淡了,那锐利逼人眉眼也压了下来。
以他对许青岚的了解,许青岚就算生他的气了,也不会直接拒接他的通讯,如今这么做,显然是有重要的事情,不方便和他通话。
许青岚没有工作,他的妈妈因为外祖父母的管束,也和许青岚见不了面,那许青岚还有什么事要做?霍晔瞬间想起之前许青岚在外面接触的那个叫古肖的,看着就又糙又莽的男人。
青年紧抿着双唇,握着光脑的手垂下,呼吸都变得轻缓了。
*
医院病房中。
许青岚挂断霍晔拨来的通讯,抬起眼眸,视线落在被他叫到古肖病房的顾时潋身上,心道还是眼前的事要紧,他过后再给霍晔回电。
顾时潋在他操作光脑的时候并没有出声,静静地站在一旁,待到许青岚看向他,才喊道,“老公……”
他的穿着总是一丝不苟,又生了一副清清冷冷的面容,于是给人的即视感就像是霜雪一般孤傲淡漠,不染尘埃。
面对许青岚时,他却好像假人有了情绪,哪怕始终面无表情,可他颤动的睫毛,专注的目光,都无时无刻不在诉说着他对许青岚的在意。
许青岚目光移至躺在病床上的古肖,回应着顾时潋,“既然你已经知道,我就不瞒你了,古肖的确是我的老公。”
明明从顾时潋发现这个秘密已经过去了一些时日,但当顾时潋亲口听到许青岚承认,依旧有种被巨石重重砸中的感觉,那如鹤般的身姿都控制不住地晃了一下。
他收紧手指,压抑着着内心的波动与情绪,玻璃珠子般的双眸中染上些许水雾,冷冽声音透露出十分明显的苦涩,“那我呢?”
“你依旧是我老婆,我的身边永远有你的位置。”
许青岚的说词,以及面对顾时潋的态度,他在来见顾时潋之前就已经考虑清楚了,总之就是要表现出渣男的做派,这样在剩下的被压缩的时间内,他才能多虐点顾时潋,达到原本前期剧情的程度。
可哪怕已经心中排练过了,他说这种话时还是感觉怪异的很,不自在的很,这种戏份实在是太考验他的道德底线了。
“我现在是不接受也得接受,是吗?”
顾时潋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笑容,他并不常笑,经常都是一副面瘫的模样,于是这生疏的弧度,明明极其浅淡,却给人一种十分悲伤的感觉。
许青岚看着他,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内疚,但想到任务,他很快便调整了自己的情绪,重新恢复了那不留情面的模样。
“对,要么你就给我当外面的情夫,要不然我们就一拍两散,反正我是绝对不会和古肖分开的。”
顾时潋深深地望进许青岚的眼底,以他的心气,绝不可能做出给有夫之夫当小三的事情。
可他看着许青岚,就觉得好喜欢好喜欢,心中不知源何而起的爱意泛滥到让他几乎窒息的地步,让他根本做不到离开自己的老公。
“我知道了,我不会闹的。”顾时潋垂着眸,他身量高挑,气质冰冷,此刻却给人一种乖顺的感觉。
像是一个哪怕遍体鳞伤,也会无条件接纳纵容老公,没有老公就没法活下去的娇妻般,他说着无比卑微的话语。
“我以后会好好伺候老公,照顾好老公的老公的。”
作者有话要说:
开了个主要写全家桶的预收,就是一家子都喜欢主角,可以参考青岚与霍晔、霍御骁、林嫚之间的那种混乱的戏份,感兴趣的宝宝们可以看看呀,以下是文案~
预收《给反派家族当男妈妈[快穿]》
宋叙性子温柔,容貌清雅,活着时有数不清的男男女女,将他视为心头的白月光。
三十岁时他意外死亡,一个系统找上了他。
系统:“检测到宿主为男妈妈圣体,是否愿意进入任务世界,给反派家族当老婆,抱歉,是妈妈。”
以为是要照顾孩子、导人向善的宋叙欣然答应,但这任务做着做着,却越来越不对劲。
【在虫族当男妈妈】
妈妈的奶水是有限的,只有最会抢夺的孩子,才能获得最多的奖励。
【在诡异家庭中当男妈妈】
他们要杀了那个最大的诡异,所谓的父亲,而后霸占妈咪。
【在血族中当始祖男妈妈】
用他的血转化的子子孙孙,也想在床上,以另一种方式,与他紧密相连,将他重新融入骨血中。
【在对照组家庭中当男妈妈】
一家子都是主角的踏脚石,家中的纨绔小辈被主角意外打死,于是接力赛一样,一个个找上主角,想要为孩子报仇,最后全被主角拿来刷了经验。
宋叙来了后,这家人不去对付主角了,都来“对付”他了,要他在快乐的顶峰中哭得死去活来,再细细舔干他的泪珠。
【童话故事中人外的男妈妈】
未来世界,哪怕机器人有自己的思想,也被当做消耗品。人类并不珍惜它们,弄坏了再买就行,垃圾厂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的残肢零件。
落魄的修理师宋叙将它们一个个拼凑起来,小小的破烂木屋中,住进了好多奇形怪状的高大机器人。
从此孑然一身的修理师有了陪伴者,从来没有被平等对待过的废弃机器人们,也有了一个很疼很疼他们的小妈咪。
机器人天生就爱人,这是生产时就输入在程序中的指令。
当它们被人类随意对待,拧断肢体,打砸发泄后,它们想,它们不要爱人了。
可遇到宋叙后,它们又想,它们还是爱人,只是以后只爱这一个,不仅仅是为了指令。
【在悲惨世界中当男妈妈】
小孩一个赛一个的惨,世界破破烂烂,宋叙缝缝补补。
终于,孩子们长大了,都有了各自成功的事业。媒人也找上门,准备给这么多年一直单身的宋叙介绍对象,却被宋叙的孩子们给轰出去。
他们对他说,“爸爸想结婚了是不是?我们这么多人,爸爸挑一个吧。”
【在继母狗血文中当男妈妈】
以前:你一个为了钱进门的烂货,还想管我们?
现在:小妈,求您疼我。
第92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九十二)
之前在病房中,顾时潋好不容易再见到老公,完全沉浸在惊喜中,一时间什么都忘了,后来老公被人带走,他才慢慢地回过神来。
自己老公在外面还有个老公这种事情,让顾时潋被痛苦与迷茫充斥,他好像堕入了迷途中,找不到出口在何处,根本无法说服自己接受这个事实。
因为在感情方面没有任何的经验,他只能上网寻找答案,有人说老公在外面有人,是因为老婆做的不够好,太无趣了,不能吸引住老公的心,所以老公才出轨。
顾时潋认为很有道理,他的确是一个很容易让人感到乏味的人,老公厌倦也是能够理解的。
之前他在学习讨好老公技巧的同性斯慕的论坛,看到过其他做人老婆的,老婆在每天老公回家的时候,跪在门口迎接,表现出绝对的顺从。无论何时何地,只要老公在,老婆视线都永远低于老公。老婆精心保养自己的身体,随时保持洁净,以便老公随时享用,老婆不可以随便碰自己,要碰必须事先向老公请示。
就算做到这种程度,老公也会腻,更何况是像他这样完全没有任何经验的,所以他不是个例,这是很正常的现象。
能够从一而终的老公老婆是很少有的,一般的都是短暂的阶段性的关系,要不然就很混乱的,一个老公多个老婆,或者一个老婆多个老公。
而为什么在自己面前的老公,会在外面做零,有人解释是要么就是老公寻找刺激,要么就是老公本身的属性就不纯,也就是通常称之为的Switch。
他的老公从来没有向他提过这件事,被他发现苗头后也在不断隐藏,很有可能是没法直面自己内心的欲望,觉得给人做老婆不好意思,十分丢脸。
只是顾时潋虽知道了情有可原,依旧不想让自己与老公维持这种有别人插入的畸形关系,他在论坛中发帖,自己老公在外做零,自己该怎么挽回老公,点赞最多的回答是:
查他学历!橄榄他!干饭他!茶包他!强健他!潮裤他!身后他!超市他!超凡他!茶室他!敢死他!铜丝他!厚乳他!包抄他!社保他!超市他!爆炒他!
像他现在这种情况,只有他把老公淦服,老公才不会在外面找人。
顾时潋很心动,但又怕惹恼了老公,身为妻子,他不敢主动向老公求欢,他怕看见老公鄙夷的双眼,老公的厌恶是老婆这辈子最恐惧的东西,同样老公的称赞是老婆这辈子最渴望的东西。
如果老公有需求,那就另当别论了,就算他不想,他也不会拒绝老公的要求,老婆生来就该伺候老公,这是老婆的责任与义务,老婆的身体的所有权和处置权是完全属于老公的,并不属于自己。
顾时潋脑子里的弯弯绕绕许青岚并不知道,毕竟谁能想到清冷矜贵得宛如谪仙一般的顾总,现在完全被某些怪东西给腌渍入味了。
许青岚见他没有纠缠古肖的事情,并不意外,他其实翻车过后,没有过多地忧虑顾时潋,他知道被催眠后的主角受完全是个恋爱脑,不管他做什么,主角受都不会生气。
如今看到他如自己预料的一般听话温顺,许青岚心中轻松一些的同时,又有点莫名的过意不去,他摸了摸顾时潋的面颊,“老婆好乖。”
顾时潋还是第一次听许青岚叫自己老婆,他一瞬间仿佛得到了无上的荣耀般,心中激动到不知天地为何物。
那没有什么温度的双眸中泛起涟漪,“只要老公高兴,我怎么都可以。”
给人做老婆的,这一辈子,不就是图个老公能满意吗。自己再怎么委屈,只要老公能够过得舒心,都是值得的。
许青岚这时不由得庆幸不是在古肖面前翻的车,当初古肖一点莫须有的事情都能整出多幺蛾子,要是知道他和顾时潋的关系,怕是能闹翻天。
许青岚看向病床上的古肖,心道这也是他思维太发散了,如今古肖都成了植物人了,能不能醒来都还完全没个准。
现在主角受这边应付了过去,许青岚就想还得和主角攻多接触,弥补之前因为邹肃风浪费的时间才行。
他进入卫生间,打了盆温水,拿了毛巾,走到病床边,开始为古肖擦洗身体。
身材高大,皮肤呈现古铜色的男人虽然成为植物人已经有了些时日,但那鼓鼓囊囊的肌肉线条并没有任何的消减,因为护工每日的清洁,他身上除了被沾染上的极其浅淡的消毒水味道,没有任何其他的气味。
许青岚为他擦洗其实完全是多此一举,但为了走被催眠后的主角受痴恋主角攻的剧情,许青岚依旧做的无比认真。
余光瞥见顾时潋还站在旁边,许青岚盘算这也是一个刷顾时潋虐值的好机会,于是嘴里还不停地说着爱语。
他在这个世界中经历了这么多事,已经不是当初只是被同性用灼热的视线看着,都浑身起鸡皮疙瘩的老古板了。
“老公,你快点醒来吧,我好想你,每天做梦都梦见你。”
“老公,睁眼看看我,我很需要你,没有你在我身边,我无时无刻不在难过。”
“老公……”
“老公……”
一声声亲昵的呼唤传进古肖的耳中,完全与外界隔绝的古肖,那仿若厚重的黑灰色云层般,完全一片混沌寂静的意识,十分缓慢地荡起细微的波动。
是谁在叫他老公?啊,是他老婆。
他老婆在叫他老公!他的老婆让他赶紧醒了,他的老婆说不能没有他!
思绪慢慢流动,模糊的脑域浮现出微光,古肖知道他的老婆心里是有他的,但他的老婆太害羞了,平日里根本没有这样称呼过他。
现在听着那一声声的“老公”,古肖几乎能够想象到他的老婆满含着双泪,坐在自己的床边,无比悲伤的美丽模样。
感动与愧疚席卷着古肖,他的老婆如此爱他,他不能辜负他的老婆,为了他们的幸福,他要醒来!快点醒来!
意识逐渐汇聚,古肖的身体恢复了些微的感知,他挣扎着,努力地想要睁开眼睛,但却怎么也抬不起沉重疲惫的眼皮。
想说的话语在胸膛里翻滚,古肖一遍遍地在心里喊着,老婆别着急,老公听到你的话了!等老公醒来,你就再也不用故作坚强了!
离病床不远处,顾时潋听着自己老公对古肖说的话,只觉心口被钝刀不断地划着,明明并不强烈,但那种持续性的隐痛却深入骨髓,叫人血肉一点点磨成模糊恶心的肉糜。
男人含霜凝雪的双眸泛起幽深的暗色,指尖用力地绷紧,哪怕极力克制,可嫉妒却不断地在他体内疯长。
他不能理解为什么自己的老公会看上古肖,他和古肖因为年纪相仿,家中商业的领域又有一定的重合,于是自小就被比来比去。
他是真瞧不上古肖粗鄙的做派,毫无教养,低劣不堪,和街头的混混有什么两样。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人,竟然插足了他和他老公,顾时潋哪怕在老公面前装的再大度,心中又怎么能真的甘心。
他看向正在照顾古肖的许青岚,他的老公今天的穿着的颜色十分素雅,当他那纤细修长的手指拿着毛巾,耐心地为毫无知觉的病人擦拭身体时,那副温柔的姿态,不由得让人联想到神色凄含,爱意深沉的寡夫。
那样凄美,那样坚贞,该是让人生不出任何亵渎的心思的,可偏偏他身体的每一寸都透露着难以言说的性感。此刻他微微塌着腰,宛若一对蝶般的肩胛骨若隐若现,流畅漂亮的背部线条被体现得淋漓尽致。那自然翘起的臀部,圆润饱满的弧度几乎要撑破裤子的束缚。
他的老公这么诱人,像古肖那种浑人,一看就是满脑子都是废料的,如果瞧见这情景,肯定会顿时面色通红,呼吸急促,让许青岚把屁股撅得更高。而后扒掉许青岚的裤子,用粗糙的手,对着那痴肥到能抖动出的波浪的地方,暴虐地狠扇巴掌,让许青岚白皙震颤的皮肤变成艳红,塌成优美弧度的后背也沁出细密的汗水。这时若脚趾绷紧,双腿并拢摩擦的许青岚站不住了,古肖就埋进去吃,让许青岚不断哆嗦,最后以臀桥状,底下和肚子里都装的满满的才算完。
顾时潋越想越觉得愤怒痛楚,越觉得理智被吞噬,古肖这样畜生一样的体格,一夜不知道能来多少次,说不定会直接把他老公给淦死!阴鸷之色在他眼底沉淀,那灵魂中掀起的滔滔火焰灼烧着他,顾时潋指节绷得泛白,他一步步走近许青岚,然后抓住了许青岚的臀部。他揉搓的动作轻柔细致,仿佛刻意与粗鲁野蛮的古肖作对比,要告诉许青岚,他和古肖不一样,他对老公会很温柔很温柔的。
许青岚没有察觉到顾时潋要表达出来的意思,感受到自己的丰软被顾时潋抓得变形,缝都拽开一样,他错愕道,“你做什么?!”他想要转身挣脱顾时潋的手,可顾时潋却从后面牢牢地抱住了许青岚。
他双臂环抱着许青岚的腰身,头靠在许青岚的肩上,垂着眼睫,无比渴望恋慕地,近乎贪婪地嗅着许青岚身上的气息。清清冷冷声线,因为压抑带上一些沙哑,透露出一种隐晦的炽热,“老公,古肖永远不醒也没事,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许青岚一边扒拉着顾时潋的手臂,一边按照自己现在剧情里的人设道,“不要诅咒我的老公,我的老公一定会醒来的。”
病床上,感觉身体被沉重所包裹的古肖手指动了动。
他的老婆又在叫他了!他的老婆说他一定会醒来的!他不能辜负老婆的期望!
古肖意识波动得越来越厉害,他的老婆现在就在他旁边,他想死老婆了,他不能躺在这里,他要起来紧紧抱着老婆,用胳膊环着老婆的腰肢,用力嗅闻老婆身上的味道,就算老婆挣扎也不放开。
古肖意识猛烈地撕扯着让自己不断往黑暗中坠的迷雾,老婆,老婆,老婆……他在心中不断的念着,手指动的幅度越来越大,忽得,他攥紧拳头,用尽全身力气,抬起了好像被粘连在一起的眼皮。
第93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九十三)
古肖干涩的眼珠缓缓转动,因为久未接触光亮,其中沁出层薄薄的水光,那一时间没法完全聚焦的瞳孔,倒映什么时都是模糊的。
而在这般好像被朦胧薄纱遮掩住的视线中,许青岚的身影若隐若现着。沉睡的这段时候,古肖一直处于混沌的与外界隔绝的状态中,完全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如今真有种南柯一梦之感。
他用力地睁大眼睛,望向如今仿若被云雾氤氲,带着过度曝光的电影滤镜中的,许久未见的老婆。
只觉老婆是如此飘渺而美丽,那张面庞依旧如他记忆中一般精致稠艳,眉目如画,连其上浅淡的岁月痕迹,都有种说不出的成熟韵味。
老婆身材看起来依旧修长匀称,古肖庆幸自己出事后,老婆并没有因为伤心而清减,不然他得心疼死。他视线缓慢下移,仔细描摹过老婆身体的每一寸。
老婆肩线优美自然,冷调灯光洒在其上,仿佛落着层银霜般,增添一分柔美之态。其胸脯线条饱满,却又不过分的张扬,只是随着呼吸,欲拒还迎似地微微起伏着。那柔韧的腰肢就更不必说,紧窄又漂亮,让人想要——等等!
古肖视线凝固,他老婆的腰间怎么有双手臂环绕着?
有个男人抱着他老婆!
仿若遭遇了晴天霹雳,原本还有些迷迷糊糊的古肖骤然清醒过来,那灰蒙蒙的视线褪去了雾气。
在病房内冰冷的光线交织中,他完全落在老婆身上的目光,开始逐渐扩展,清晰地看到除了他老婆以外的东西。
抱着他老婆的,竟然是他一直以来视为眼中钉的死对头!此刻,顾时潋正用鼻尖蹭着他老婆那如鸦羽般乌黑的发丝,深深地嗅着他老婆身上的气息。
这场景,在古肖睁眼之前,已经在他脑海中幻想过,现在一切都和他想象的一样,只是那个抱着他老婆的男人错了!明明应该是他抱着老婆!!
瞬间,古肖眼珠子瞪得简直要蹦出来,他的额头青筋暴跳,整张脸都扭曲起来。怒火在他身体里灼烧,让他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
他想要发出声音,可喉咙因为许久没有说话,一时间只能挤出好像生锈机器般的嗬嗬声,气得他牙齿不断地上下打着颤,整个人跟厉鬼一样可怖。
完全被顾时潋过界的行为,吸引过去注意力的许青岚,突然察觉到床上的动静,不经意地看过去,瞬间与古肖那双瞪得像铜铃,几乎要冒出火光的眼睛对视上了。
古肖猛地举起胳膊指向他,吓得许青岚倒吸一口冷气,直接往后退了一步,妈啊,诈尸了!!!
“嗬嗬……”古肖死死地看着许青岚,喉间发出两个沙哑的音节,上半身像硬挺挺的僵尸一样往上抬。
许青岚瞳孔扩张,却见气息紊乱至极,张着嘴急促地喘气的古肖,忽然一下,身体突然一软,整个人倒下去,重重地摔在床上。
病床旁边检测心率的仪器发出“滴——”的尖锐警报声,原本波动得无比剧烈的绿线一下子拉平了。
许青岚看见古肖突然醒来,脑海里一片空白,心高高提了起来,如今看到古肖又一下子倒下去,还合上了眼皮,真感觉心脏都在这一刻停止了跳动,连忙上前去,按压古肖的胸口急救。
细密的汗水从许青岚额头上渗出,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慌乱,不会吧不会吧,主角攻就这样气死了?那第一本小说不得直接崩塌!他怎么能够捅出这么大的篓子。
一边用尽全身力气施救,许青岚一边对着旁边的顾时潋无比焦急地喊道,“快去把医生叫过来!”
顾时潋俯视着床上的古肖,平静的目光中透出裹着寒冰般刺骨的冷,那唇角微微勾起一点几乎让人看不到的弧度。
原本他看到古肖醒来了,还十分警惕,谁知道古肖这么不中用。顾时潋眼中浮现出些许的不屑和嘲讽,心想果然,插足别人感情的第三者都是没有好下场的。
星网上的帖子没有说错,做老婆的,就算老公在外面有莺莺燕燕,也不要和老公闹,只要做好自己的本分,好好地伺候老公,好好地守着这个家,自然能够感动上天,老天爷就会将老公重新送到你身边。
现在古肖就遭了天谴,他下辈子投了胎都穿不了正红色,小三的印记会生生世世的烙在他的灵魂里。
真可怜,人这一辈子,就算是有再好的家世又怎么样,再成功的事业,得不到心上人的爱,永远都是一个失败者,在正房面前,也永远抬不起头来。
顾时潋掩去眸底深处的得意,走到许青岚旁边,十分温柔地劝道,“老公,你节哀吧,人死不能复生,古总的身后事我一定会办好的。”
“到时候我们每年都去看望他,他见我们过得好,也会感到欣慰的。”
充斥着心跳仪的警报声的病房内,顾时潋话音刚落,那仪器上直得不能再直的绿线,以简直要冲出屏幕般的架势,狂风骤浪般地波动起来。
不知道是因为顾时潋话里的刺激,还是许青岚的急救起了作用,都已经走到鬼门关的古肖猛地坐了起来。
他像头野兽一样吭哧吭哧地喘着粗气,原本颜色就深的古铜色的结实肌肉,变成了好像要爆裂的通红,那看向顾时潋的目光简直要将对方生吞活剥,“想你娘的美事!!”
男人的音量大到震得整个房间都好像在晃动,那股他身上散发的难以遏制的愤怒气焰,根本让人看不出来他是个刚刚苏醒的植物人。
他无比狰狞地道,“这是我老婆!我老婆!!你从哪里冒出来的你!!!”
杀意充斥着古肖,他怀疑自己是不是醒来的方式不太对,不然怎么会看到顾时潋和他老婆搂搂抱抱,顾时潋不是出了名的性冷淡吗。
古肖都不由得开始阴谋论了,是不是顾时潋一直在和他的针锋相对中,没讨到什么便宜,所以想趁着他出事,勾搭他老婆,给他戴绿帽子!
靠!这个阴险的小人!
顾时潋看着古肖这怒斥奸夫的模样,真觉人不能高兴的太早,一高兴就容易乐极生悲。
他那清冷疏离的眉眼间浮现出刺骨的寒意。真是可笑,古肖凭什么做出这么如此姿态。明明他和他老公好好的,是古肖插足了他们。
小三果然都是寡廉鲜耻,贱得连个人样都没有。
瞧见因为被古肖一会死一会活搞得懵逼的许青岚,顾时潋眸中掠过淡淡思绪,他不紧不慢地对着古肖道,“古总,你终于醒来了。”
而后伸出手臂搂住许青岚的腰,十分亲昵地用面颊蹭着许青岚的发丝,好像由衷地松了一口气般道,“太好了老公,你以后再也不用担心古总了。”
“老公?你喊我老婆老公?!你发什么癔症!”古肖瞪得无比大的双眼中爬满红血丝,那红色挤得瞳孔都在不断抖动。
他死死剜着顾时潋的目光移向许青岚,却没有听到许青岚否认,顿时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太阳穴突突地跳,整个脑袋都要爆炸了。
之前老婆出轨的经历,已经让他痛不欲生,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这段时间出事,他的老婆居然又在外面有人了!两个人现在都老公老婆地互相叫了!
古肖喉咙干涩,原本被怒火填到血管喷张,几乎要变形的心脏,现在顿时被一座山压住似的,让他难受不已,一阵阵地眩晕,眼前也开始发黑,整个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感觉自己心跳又要暂停了,于是死死地按住胸口,以免又倒下去。
贪心的老婆,到底要吃几根才满意!是他没有满足老婆吗,所以老婆才在外面不断找男人!
古肖摁在胸口的上的手一寸寸用力,他真想把自己疼到流血的心,掏出来给老婆看看,问问老婆为什么要这样一次又一次地背叛他们的感情。
可顾时潋还在这里,古肖作为正房的骄傲,让他不愿意露出脆弱的一面让其看了笑话。
他强忍着悲伤,用那双泛红的双眼看着许青岚,一字一顿道,“老婆,你和他分手!”
他和他老婆是天造之合,就算顾时潋趁他出事,勾引他的老婆,他老婆也不会对其有太深的感情。
古肖要让顾时潋知道,只要自己在,他只是一个随时会被正房踢出门的奸夫!他老婆永远只会站在他这一边!
“老公。”顾时潋搂着许青岚的力道变大,也轻声地唤了许青岚一句,却没有多说什么。
他生了一副宛如古画中仙人一般脱尘的面容,此刻那微微垂着头,睫毛在眼睑投下阴影的姿态,十分的安静温顺,与大吵大闹的古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明明瞧着他个头比许青岚高的多,却莫名有种惹人怜爱的感觉。
许青岚被这对主角攻受盯着,真觉被架在火上烤一样,“我……”他的眉头越皱越紧,话语戛然而止,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情况。
顾时潋看着许青岚这为难副模样,目光闪了闪,他叹了口气,伸出手抚上许青岚的脸颊,仿若染着霜雪的眉眼充斥着深情,“老公,没关系,我可以退出的。”
停顿一下,他带着不舍和眷恋的语气中,透出一丝哽咽,“老公,以后我不在了,你好好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话说完,顾时潋便迈着脚步,无比决绝地往外走去。
许青岚本来头脑就乱的很,顾时潋的姿态做得足足的,一副出了这个门就要和他永别的模样,让他一时间没转过那道弯,下意识抓住了顾时潋的手,他走剧情还需要主角受。
许青岚的力道并不大,顾时潋轻易就可以摆脱,但他马上就坡下驴,转过身来。
那沁出一层薄雾的清冷双眸看向许青岚,好像要落泪一般,“老公,你舍不得我是不是?”
他再次抱住许青岚,手指穿过许青岚的发丝,按着许青岚的脑袋,让他靠在他肩膀上,用因为压抑着情绪,变得有些沙哑的声音道,“我也好舍不得老公。”
许青岚感受着顾时潋喷薄出来的温凉气息,身体微微僵硬。
“额……我不是这个意思……”他现在也回过神来了,发现顾时潋离开是好事,可以让他暂时从修罗场中解脱出来。
于是他一边推开顾时潋,一边道,“要不然你先……”
许青岚那个“走”字还没有出口,顾时潋就捂住了他的嘴。气质不染尘埃的男人温柔地道,“我知道的,我都明白,我会一直陪着老公的。”
两人甜甜蜜蜜的一幕落在古肖瞳孔中,古肖只觉得死对头那副装出来的虚伪柔弱嘴脸,是如此的让他反胃。
愤怒与恶心涌上古肖的心头,他紧紧地握着拳头,嘶哑地怒吼道,“姓顾的,你装什么装!”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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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言修:深水鱼类1个、火箭炮1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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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九十四)
“古总,我知道你本来就有暴力倾向,加之现在大病初愈,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所以像市井无赖一样大吵大闹,我能理解的,我一点也不怪你。”
皮肤冷白,肩宽腰窄的男人穿着身一丝不苟的西装,睫羽微微垂下时,宁静又清冷。他说着包容的话语,语气十分真诚柔和,明明生了副不食人间烟火的皮囊,此刻浑身上下却透着一种贤淑的意味。
他心疼地握住许青岚的手,劝告古肖道,“但我恳求你,能否稍微站在你爱人的角度上想想,给他些理解和包容,你没有看到老公如今左右为难,已经非常痛苦了,你为什么还要逼他?”
这般姿态,除去性别不对,简直是某些“直男”梦寐以求的,家庭富裕,履历完美,对别人拒之千里之外,对自己却死心塌地,予取予求,毫无脾气,就算自己在外面出轨养小三,也只会担忧自己身体的完美老婆。
许青岚听顾时潋如此说,抿了抿唇,自己卷进这一出里是无奈为之,所说所做都是为了走剧情而已。
但在顾时潋的认知中,是真的老公出轨了,他却自始至终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满,不停地让步,甚至还反过来劝古肖理解自己。
这样卑微,没有自尊心,完全是不正常的,根本就是已经被催眠扭曲了人格,像具被他人操控的行尸走肉,完全没有一个独立个体应该有的自由意志,而始作俑者就是自己。
许青岚一心完成任务,却也不想伤害别人,此刻见顾时潋这模样,完全没有因主角受这边很好糊弄,而感到轻松。
反而心脏感觉像被什么压上了似的,有些沉沉的,一时之间,他便没有抽回被顾时潋握着的手。
原本就要气炸了的古肖,瞧见自己老婆被顾时潋给哄住了,登时面色铁青,肌肉充血。
自己什么时候有暴力倾向了!顾时潋竟然在老婆面前污蔑自己!
而且顾时潋说的好像只有他才知道心疼人一样,自己的老婆难道自己不爱吗!
明明自己的矛头一直对准顾时潋,怎么顾时潋搞得好像他和自己老婆是一体的,而自己站在两人的对立面一样!
古肖和顾时潋一直以来都不对付,今天你坑我,明天我整你,行的是不见硝烟,暗地里却刀光剑影的商战,但他还从未被顾时潋用这么不要脸的手段招呼过。
明明顾时潋说的话不带任何的攻击性,但却让他怒火直窜脑门,感觉皮肤下好像有无数软体生物在蠕动一样。
叫他抓也抓不到,驱也驱不走,整个人被缠得越来越暴躁,越来越恶心,控制不住地想要作呕。
“我和老婆在一起的时候,你他妈的还不知道在哪里!你到底有没有廉耻心?怎么有脸在我面前说三道四!”
古肖胸口剧烈地起伏,他紧握着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发出咔咔的声响,那不断提高的音量透着难以抑制的戾气,看向顾时潋的目光真恨不得将其千刀万剐。
“我知道,一切都是我的错,只要你能够好好的对我老公,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我都无所谓。”顾时潋垂下头,满是自责地这般道。
啊啊啊啊啊啊啊!!!!!
古肖真气得呼吸都不顺畅起来,明明是顾时潋一直在自说自话,惺惺作态,结果搞得像他无理取闹一样!
他老婆在外面有了奸夫,他难道还要对奸夫笑容以对,欢迎他加入自己的家庭吗!他又不是脑子有问题!
顾时潋就是故意在他老婆面前装出一副懂事的模样拉踩他!
这个贱人!婊子!哪个男人会像他这么不要脸,去勾引别人的老婆!裤腰带这么松,一点男德都没有,真是连畜生也不如,就该捆起来沉塘!
好啊!他讨打是吧!那他就如他所愿!把他那张令人作呕的脸揍成猪头,打得他口吐鲜血,牙齿掉光,看他还能不能装出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古肖面目狰狞地扑向顾时潋,他气势汹汹,简直是要杀人。
可他在病床上躺了这么久,没有经过复健,肌肉与关节完全都是僵硬的,突然进行这么剧烈的活动,一时间连身体的平衡都掌握不了,直接摔到了地上。
熊熊燃烧的愤怒支撑着古肖,他咬着牙,驯服着不听话的肢体,爬向顾时潋,通红的双眼中几乎要喷出火焰。
任何挫折都别想阻挡他!这一刻,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有千千万万个亲亲老婆被心机绿茶撬走的绿帽男站在他身后!
正室之威名,会让所有魑魅魍魉闻风丧胆!他誓要打倒奸夫,捍卫自己的幸福!
许青岚瞧见古肖这副身残志坚的模样,太阳穴跳了跳,心下无奈至极,他上前去准备将古肖扶起来,但刚刚迈出脚步,顾时潋就开口了。
“老公,交给我吧。”顾时潋无比温柔地拍了拍他的手背,样子像极了一个为丈夫排忧解难的贤惠妻子。
古肖情绪这么激动,许青岚其实也不觉得自己能强行把他拉起来,顾时潋如今把事情揽了过去,他便以为顾时潋是有什么安抚古肖的法子,于是点了点头。
顾时潋无比依恋地松开许青岚的手,目光移至古肖,瞬间褪去了柔和,显露出本来的霜雪一般的清寒。
就这大病初愈,手脚不听使唤的模样,古肖能教训得了谁,顾时潋嘲讽地这般想。
在古肖愤恨的目光中,他走过去蹲了下来,无比迅速地扣住了古肖的手腕。
就古肖这野兽般的体格与肌肉,平日里打顾时潋这种贵公子跟玩一样,可他现在僵硬的手臂还使不出劲,一时间就被顾时潋给钳制住了。
古肖压下眉眼,以为顾时潋要对他动手,都已经准备还击了。谁知道顾时潋直视着他,唇角忽然勾起一抹笑容,而后攥着他的手腕,带着他的巴掌,狠狠地扇到脸上。
无比响亮的“啪!”的一声,顾时潋用古肖的手扇自己的这巴掌,是结结实实,没有留下任何的余地,那冷白的皮肤上直接浮现出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他嘴角上扬的弧度已经消失,转而又换上了那副垂着头,好像谁给了他天大的委屈受,而他最包容,最善良,一丝一毫也不计较的模样。
“古总,我知道你讨厌我,你打我吧,只要你能够消气就好。”顾时潋的语气平平淡淡,没有丝毫矫揉造作,宛如发自内心一般道。
古肖瞪大眼睛,操,这个贱人还没完没了了是吧!他还有没有别的手段了!
古肖连忙看向许青岚,果不其然瞧见许青岚皱着眉,连忙走了过来。
许青岚眸中惊色久久未散,他原本以为,顾时潋说的把事情交给他,会是成熟体面的解决方式,但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顾时潋竟然如此伤害自己。
他看着顾时潋那脸上甚至可以瞧见明显血丝的巴掌印,心绪一阵紊乱。
如果不是因为催眠,这个设定为高岭之花的主角受,本应该能够好端端地当他的顾总,不与任何乱七八糟事情牵扯的。如今却为了虚假的爱意,对他如此痴恋,完全失去了自己,叫他如何能过意的去。
他给顾时潋和古肖下的催眠指令是不一样的,给古肖的催眠指令,只是让古肖接受突然有他这么个人存在而已,并没有让古肖喜欢他。古肖如今大发雷霆,许青岚认为大概率还是因为男人的占有欲。
可顾时潋被催眠后,付出的却是实打实的真心,这人又是寡言少语,情绪不外露的性子,如今一副无比大度的模样,却让许青岚不得不去想他心里积攒压抑着的情绪。
以顾时潋现在的恋爱脑程度,怎么可能老公都在外面有人了,他一点也不难受,只是没有表现出来,让别人明明白白看到而已。
见顾时潋又准备往脸上扇巴掌,许青岚漂亮的桃花眼里掠过一抹不忍,连忙制止道,“你别这样。”
“老公……”顾时潋正准备说什么,就被古肖怒不可遏地打断了。
古肖死死地盯着,用关切的目光看向顾时潋的许青岚,无比心痛地质问,“你没看出来他是在装吗?!”
“他是故意装腔作势,想让你心疼他,你现在根本就是被他的假象蒙蔽了!”
古肖不明白,为什么老婆不站在他这边,难道男人都吃绿茶这一套吗!他老婆不是喜欢他的吗!
第95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九十五)
许青岚看了看身边无比依赖他的顾时潋,又看了看满脸怒容的古肖,劝解道,“我们先冷静下来,有事好好商量可以吗?”
许青岚就是单纯觉得这么吵下去不是个事,但古肖听着他的话,只觉得许青岚是偏向顾时潋,心中顿时感到一阵刺痛。
“我……”古肖布满红血丝的双眼睛蒙上一层水雾,眼眶慢慢地红了。
一种无力感不断地往上窜,让他喉咙好像被什么堵住一般,明明有千言万语的委屈想要对许青岚要说,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顾时潋简直是骑在他头上欺负他,他还要怎么冷静,他从没有感到这么憋屈过,明明一切事情都是顾时潋搞出来的,这个骚货趁着他出事,勾引了他老婆,为什么现在反倒好像是他在不依不饶,无理取闹一样?
难不成自动退出,给这个惺惺作态的贱人腾位置吗,才算是体面吗?!
顾时潋做梦!他是老婆亲口承认的老公,坐在顾时潋最想坐的正室的位置上,那就只有顾时潋给他让道的份。他对顾时潋,赏也是罚,罚也是赏!
“我打死你我!”古肖面色铁青,心中的仇恨与愤怒彻底爆发。他猛地挥起拳头,朝顾时潋狠狠揍过去。
他真是怒到了极点,哪怕知道老婆不想他和顾时潋发生冲突,他这样做只会让老婆越发地怜惜顾时潋,也依旧控制不住理智,满脑子都想杀了顾时潋,杀了这个破坏他美满爱情的贱人。
他下手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古铜色肌肉因为充血而青筋暴起,变得和石头一样坚硬,即便是他刚刚才脱离植物人的状态,肢体都还不完全灵活,可也够人吃一壶的了。
更何况顾时潋完全没有躲避,生生地就受着来自古肖充满着仇恨的攻击。
瞧着不过三两下,顾时潋就被古肖揍得口吐鲜血,摇摇欲坠,许青岚连忙插入二人之间,出声喊停。
可古肖此刻完全是杀红眼了,根本不顾他的阻拦,还要继续动手。
许青岚见状,抓住古肖的手,“你这么能打,干脆连我一起打算了!”
话说出口,许青岚牙根酸疼,真是情势所迫,竟让他竟然脱口而出这么句狗血剧台词,搞得好像他和顾时潋真是一对被苦主发现的奸夫淫.妇般。
古肖见他老婆为了奸夫,竟能够做到如此地步,那因恨不得将顾时潋扒皮抽筋的愤怒,而神色无比扭曲的面容,一下子表情变空白了。
他高抬着的手臂,无力地垂了下来,整个魁梧的身子都仿佛佝偻了不少。那双完全被红血丝所占据的眸子看向许青岚,里面泪水集聚,却怎么也不肯落下来。
他天生是个混不吝的性子,向来没心没肺,事业,亲情,家庭,任何事情都羁绊不了他,从没有哭过,此刻也死死支撑着,不愿意哭。
做人老公的,哪里能遇到事情,就哭哭啼啼,一点男人样都没有。
他心中这般想,誓要表现出个顶天立地的汉子样,不让老婆轻视,不让奸夫笑话。
可一开口,那声音却是沙哑的,哽咽的,好像和哭也没什么两样,“老婆,你一定要护着他吗?”
许青岚因为催眠指令,加之之前他也试探过古肖,古肖亲口说了不喜欢他的。
所以许青岚一直认为古肖对他只是占有欲,或者还有那么点控制欲,可他此刻见古肖这模样,还是忍不住有些许的触动。
男人做出一副伤心欲绝的姿态,不让许青岚生出对同性恋避之不及的排斥,反而能引他心软,除了情真意切以外。
要不然就像霍晔那般年纪小,皮相好,不管是撒娇还是哭泣,都不让人厌烦,唤起他作为年长者对于小辈的爱护之情。
要不然就像顾时潋和古肖这般,本来各自都生活的好好的,许青岚为了任务将他们牵扯进乱七八糟的事情,心中对其怀有歉意。
而古肖虽不管是外貌和性格,都不像顾时潋那么容易让人怜爱,但许青岚的亏欠感一被激发,此刻便不由得对他放柔了语气,唤道,“老公。”
古肖一听他这么叫,没出息的紧,整个人仿佛有电流窜过般,哆嗦了一下,身上萦绕着的,又深又浓的绝望与空洞感顿时消减了几分。
他抿着唇,别过头去,想要表明自己在奸夫问题上的坚决态度,可一秒钟都还没到,就又转过头来。
盯着许青岚那线条完美,极其适合亲吻的唇瓣看,头脑中不断慢镜头地回放,许青岚吐露出如此动听的称呼时的模样与细节。
古肖对许青岚的欲望从来就没有掩饰过,许青岚一看他那模样,就知道他怕是又在幻想什么了,心下无奈,又看向顾时潋,不偏不倚地喊了声老婆。
他叹了一口气,十分为难地说着自己都觉得有点突破下限的话。
“你们谁我都不能放弃,能不能为了我,你们试着和平共处呢?”
如果不是邹肃风浪费他这么多时间,许青岚在催眠指令生效为两个月的限期内,本来能够分开和主角攻受走前期剧情的,毕竟他对自己处理这种乱七八糟的,同性多角关系的能力很有自知之明。
可现在时间紧迫,古肖和顾时潋又互相知道了对方的存在,许青岚就不得不将主角攻受的剧情线齐头并进了,如果这两人总是王不见王,他走剧情绝对会搞到焦头烂额。
“老公。”许青岚一只手抓着古肖,顾时潋就握上许青岚另一只手。
他刚才被古肖打的时候,反抗是没反抗,但把自己的脸护的十分妥当。
后来他吐了血,嘴唇和下巴全是红的,他把下巴的血给擦干净了,但又在嘴角处留了一抹血丝,衬着冷白的皮肤,无损于他的外貌,又能体现出他受的重伤。
“我最大的心愿,就是你能够开心,你说什么,我绝不会讲半个不字。”
顾时潋声音清清冷冷的,他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可爱的少年,所以也不会刻意去夹着嗓子故作甜腻。
可就是这样面无表情,好似霜雪一般疏离遥远,透出温柔顺从,说着花言巧语时,让人连一点怀疑都生不出,只觉得他说什么都是发自内心的,说什么都让人相信。
许青岚心中愧疚之意越发浓了,望着他的眼神也愈加地柔软起来,顾时潋颤着羽睫,一副勾栏模样,楚楚可怜地与许青岚对视片刻,目光转向面色已经变得铁青的古肖。
他十分卑微道,“古总,今天来的时候,我就已经决定了,日后以后你做大,我做小,我唯你马首是瞻,绝无僭越生乱之心。”
本来被许青岚一句老公给迷得晕头转向,情绪已经安抚下来的古肖,听顾时潋这话,跟吞了蟑螂一样恶心,胃里控制不住地一阵翻江倒海。
“你够了没有?!一日做三,终身下贱,我就不信你真是这么想的!不过就是在我老婆面前装样子!”
古肖充满了厌恶和愤怒的目光直射顾时潋,真恨不得攥紧拳头再揍上去,可许青岚还拉着他的手,并不算用力,却让古肖像是被封印住的凶兽一般,不敢再有任何暴力的行为。
“古总非要这样想,那我真是百口莫辩了。”
顾时潋好像因为古肖的针对,有些落寞一样,身上那种清冷的气质更添几分孤寂。
许青岚感受到顾时潋那握着他的手的指尖十分轻微地颤了颤,原本同时分给左右两个人的注意力,全都回到顾时潋一个人身上。
顾时潋有些忧伤地看向他,“老公,你信我吗?我是真心的,你喜欢古总,一直和他在一起也没有关系,只要偶尔能让我见到你,我就会感到非常幸福了。”
出生金字塔尖的矜贵男子,那天生就透着点冷淡的双眸,充斥爱意和眷恋的时候,真的很难不让人动容,许青岚越是被触动,心中歉意就越是浓厚。
那潜藏着的和一个男人双手交握的排斥感也没了,反而主动还握紧了他,有些不忍道,“其实……”
他刚刚开口,想到任务,声音又消弥了,在心中无奈地叹息一声。
古肖见两个人又开始浓情蜜意伤了,真是气到暴跳如雷,呼吸急促。
啊啊啊啊啊啊啊!这个贱货!还百口莫辩,那词简直一套一套的!
看看把他老婆给感动的,真恨不得宠妾灭夫,今晚就迎这个骚货过门,给他斟茶磕头,拜堂成亲了!
再过两年他们领养个孩子,再过两年孩子能跑能跳,再过两年,孩子长大考上名校,一家三口和和美美,幸福无比。
而他就在老婆记忆的角落中,一个人发烂!发臭!彻彻底底沦为下堂夫!!
古肖真是完全控制不住地提起拳头,朝顾时潋迈出脚步,但许青岚发现他的动静,直接扭头,不满意地看着他,古肖只能压抑着要憋出内伤的怒火,站在原地。
但他的脸色依旧是狰狞的,说话时咬牙切齿,好像要把顾时潋的骨头嚼碎一样道,“骗鬼啊你!你要是有这么大度,那我就能给老婆找情人了!”
古肖胸膛剧烈起伏着,身体前倾,半搂着许青岚,一边阴沉扭曲着脸色,一边故作轻描淡写地说。
“老婆喜欢什么样的,年轻的?成熟的?文静的?还是活泼的?老公都帮你找。”
“只要别让恶心死人不偿命的绿茶进家门就行了。”
第96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九十六)
“古总能够这么想就很好,到时候古总找到合适的人,一定要通知我一声。”
顾时潋好像半点没有感觉到古肖的阴阳怪气一样,反而用赞许的目光看向古肖,一副大婆终于看见胡作非为的妾室,终于懂得心疼自己亲亲老公的欣慰模样。
他侧头望向许青岚,嘴角浮现出极其浅淡的笑容,整个人好似晨曦洒落枝头霜雪一般温柔。
“做老婆,服从老公的意愿和命令是我的天职,绝不能争风吃醋,搬弄是非。老公要和情人见面,套,玩具,服装,房间,各类装饰,都应该我来安排才是。”
古肖本来说话的时候,许青岚是看向他的,然而顾时潋一开口说这些无下限的话,许青岚的脑袋就又转了回去,这让古肖顿时升起被抢走关注的怒火来。
不甘与憋屈在他心中翻江倒海,将他整个人都淹没殆尽,古肖不断深呼吸,缓缓松开攥紧的拳头,努力压制心中熊熊燃烧的怒火。
他算是看明白了,招不在新,有用就行,顾时潋来来去去就只会茶言茶语,可偏偏许青岚受用。
所以如今打奸夫并不是首要的,挽留住许青岚的心才是第一等的大事,许青岚偏向谁喜欢谁,谁就占上风。
要不然就算他是正室,奸夫也可以摆出一副谁不被爱,谁才是小三的模样,骑在他头上撒野。
“这些事情就不劳顾总了,我自己能做。”古肖低头,轻轻蹭了蹭许青岚的面颊,僵硬地牵起嘴角,挤出一个笑容来。
对许青岚道,“老公可以开车送老婆去,或者在家里也行,老婆和情人玩的时候,老公就在外面守着,等你们完事后,老公就进来帮你们收拾房间。”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没影的事情,说得跟真的一样,许青岚心中一言难尽时,感受到顾时潋轻轻捏了捏他的手。
这个高岭之花还真顺着古肖的话,和古肖讨论起来了,“老公,古总在外面守着,那我就进来守着吧,你和情人做的时候,我可以随时待命,还可以帮老公推屁股。”
“啊?”许青岚满脸问号。而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的古肖扯了扯他,毫不示弱道,“老婆,我帮你事后清理!”
顾时潋眼神轻轻扫过古肖,语气温和,“老公,我帮你送情人回家。”
古肖的脸色完全沉了下来,眼神变得锐利无比,低沉有力的声音,因为压抑着内心的怒火,带上些许的沙哑。
“老婆,我给你和你情人买房子,这样你们想做的时候就不用到处跑了。”
顾时潋立马接着道,“老公,我不光帮你们买房子,你们所有的衣食住行,日常安排,旅游玩乐,全由我来安排就好。”
古肖磨着牙,眼神像要杀人一样,“老婆,你和情人的亲戚家人我全都养了,绝对让你们无后顾之忧。”
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像连珠炮一样,根本没有给许青岚任何插嘴的机会。
许青岚的脑袋转过来转过去,完全不明白他们怎么还比上了,他大声打断两个人,“别说什么情人了,就说当前的事情。”
许青岚问古肖,“老公既然这么大度,连我情人的事情都考虑得如此妥帖,那现在也能接受我老婆的存在,大家和平共处吧?”
这怎么能一样!古肖瞪大眼睛,老婆根本没有其他的情人,但顾时潋却是已经堂而皇之地闯入他和老婆的生活,在他面前耀武扬威了!
可刚刚话已经放出去了,要是直接反悔,古肖怕老婆会不高兴。
心中纠结无比,古肖呐呐张开嘴巴,半天什么都没说不出来。
“所以老公是在骗我?”
许青岚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眯起,他知道不搞定古肖,之后有的他麻烦的,于是上纲上线道,“你现在就骗我,以后还不知道要说多少谎,你让我以后怎么相信你,怎么和你在一起?”
古肖心中一紧,但他还没来得及辩解,顾时潋就立马表白,“我就不会骗老公。”
用得着你在这儿当现眼包!古肖在心中无比愤怒地咒骂顾时潋,真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却看到许青岚对顾时潋露出一个无比动人的笑容,还对他说,“老婆真好。”
等许青岚转过头来,态度瞬间变得疏离了许多,“老公,你呢?”
古肖见他对顾时潋和自己的态度差别如此大,舌根泛起铺天盖地的苦涩,对顾时潋时怒气冲天的模样瞬间萎靡下来,连那古铜的肌肤都好像褪色了许多。
他垂着头,喉结微微滚动,像有针在扎一样,无比艰难地回应,“好。”
古肖真觉得自己太苦命了,只是遭遇一场爆炸而已,醒来后就物是人非。
他的老婆有了奸夫,奸夫还是他最讨厌的死对头,下贱得不得了,惯会使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把他老婆笼络了过去。
但现在他骑虎难下,如果再咬着不松口,不说顾时潋又得借此拉踩他多少下,他老婆也会觉得他是个说出话后就当放屁的烂人。
古肖抬头,看向顾时潋,眼中掠过一抹狠戾,脸上的肉都在轻微的抽搐,“以后好好相处吧,顾总。”
“这是自然。”顾时潋依旧维持着温和的模样。
古肖只要看着他惺惺作态,无名火就开始乱窜,真恨不得一巴掌把这个绿茶给抽飞。
但他已经答应要容忍顾时潋的存在,此刻再起冲突,只能让许青岚不高兴,于是干脆眼不见为净,反手握住许青岚的手,准备先离开再说,“老婆,我们走。”
顾时潋知道,如果让古肖把自己老公带走,那自己以后能不能见到老公还是个问题,于是也拉住许青岚的另一只手,好像在为古肖考虑一般道。
“古总才刚刚醒来,身体都还没完全康复,老公要是住在你那边去,恐怕会影响你,还是让老公住我家里吧,等古总好了,再让老公回你那边。”
古肖的嘴角扯出一丝假的不得了的笑容,“多谢你关心,作为老公,照顾老婆是应该的。”
“不必和我客气。”顾时潋摆出极其懂事的模样,但拉着许青岚的手却一点没有要松开的迹象。
他道,“你的身体比较重要,毕竟得保养好,以后才有资本让老公满意不是吗。我家中佣人众多,环境舒适,一定能让老公在这段时间过得舒心。”
“照顾老婆,怎么能够假手于人,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古肖将许青岚搂得更紧,“只有老婆在我身边,我才能够放心。”
说话间,两人语速越来越快,音量越来越高,明明没有动手,却有一种好像在交锋的紧张对峙感,谁也不肯让谁。
许青岚夹在中间,被他们拽来拽去,脑袋都要晕了,连忙道,“那个……”
顾时潋和古肖立马看向了他,异口同声问,“老公/老婆,你说呢?”
许青岚叹了一口气,“要不然,一起住?”催眠生效的时间不多了,如果能同时和主角攻受接触,对他来说可以省不少事。
古肖和顾时潋默了片刻,一个神色不甘,一个面无表情,再次应声道,“好。”
古肖和顾时潋的名下都有许多房产,为了表现谁也不占谁的便宜,他们一人出了一半的资金,一起购置了套私密性很强的独栋别墅。
入住这一天,许青岚拖着行李箱进来,正打量着接下来一段时间要住的环境,一回头,就瞧见古肖和顾时潋在抢夺他的行李箱,都要帮他拿回房间去。
这两个人都是经常锻炼的,体能都极其优越,行李箱被他们拽来拽去,箱体都变形了,许青岚无奈地走过去,“我自己来就好。”
“不用,这种事情怎么能够让老婆自己来。”古肖一边拽,一边往前走。
顾时潋分毫不让,“杂活我来就好,不用麻烦古总了。”
两个人就这样扯着许青岚的行李箱往楼梯上走,结果走到一半,箱子因为他们的争抢摔了下来,许青岚里面的东西直接掉了一地。
许青岚还没开口,两个人就连忙道歉,搞得许青岚话被堵住,没法再说什么。他叹了口气,开始拾捡自己的东西。
古肖懊恼自己没表现到,反而添了麻烦,连忙也帮着捡。
捡着捡着,却瞧见在替许青岚整理已经捡起的行李的顾时潋,面无表情地拿了一条许青岚的内裤,无比自然地塞进衣袋中。
“你……”古肖喉咙挤出一个音节,但顾时潋只是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就接着若无其事地整理行李。
古肖胳膊青筋跃起,真想破口大骂,抓着顾时潋的把柄,在老婆面前参其一本。
但转念一想,这可是得到老婆私密物件的好机会,可千万不能浪费了,于是也偷偷摸摸藏了一件许青岚的内裤。
谁知道顾时潋瞧见他藏了一条,跟着也拿了一条,古肖心里怒骂这贱人贪婪无度,手上却很老实地又再次藏了一条。
两人平日里互相看不惯,此刻倒形成了默契,好像比赛一般,你一条我一条,把许青岚的内裤瓜分了个干净。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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獭噗噗:手榴弹1个、地雷1个;芳心纵火犯:地雷3个;隔壁跑腿的光呆:地雷1个;
第97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九十七)
“我内裤怎么少了?”许青岚一边翻找着已经被顾时潋整理得整整齐齐的行李,一边不时地将目光投向地板。
他心想不会掉到哪个角落里了吧,要是哪天走着路,脚边突然踢到一条内裤,那也太尴尬了。
站在一旁的顾时潋,不紧不慢地整理了一下外套,以十分平静的语气告状道,“我刚刚看到古总偷偷拿了好几条老公的内裤。”
古肖听到顾时潋的话,一瞬间睁大的眼睛中,满是震惊和不解。他拿了,顾时潋就没拿吗?顾时潋把他爆出来,到底有什么好处?
许青岚听到顾时潋的话后,停下手中的动作,走到古肖面前,手掌摊开,“交出来。”
古肖收回瞪向顾时潋的目光,看向许青岚,微微垂下头,眼神中带上几分可怜巴巴的哀求,“老婆。”
许青岚什么也没说,只是继续伸着手,古肖看着他那不容置疑的态度,手指伸向裤兜,磨磨蹭蹭了许久,才十分不舍地拿出内裤,交到许青岚的手上。
许青岚往行李箱走去,古肖亦步亦趋地跟着他,紧紧地盯着他手里的,自己都还没捂热的薄薄的布料,喉结上下滚动,咽了咽唾沫。
余光瞥见站在不远处,依旧保持着那副孤高淡漠,拒人千里之外的姿态的顾时潋,古肖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起来。
他指着顾时潋对许青岚道,“老婆,我是看到顾时潋拿,我才跟着拿的,都是顾时潋开的头。”
古肖以为揭穿了顾时潋的面目,顾时潋也会像他这样不仅偷不着,反倒得到许青岚一言难尽的目光。
然而顾时潋那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的脸上,依旧毫无波澜,什么辩解都没有,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我没有。”
“你敢否认?!”古肖不甘心顾时潋告了他一状,还可以置身事外,直接上前一步,强行翻顾时潋的衣袋。然而却什么都没有找到,顾时潋的衣袋完全是空的。
古肖神色怔愣,将顾时潋的衣袋翻了过来的手指开始发僵,他明明自己看到顾时潋拿的,怎么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叠着自己内裤的许青岚见古肖做出这种痴汉的事情就算了,为了给自己开脱,还拖无辜的人下水,用听不出什么情绪的声音道,“我一共就带了十条,行李箱里有六条,你这里就是剩下的四条,顾时潋到哪里再去拿更多的?”
许青岚眉头蹙起,在他看来,主角受虽然在性癖方面有点难以形容,但总的来说是比较被动的那一方,只要他不愿意,不接受,主角受的性癖就辣不到他的眼睛。
但古肖不一样,这主角攻简直活脱脱一个色魔转世。之前几次,如果不是他运气好,时机还没到,古肖早就奸了他了。
“我没有……”古肖眼中浮现出几分慌乱,他看向许青岚手里的内裤,又看向行李箱格子里的内裤。一下子就明白了,顾时潋这是摆了他一道!
难怪许青岚问的时候,说的是他的内裤怎么少了,不是内裤怎么没了。
一开始顾时潋肯定是真的想拿许青岚内裤的,只是后来看到他也跟着拿,所以才临时搞这出来整他,破坏他在老婆心目中的形象,以及老婆对他的信任。
操,这贱人简直是一肚子的黑水!
古肖气得额角青筋直跳,看向顾时潋的神色满是怨恨。
他用力咬着牙,将目光转向许青岚,连忙解释道,“老婆,我没有说谎!你信我,真的是顾时潋先开的头!”
许青岚关上自己的行李箱,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往楼上走。
古肖锲而不舍地追着他,不停地重复是顾时潋陷害他,急得那张十分有男人味的脸全红了,脖子上的血管也都胀了起来。
许青岚推开倾身向前,完全要贴在他身上的古肖,“信你信你。”
古肖一听他那敷衍的语气,就知道他根本没信自己。这下好了,他在老婆心中形象不仅是个偷内裤的流氓,更添一份被抓个现行,还死不悔改的罪状!
古肖心中愤愤不平,投向顾时潋的目光锋利如刀,狠厉不已,简直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
默默跟在许青岚和古肖后面的顾时潋,回视古肖一眼,眼神平静冷冽,没有任何的波动,唇角却勾起一抹极其浅淡,几乎看不到的弧度。
引得古肖越发怒火冲天,整个人脸红脖子粗,简直要爆炸了一般。
许青岚走在走廊最前面,没有瞧见两人之间暗潮涌动的交锋,他目光在准备好的三间房上徘徊,“我住哪一间?”
顾时潋走上前,姿态温顺,“我和古总商量过,没有达成一致,老公自己选吧。”
其实许青岚住中间,态度不偏不倚是最好的,这样顾时潋和古肖两个人都没话说。但他想到刚才古肖偷他内裤的事情,眼中掠过一抹思绪,认为还是和古肖保持距离比较好。
要不然古肖哪天欲望焚身,半夜闯进他的房间里,就他这身手力气,许青岚的嘴角微抿,心想就算到时候把顾时潋叫来,也阻止不了古肖。
于是许青岚道,“我住尽头的那间,老婆住中间,老公住第一间。”
“凭什么他挨着你……”古肖神色难看,语气中充斥着不满和委屈。
“你说呢?”许青岚直接反问。
漂亮男人那双桃花眼,天生便含三分情,眼尾上扬,勾勾缠缠,有着剪不断的情丝,哪怕透着疏离的时候,也温柔到有种伤人而不自知的美。
于是一种层层叠叠的,十分隐秘的痛,朝古肖涌来,在他胸膛深处化为一柄钝刀,细密地剜着他的心脏。古肖手指紧紧地攥在一起,指节因为过于用力,都在微微地发颤。
可哪怕他极力地压制,也依旧消解不了那股让他呼吸都困难起来的,不断冲撞着他的情绪,那双虎目缓缓地分泌出一层泪光。
古肖用力地闭了闭眼,他没办法对许青岚发泄情绪,于是再次睁眼,目光锐利地射向一直表现出无辜姿态的顾时潋。
在他体内不断积蓄,不断撞击的愤怒,霎时间喧嚣奔腾而出。
古肖猛地挥起拳头,狠狠朝着顾时潋的脸砸去,他现在可不是刚从病床上醒来那会儿,身体机能都恢复的差不多了。
一拳下去,直接把顾时潋的脑袋打偏了过去,整个身子都往后飞,撞到了墙上,衣衫撞得满是褶皱。
古肖打完后,径直走进了第一间房,门板因为他用力带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整个单方面揍人的过程发生的太过迅速,许青岚回过神来,看着被关得紧紧的门,眉眼往下压了些。
他觉得好好和古肖谈一谈是势在必行了,不能再放任古肖这么动不动就打顾时潋了,顾时潋都成古肖沙包了。
许青岚上前扶起嘴角都被打破皮的顾时潋,担忧问道,“要不要紧?”
顾时潋咽下口中从喉头涌上来的鲜血,微微摇了摇头,那副清清冷冷,不诉说自己的疼痛,反而努力掩饰自己的脆弱的模样,哪怕是个身量高挑的男人,也让人不由得心生怜惜。
“来房间里,我给你上点药。”许青岚眸中越发浮现出几分关切。
顾时潋颔首,跟着许青岚进入房间,许青岚让他坐在椅子上,而后从行李箱中拿出一个医药箱。
取出杀菌止血的药水和棉签,许青岚用棉签蘸取了一些药水,抬起顾时潋的脸,动作轻柔地涂抹在其伤口上。
顾时潋感受着许青岚那生怕弄疼了他的温柔力道,看着许青岚专注为他上药时,低垂的好似墨蝶一般的睫羽,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老公的手好漂亮,好想舔上去,让老公颤抖,拿棉签都拿不稳。到时候老公就把棉签用力戳进我伤口的血肉中,狠狠扇我巴掌,用鄙夷的眼神看我,骂我贱狗好不好。贱狗好爱老公好爱老公好爱老公好爱老公好爱老公好爱老公,老公再用力些,打死贱狗吧,贱狗就是老公的玩具,老公想怎么对待都可以。
许青岚上完药,余光瞥见顾时潋那晦暗到近乎骇人的双眸,心中一紧。但他再望过去,分明看到的是与往常毫无差别的,好似覆盖着霜雪一般的疏冷。许青岚便只以为自己是看错了,那抹还没冒头的警惕,也消散的无影无踪。
他起身,准备丢掉用过的棉签,却没有发现垃圾桶,这时顾时潋轻声道,“给我吧老公,我拿去扔掉。”
许青岚将棉签递给了顾时潋,顾时潋十分自然地将棉签放入衣袋中,那棉签刚刚上过药,并不干净,这样放入衣袋中,显然会弄污衣服。
许青岚瞧见,刚要出声,却听到顾时潋说,“老公,我衣服脏了,又没有带换洗的衣服,你可以给我一件吗?”
许青岚看着他那被撞出褶皱和印子的衣服,没有怀疑,从行李箱里面拿出了一件比较宽松的衬衫递给顾时潋。
他原本以为顾时潋会拿了衣服后,回自己的房间更换,然而顾时潋竟直接当着他面,脱去了外套,然后开始解里面衬衣的扣子。
许青岚嘴唇动了动,觉得顾时潋已经在换衣服了,自己中途把别人轰出去不太好,就闭上了嘴。
随着手指的动作,顾时潋的衬衣逐渐敞开,他的上半身也显露出来。皮肤是寒冰一般的冷白,身材完全符合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肌肉线条流畅紧致,并不单薄,反而禁欲皮囊下,隐隐透露出来一种无法言说的欲感。
他就站在许青岚的正前方,许青岚被这种基里基气的画面搞得有点条件反射了,想要扭过头去,不去看顾时潋。可又认为这样太不自然,反倒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于是只是淡淡地垂下了眼。
但哪怕他的目光只落在顾时潋身上片刻,也足以让顾时潋感到兴奋了,啊老公在看我,古肖骂的没错我就是个骚货,现在只是被老公看着我就立了,老公踩我吧把我这个憋肿的贱货踩烂,要不然贱货就要控制不住顶进老公里面去了,老公我喘给你听,你也哭给我听好不好。老公老公老公老公好想要老公,老公老公老公老公好想把老公弄得满肚子都是我的东西,老公老公老公老公老公老公也叫声我老公,老公老公老公老婆在床上也给老公当老公好不好。
许青岚为了不去看顾时潋光裸的上半身,于是目光往下落,谁知那鼓鼓囊囊越来越大,完全不顾他的意愿,十分凶悍地闯入他的视网膜中,许青岚不由得头皮发麻。但观之顾时潋,依旧是那副冷淡的神色,像是一尊玉像般,不染半分红尘中的欲望,最后搞得只有许青岚一个人尴尬。
换好衣服,顾时潋对着许青岚告别,“老公,我先走了。”
许青岚连忙点头,待到顾时潋离开房间后,才觉得那种让他裹得密不透风的诡异暧昧氛围,散去了一些。
霍家老宅。
刚回到家里的霍晔听到佣人说的话,瞬间大惊失色,无比焦急地确认道,“他今天回来,收拾行李走了?!”
佣人恭敬地回答,“是的,许先生拿的行李箱并不大,应该只是轻便地收拾了一些衣物和日常的用品。”
霍晔心脏泛疼,瞳孔骤缩,只觉一种天旋地转的眩晕感笼罩着他,让他克制不住地慌乱起来。
许青岚搬出去,是因为他醉酒后做的那些事吗,许青岚生气了,所以不再想要见他了是不是?
自责和悔恨灌注霍晔全身,霍晔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他机械地移动脚步,好似个游魂一般,飘忽地走上天台。
拿出光脑,目光停留在通讯录的界面中,许青岚的名字上,霍晔手指微微颤抖,却迟迟没有动作。
他怕听到他最不愿意听到的答案,许青岚确实想搬出去住,不想再和他同住一个屋檐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反反复复纠结的霍晔咬牙,点在了许青岚的名字上。
通讯很快就被接通,许青岚的声音从光脑中传来,徐缓而温柔,带着一种好似夜风拂过丁香花一般的,让人无比沉醉的熟韵,“霍晔?”
霍晔听着许青岚叫自己的名字,心尖都颤了颤,他的喉咙有些干涩,掩饰着自己忐忑不安的心情,直接问道,“许叔叔,你是搬出去住了吗?”
别墅内,许青岚一边整理着接下来要住的房间,一边回答道,“对,我有点事。”
霍晔原本暗淡的双眼瞬间亮起一点微光,心跳好像都变得轻盈雀跃了起来,“所以不是因为我?”
许青岚听他的话,就知道这年轻人又在胡思乱想了,他停下手中收拾东西的动作,有些无奈,又十分耐心地道,“怎么会是因为你,我真的有要紧的事。”
之前在病房里接到霍晔的通讯时,因为正忙着应付顾时潋,所以他直接挂断了通讯,准备稍后再拨回去,但顾时潋和古肖太能搞事情了,让他一时间分身乏术,将这件事给忘了。
但他既然他挂念着要回复霍晔,又怎么会对霍晔心怀芥蒂呢。
霍晔听到许青岚的解释,理智逐渐回归,眼神中略过一丝思索,问道,“那是因为你在外面找的那个所谓的叫古肖的老公?你现在和他住在一起?”
许青岚听到霍晔的话,不由得有些惊讶。作为第三本小说的主角攻,为了与作为学神的主角受章朴配对,重点突出的都是霍晔有多威风,有多能打,许青岚这才又感觉到,霍晔其实还很机敏。
既然霍晔都猜出来了,许青岚也没有必要否认,坦然道,“没错。”
霍晔紧握光脑,声音中带着一些小心翼翼,可怜兮兮的恳求意味,“我可以来见你吗?”
许青岚站在窗前,透过玻璃看向外面完全暗下来的天色,有些犹豫,“现在吗?”
“嗯。”霍晔原本以为许青岚是因为他之前醉酒后的冒犯,而要和他分道扬镳,如今得知真相,瞬间从地狱回到人间,心思鼓噪着,久久无法平静。
他的语气满是难以言说的渴望,“许叔叔,我真的好想见你。”
许青岚惯是受不了他撒娇的,如今又听出他情绪有点不对劲,怕自己拒绝后,霍晔如果钻牛角尖,怕是会更加焦虑不安。
心中一软,于是妥协道,“那你来吧,我把地址发给你,你动静稍微小一点。”
霍晔听到许青岚的准许,瞬间所有的悲伤一扫而空,整个人活了过来,声线都因为激动而微微地发抖,“我明白!我现在就过来!”
他飞一样地跑到车库里,启动车子,按照许青岚发来的地址一路疾驰。
窗外流过的景色从繁华璀璨的灯火街市,到清幽昂贵的观赏林木。
霍晔将车停在别墅外面,下车后围着别墅转了一圈,最终站在了唯一亮着灯的那扇窗的方位,而后拿出光脑,给许青岚发了消息说自己到了。
夜风拂过,吹动树叶,也吹动了一颗满怀爱意的心。
沙沙的声响中,一片树叶缓缓飘落到了霍晔的头上,霍晔不甚在意地将其拿掉。
但其实只要他抬头望过去,仔细看看,就能看到身后的大树上,枝桠中,坐着一个长发的年轻男子。
那年轻男子原本拿着望远镜,全神贯注地窥探着霍晔同样望着的那扇窗里的人,当瞧见霍晔时,他放下望远镜,一双冷茶色的眸子探究地垂了下来。
那张雌雄莫辨的面庞,蒙上层与其温婉外表截然相反的冷漠来。
第98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九十八)
夜色如梦,万里无星,只有一轮明月高挂,静谧而温柔,照得那深邃漆黑的天空也颜色渐变起来,轻纱帐幔般层层叠叠地落下。
于是这大地上的一切都被增添了朦胧的滤镜,随之越发的无垠,能够容纳得了天明时说不了的少年情思。
许青岚站到窗边,遥遥地望向墙外高大棕金色鹅耳枥树下的,身姿挺拔的青年,抬手对其做了一个通讯的手势。
他并不准备出门来见霍晔,或是让霍晔上来,他向来以任务为重,如今古肖和顾时潋本身之间的关系就有些紧张了,如果他们两个看到霍晔,怕是会惹出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霍晔迅速向许青岚发出通讯申请,期间眼睛始终一眨不眨地盯着许青岚,待到许青岚接通后,他无比紧张道,“许叔叔,我为那天醉酒的事情向你道歉。”
许青岚其实早将这事抛到了脑后,他知道霍晔清醒的时候,是绝不会做出这样的事的。
料想以霍晔的性格,怕是因那晚对他的冒犯一直懊恼到现在,无法释怀,若是不得到他的原谅,接下来会始终为此辗转反侧。
于是许青岚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以很平常的语气道,“没关系。”
他的声音通过光脑,传进霍晔的耳中,真是比夜风还要轻柔。
霍晔心跳如鼓,一时间很想像爱情电影中的主人公般,在这样一轮皎洁明月的见证下,爬墙翻进那等候着他的美人的房间中,与其私会拥吻。
可他也只是想想了,他能够感受到许青岚对他的那种对小孩的纵容,但他不想仗着这种纵容得寸进尺,这样不仅会消磨许青岚对他的情分,更会让许青岚一直将他定性为一个只会胡作非为的孩子。
从霍晔还是个孩子起,他就不想当一个小孩。
做一个小孩,他永远只能守在那个母亲偏激,父亲缺位的畸形的家中,永远期盼着得不到的亲情,从而变得越来越暴躁,越来越神经质,最终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神经病。
有时候霍晔会想,如果他是在儿时遇到的许青岚,许青岚这种不夹杂情欲的,单纯的怜惜与疼爱,一定会让那时的他万分满足。
便是长大了,他对许青岚有了别的心思了,也会老老实实地在许青岚面前做一辈子的小孩。
可现实到底不是这样,所以许青岚能给他的这一分只是对孩子的宠溺,只会时时刻刻提醒他,许青岚从没有将他当做一个真正的男人来看待,他一直不是许青岚纳入考虑的接纳对象,于是他的心便越发的空落落,越发的沉闷难受。
霍晔望着那窗边的美人,眸中溢出复杂之色,笑容也变得有些苦涩。
可他说话的声音却听不出来他潜藏着的难过,依旧透着一种少年的清朗,“许叔叔,你大概还要多久才会住回来?”
现在离催眠结束的时间还有半个月,许青岚便道,“还有二十天左右。”说完,他眼中突然掠过一抹思绪,又接着说,“也有可能……不会再回来住了。”
自从第三本小说的主角受章朴死亡,第三本小说崩坏,许青岚原本的目标就从将本世界的任务圆满完成,到只希望任务能够合格就行。
最重要的,千万不能让剧情崩溃度突破限定的百分之五十的大关,否则到时候整个世界崩塌沦为废案,别提任务,他直接得跟着一块死。
如今剧情崩溃度的构成中,第三本小说占据了百分之三十几的比重,而第一本小说在他申请顶替主角攻受的戏份后,任务崩溃度被暂时冻结了。
等到催眠结束,第一本小说前期剧情所占的进度基本上就能拉上来。而按照该本剧情,主角受恢复记忆后,知道了自己这两个月来一直被主角攻戏耍,竟然给死对头当了两个月的舔狗,于是直接想杀了主角攻,并且几次三番付诸了行动。
剧情里,主角攻当然是都躲了过去,但许青岚准备到时候就顺水推舟,直接脱离这个世界。
只要能够完成被主角受杀死的剧情,哪怕不是原来会杀死他的第三本小说的主角受章朴,按照部门宽松的评判标准,他也能够获得一定的积分。
这样零零总总的加起来,他不需要完全将第一本小说后面的那些催眠结束的剧情走完,也能够在保证剧情的崩溃度不超过规定的限额的前提下,顺利地完成任务。
许青岚微微抬起头,看向天空中那轮月亮,只觉这个世界的月亮太大太亮,如银沙般的光辉几乎到了有些刺眼的地步。
快了,许青岚有些恍惚地想,他生前活到了四十岁,如今在这个世界上逗留了十年有余,回想起来,时光匆匆,流逝只在弹指一挥间。如今再有不到二十天,他就能完成任务了。
霍晔听到许青岚的话,眉头微微皱起,眼中略过一抹不解,“你是要和妈妈分手吗?”
其实说分手好像不太准确,只是当初许青岚住进家中,是以林嫚情人的身份,如今他不再住了,那岂不是代表着要和林嫚断绝这种关系?
想到此处,霍晔的心头生出一丝隐秘的欢喜,那欢喜不断涌动,掀起波涛,让他一时间竟无法平静下来,紧张到呼吸都放缓了。
许青岚不知道霍晔怎么会联想到林嫚的,但到时候他死了脱离世界,自然而然也就和林嫚没关系了,于是道,“差不多吧。”
这几个字伴随着风吹树叶发出的沙沙声响,无比清晰地落入霍晔的耳中,又滚落到他的心头。
欢喜瞬间被点燃成为连片的火焰,霍晔桀骜深邃的眉眼都染上了层明亮之色,他很想问许青岚,如果许青岚准备和林嫚断了关系,那他是不是就可以追求许青岚了?
然而话到嘴边,霍晔却又感现在这种场合下,表明自己的心迹,似乎太过轻浮和草率,于是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语又消弥在唇齿间。
只是在身体里横冲直撞的情愫却久久无法平息,他见许青岚抬头,也顺着他的视线,望向那皎洁的明月,乌溜溜的瞳孔中好似落了不存在的星辰般,亮得厉害。
月亮啊月亮,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他吗,你见证过无数情侣的缠绵悱恻,铭心刻骨,我虔心恳求你,你能不能也赐我一场和他的来日方长。
许青岚见自己看月亮,霍晔也跟着傻愣愣地抬头看,有些失笑。不由得想起之前在天台上,也是如此相似的情景,只是今后,应当不会再有两人同看一轮月亮的时候了。
心下一时间微微怅然,他温和地问起霍晔刚刚戛然而止的话,“怎么了?”
霍晔没有将心头的想法说出口,只是道,“你这两天如果有时间的话,可以和我一起去买样东西吗?我想让你帮我挑一下款式。”
他的小弟已经帮他联系了其表哥,各种样品的笼子已经准备好,只待他做出选择,而他的想法从来都是让许青岚帮他选。
霍晔还是第一次邀请许青岚去购物,这种请求在直接差了一辈的两人之间,自然而然便透露出一种依赖感。
许青岚想到霍晔从小到大,其父母怕是都没有陪伴过他,忽而有些不忍,于是便点了点头,“好。”
他虽然是以任务为重,但也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围着古肖和顾时潋转。古肖和顾时潋也有自己的工作要处理,尤其是古肖,在出事这段时间,公司里还积攒了不少事情,不会一直盯着他。
而且他很快也要离开这个世界了,和霍晔现在也是见一次少一次,抽出时间陪陪霍晔并无不可。
霍晔听到许青岚答应了他,顿时眉眼带笑,唇角扬起,那种完全不加掩饰的喜悦,透着浓浓的少年人的朝气,许青岚远远地看着他,也不由得一笑。
“回去吧,天太晚了,早些歇息。”他对着霍晔如此说。
霍晔心中对许青岚自然是百般不舍,但也不想在打扰许青岚休息,于是就这样一边挥着手,一边往停车的方向退去。
那双眼珠子因为紧紧地描摹着许青岚的轮廓,连路都不看,整个人直接撞到了车身上,险些就要跌倒。
迅速站稳,霍晔心道还好许青岚没看到他这个傻样,又想到很快就会和许青岚见面,喜滋滋地坐进车内,启动引擎。
车辆驶离,不成调的歌声从青年嘴中哼出,他想着今后,想着未来,想着与许青岚的很多很多天。
别墅墙外,鹅耳枥的枝桠中,白皙如玉的清纯面容完全笼罩在阴影中的年轻男子,收回注视霍晔车辆的视线,抬起头,望向不远处那扇已经熄灭灯光的窗口。
这个青年和许哥,到底是什么关系?
第99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九十九)
长发男子悄无声息地从树上跃下,这些年来,所有试图对许青岚不利的人,都被他处理掉了。然而古肖的命实在是太硬,他以为能够炸死古肖,谁知古肖没死,而是成了植物人,现在还醒了过来。
本想他采取行动,将古肖重新置于死地,可紧接着发现心爱的许哥竟然和古肖同居了,他不甚理解的同时,又猜测大概古肖对许哥而言,有一定的特殊性,否则许哥也不会和其住在同一屋檐下日夜相对。
这几天来,他一直寻找着既能解决古肖,又不会影响到许哥的时机,所以哪怕夜晚也守在其住所外面,却没想到会看到许哥在半夜和一个青年私会。
这青年他在之前策划车祸,以彼之道还治彼身,撞死章家那个儿子的时候,他利用过其身边的人,让那些蠢货们给章朴车子的方向盘和刹车做手脚,因此他是知道他的身份的,这人是如今许哥金主的儿子。
那时这个青年和许哥并没有什么交集,但刚刚青年和许哥虽然没有面对面说话,但那青年对许哥的爱意,以及许哥对其的温柔都清清楚楚地落入了他眼中,他能够看出这两人之间有一种难以形容的亲密感。
长发男子不由得感到警惕,许哥虽然和古肖,还有另一个男人同居,但他却没有感受到许哥对那两个人有什么感情,可这个青年是不一样的。
眉头紧锁,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和不安感缠绕着他,他忽然意识到这个青年是个很大的变数。
思索一番,长发男子想,既然如今一时半会儿杀不了古肖,那么干脆暂时将其的事情放在一边,先查查这个青年再说。
*
清晨的阳光洒进客厅内,融入本来有些冷调的灯光,为其增添了一抹柔色。
许青岚看着坐在对面的古肖,语气平和耐心,“我知道你是个直性子,但咱们现在三个人同住一个屋檐下,总要互相迁就一下,不能动不动就诉诸武力,不然大家还怎么相处下去?日子过着也会不舒服的,你说是不是?”
他的措辞很委婉,并不是在直接指责,可古肖听着,心中依旧感到一阵不忿。
明明每次都是顾时潋讨打,来挑衅他,刺激他,他才会动手的,可现在却搞得好像他是个情绪不稳定的暴力狂一样。
委屈的情愫不断蔓延开来,古肖很想解释,戳穿顾时潋的面目,可他知道自己空口白牙,许青岚根本不会信他,只会越发认为他在无理取闹,到时候反倒将许青岚推到顾时潋那边了。
握紧拳头,古肖深深调整着呼吸,沙哑道,“好,我答应你,我会尽量控制自己的。”
许青岚见他这气压低落的模样,伸出手,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手背,“刚刚下来时看到你在厨房忙活,你是在做早餐吗?”
一般都是古肖死皮赖脸地靠近许青岚,许青岚很少主动与他有肢体接触,感受着手背上残留的温度,他手指仿佛害羞似的蜷了蜷。
他专注地看着许青岚,点了点头,之前在医院里,他曾答应许青岚,要接纳顾时潋,和其和平共处。然而住进来的头天晚上,他就忍不住动手打了顾时潋。
虽然一切的起因都是顾时潋那个贱人太欠揍了,古肖对于教训顾时潋这个行为本身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但对老婆食言总不是一个男人应该做的,他就想早上好好表现一下。
高大的男人坐在椅子上,衬得标准规格的椅子都好像要小了很多,现在老老实实的模样,莫名露出一点乖巧的感觉,像是只在主人面前乖乖蛰伏下来,利爪都被小心翼翼地收起来的野兽。
许青岚看着他,眼神柔和了些,“你是个好老公,你要是能够控制住脾气,就更好了。”
古肖眸中倒映着这被岁月打磨得越发迷人的,乌发雪肤的美人,真是喜欢极了他轻言细语和他说话时的模样,尤其他现在还在夸赞了他,心中顿时美的冒泡,耳尖都不由得泛起了红色。
“那比起顾时潋来说,老婆有更喜欢我一点点吗?”古肖期待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潜藏着的紧张。
许青岚在古肖这里走的剧情,是被催眠后对他痴迷不已,闻言便道,“自然是喜欢你的。”
这句话好像阳光照进阴霾中,将自从醒来后,就无时无刻不被暴躁裹挟着的古肖,身上的那种阴暗感驱散了许多。
他无比喜悦地笑了起来,沉甸甸的喜欢几乎要从他的眼中溢出来。
许青岚被他浓烈灼热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侧过头轻咳一声,打破这种有些暧昧的氛围,“我去厨房里把早餐端出来。”
“还煮着,恐怕还要一会。”而且这种事情怎么能让老婆来做,古肖连忙站了起来。
“没事,我等好了再端上桌就行,你坐着等我。”许青岚直接起身,走进了厨房中。
古肖只得乖乖地听老婆的话,重新坐了下来,他心想要是永远能和老婆就这样两个人相处下去就好了。
可是事与愿违,他才刚刚沉浸在淡淡的幸福感中,随着轻微的脚步声传来,顾时潋就从楼上走了下来。
不管什么时候,模样清冷的男人穿着总是一丝不苟,给人一种难以接近的疏离感。
可今天他身上的,却不是习惯穿的西装三件套,而是只着了一件白色的衬衫,那衬衫看起来还有一些小,紧紧地束着他的身体,将他流畅又充满美感的肌肉线条勾勒得淋漓尽致。
古肖以为顾时潋这样穿,是故意在许青岚面前卖弄男色,心中暗骂了一句上不得台面的奸夫,就收回了目光。
可当顾时潋从他身边走过时,他却突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甜香。
这分明是他老婆的味道!
顾时潋的衣衫上,怎么会浸满了这种气味?
古肖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他起身伸出手,一把攥住顾时潋胸前的衬衫布料,将顾时潋提起来,厉声质问道,“衣服你哪里来的?!”
顾时潋哪怕是脚后跟脱离地面的这样被压制的姿态,脊背依旧如青竹一般挺拔,眼神没有任何的波澜。
他微微垂眸,目光落在自己紧绷的衬衫上,好像这才意识到了自己穿的衣服有些不对劲般,用漫不经心的语气,十分平淡地道,“不小心穿错了。”
古肖眼神陡然锐利,身上的压迫感完全倾泻而出,那攥着顾时潋的手一瞬间更紧了,因为用力到手背和胳膊的青筋都跃了起来,“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说呢?”顾时潋的声音依旧清清冷冷的,但嘴角却微微上扬,露出个带着点挑衅的笑容,“什么时候才会不小心穿错了衣服?”
说着,他眼神忽而变得有些意味深长,“噢,我忘了,你的房间与老公的房间比较远,晚上有什么动静,你自然是听不到的。”
客厅中的气氛陡然变得凝滞压抑起来,古肖胸膛剧烈起伏,神色扭曲,眼中怒气蓬勃的燃烧着。
那一个个吐露出来的字,裹着浓烈的血腥气,“你和他睡了?”
顾时潋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古肖,没有进行任何的解释和否认,古肖脑中轰的一声,直接失去了所有的理智,拽住了顾时潋的衣领,把他拖向卫生间。
猛然将其脑袋按在洗手池中,古肖打开水龙头,又一下接着一下地,将他脸往洗手池坚硬的内里狠砸。
他的动作粗暴至极,喷涌而出的水流被高高激起,而后溅到他已经变得犹如恶鬼一样狰狞的面庞上。
“让你勾引我老婆!让你发骚!贱人!我杀了你这个贱人!”不停歇的辱骂从古肖口中说出来,他一双充斥着恨意的虎目眼角几乎开裂,整个人瞧着可怕至极。
顾时潋的脖子被古肖铁钳一样的手,以要拧断的力道死死地按着,冰冷的水淹没他的口鼻,缺氧与溺水带来的双重痛苦,让他冷白的皮肤迅速涨红。
鲜血从他被古肖不断地往洗手池里砸的额头,以极快的速度迅速冒出,将清水的颜色染得越来越深。
整个画面冲击力大到让人难以接受,比恐怖片中杀人的影像更能带来一种直接的,扑面而来的窒息感。
剧痛让顾时潋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可他的心中却十分平静,这都是他的计划。
回想起许青岚对古肖的态度,明明古肖身上有很多许青岚不认可的地方,但许青岚却没有疏远古肖。
顾时潋只能猜测,也许之前古肖对他的行为在许青岚看来只是小打小闹,所以许青岚并没有真正放在心上。
但这次,他倒要看看,当古肖真的要杀他的时候,许青岚以后还会不会让古肖和他们一起住下去。
思索间,顾时潋的呼吸变得越发微弱,他感到身体好像注了水泥一般沉重,眼前一阵阵发黑,耳边也全是鼓噪的幻听。
在他实在要坚持不住的时候,他终于听到了一声来自许青岚的惊呼,“古肖!”
老公。
顾时潋微微勾唇,终于放任自己,彻底晕了过去。
古肖看到许青岚,眼中神情复杂,却唯独没有后悔。他松开掐住顾时潋脖子的手,于是顾时潋的身体便失去了支撑,滑到了地上。
许青岚瞳孔中倒映着头发浸湿,脸色苍白,呼吸微弱,额头上被砸破的伤口不断渗着鲜血,宛如具失去了生机的木偶般的顾时潋,心中一惊。
主角受不会死了吧?
他快步上前,半跪在地上,连忙查看其情况,发现还有呼吸,高高提起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顾时潋?顾时潋!你醒醒!”
然而毫不意外,顾时潋没有给他任何反应,许青岚迅速拨打急救电话。
等待救护车来的时候,他抬起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古肖,脸上浮现出失望之色。
“我刚刚怎么跟你说的?你答应的好好的,结果我只是去厨房这么一会,你就把人弄成了这个样子。”
古肖见他冷漠至极的模样,心中一痛,那张棱角分明的面庞,染上压抑着的激烈情绪。
猛然伸手,他一把拽住许青岚的胳膊,将其拉到自己怀里,而后死死地禁锢着他,那双深邃而锐利的双眼中,透露出浓浓的占有欲,“老婆,你昨晚和他做了什么?”
许青岚被古肖粗壮健硕,肌肉紧绷的胳膊囚着后腰,严丝合缝地贴上古肖结实的胸膛,于是能够清楚地感受到古肖身上传来的炙热温度,古肖那粗糙的手指捏着他的下巴,让他直直地与他对视。
完全没有明白古肖突如其来的话语,是什么意思,许青岚微微蹙眉,可还未待他说什么,古肖竟直接开始解他的衣服扣子。许青岚身体微僵,抗拒道,“你这是做什么!停下来!”
古肖充耳不闻,继续脱着他的衣服,眸子黑得照不进任何的光亮,“顾时潋在这里,老婆不自在对不对?别怕,他听不到,也看不到。”
随着他的动作,许青岚修长漂亮的身材显露出来,肩线优美,腰部紧窄,皮肤柔软白皙,从骨到皮都散发着一种岁月打磨而成的熟韵。
古肖看着许青岚细腻的皮肉上并未留下任何痕迹,黑漆漆的眸子中潜行涌动的暗色褪去,神色终于放缓了一些。
他伸出手指,穿过许青岚头发,按着许青岚的后脑勺,将他拉近自己。
附在许青岚的耳边,低声道,“老婆,你知道我一直忍着,没去碰你,但你要是让他碰了,那我就也不坚守所谓的界限了。”
言毕,他深深地看了许青岚片刻,缓缓松开许青岚,瞥了一眼地上半死不活的顾时潋,沉着脸走出了卫生间。
许青岚真是觉得古肖莫名其妙,不可理喻,但他现在也顾不上古肖了,顾时潋的安危更重要。待到救护车来,医护人员将顾时潋抬进救护车内后,许青岚也一起去了医院。
急诊室外,他焦急地等待着,又忽然想到今天他还和霍晔约定好了要去买东西,此刻计划完全被打乱,他得告诉霍晔一声,于是拿出光脑,给霍晔发了一个信息,说明自己会晚些到。
霍晔几乎是秒回,告诉他没关系,不用着急,自己本来也没有要做,许青岚的注意力便又全都回到顾时潋身上。
漫长的等待后,医生从急诊室走了出来,“病人没有生命大碍,只是遭遇重创,需要好好休养,留院观察一段时间。”
许青岚这才彻底放下心来,他看了看时间,发现已经比和霍晔约定的迟了两个小时,一边整理着因为在早上的混乱中弄得有些皱的衣服,一边走向电梯。
电梯口,和他一样都在等待的两个护士正交谈着,许青岚无意偷听,只是距离太近,那两人说的一字一句,便不可避免地全落到了他的耳中。
“听说是在酒店里面找到的,也不知道是谁给他付的房费。按照他的资料,他明明没有任何亲人和朋友,那个羸弱不堪到走几步就要跌倒的身体素质,也不见得是能找到工作的人。”
“精神科的病人,找回来了应该送回精神科才对,怎么会送到重症监护室来?还说活不了多久了?”
“他之前的身体状况就不好,只是一直不愿意进行治疗而已,这下恶化得没办法了,哪里还能由他的意愿继续胡闹。”
“我的朋友就是精神科的,说是领导要求她们每天要像对其他病人一样,按照规定流程给他喂药,但据鉴定报告,他本身好像并没有精神问题。”
“会不会是得罪了谁,被强行弄到精神科来的?”
“咱们医院在主星数一数二,能付得起治疗费的都非富即贵,又不是什么黑诊所,把人送到这里来受罪,说不过去吧。”
“那谁知道呢,这些有钱人的恩恩怨怨,哪里是我们打工的能够猜测到的。”
第100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一百)
许青岚听着两人的交谈,心想不会是他想的那个人吧,今日顾时潋急救送入的医院正是当初那人所住的城西私立医院。
他虽和那人之间并无太多交集,可到底那人跑出精神病院后,是他帮其躲开了来寻人的医护人员,又是他把那人安置在了酒店中,或多或少应该对那人负一些责任。
此刻电梯到来,许青岚没有下楼,而是转身朝重症病房的方向走去。
重症监护室为了方便医护人员随时观察患者的情况,采用了大面积的玻璃门窗。许青岚走在走廊上,一间间地看过去,忽而在一间病房外停了下来。
透过玻璃窗,他看到一个瘦骨嶙峋的男人,沉睡在周围布满了各种医疗仪器的病床上。
男人手臂和身体上插着许多输液的管子,因为生命力的消逝,他的皮肤呈现出病态到近乎透明的苍白。
侧着头的姿势,让他那张俊秀却极度消瘦的脸,完全暴露在许青岚的视线中,其往日浓密乌黑的卷发,此刻如枯草般软趴趴地贴在额头上。他口鼻处覆盖着氧气面罩,胸膛起伏的弧度微弱,看起来哪怕平常的呼吸,都十分艰难。
许青岚见猜测成真,那两个护士说的还真是将催眠系统交给他的前宿主,目光微微一凝。
在他的印象中,这个男人一直都是病骨支离的孱弱状态,像是根绷到了极致的弦,无论是精神还是身体随时都会崩溃。
然而只是有些日子没见,男人的情况似乎比之前更加糟糕了,整个人简直像张又轻又薄的白纸,仿佛风一吹,就会飘散到空中,阳光一照,便直接消失无踪。
就在许青岚凝视着病床上的男人时,男人深凹的双眼猛然睁开,一双充斥着各种混乱无序的血丝线条,深邃而诡谲,又暗淡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看了过来。
许青岚一怔,而男人认出是他,眼底暗色一瞬间完全褪去,变得无比清澈纯净,还十分俏皮地对着他眨了眨眼。
那毫无血色的嘴唇咧开一个大大的弧度,对着他做了一个口型,隔着玻璃,许青岚听不到他的声音,但能够看得出来,他是在喊他“青青”。
在这个任务世界里,男人是唯一一个这么喊他的人,这个称呼对于他们这之间仅仅只零星可数地,见过几次的关系来说,其实有些过于亲密了。
可这人虽然有些捉摸不透,但大多数时候表现出来的样子,总让许青岚将他当做不晓人事的动物看待,所以许青岚听他这么喊,就像听动物呜呜叫一样,并没有太多不自在。
他推开病房门,走到男人的床边,如此近的距离,他更加清晰地看到他的身体有多瘦弱不堪。
微微蹙眉,他喊他的名字,“莫代,你……”
许青岚和莫代没有过多来往,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他想到刚才护士所说的,莫代一直身体都不好,现在更是恶化,已经活不久了的话,未免心中有些复杂。
莫代并不是剧情中的主要人物,他唯一的被一笔带过的出场,也只是作为背景板来交代。
书中没有写他的过往,经历与将来,他这么个人的存在,就只是为了让主角攻顺利得到催眠系统,让所有的剧情能进行得下去而已。
所以从出现开始,他就一直是不讲逻辑的,像是一幅色彩极其浓烈的抽象画,这样的人,你感觉他应该永远地疯疯癫癫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从什么地方跳出来,然后喜气洋洋地同你招手打招呼。
而不是这样,毫无生气地躺在床上,慢慢褪去所有的色彩,成为一具长埋于地下的死尸。
许青岚欲言又止,莫代似乎知道他心中所想,取下氧气面罩后,以一种十分欢快的语气说道,“人总会死的呀,不是今天死,就是改天死,青青不用为我难过。”
他自从看到他,就一直笑得十分灿烂,好像十分有活力一样,但声音却是难掩虚弱,说话时气息都是游丝般,好像下一刻就会合上眼,再也不醒过来。
许青岚听他如此豁达的言语,眸中流露出一分不忍,生死无常,一条年轻生命的逝去,总不免让人产生些许伤春悲秋。
他抿了抿唇,询问更多莫代的病情,莫代一五一十地回答着他,说是器官全面衰竭,讲着讲着,老是走神恍惚。
许青岚心中叹息一声,坐到床边,伸出手,将莫代有些凌乱的卷发理得整齐一些。
莫代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分明其中爬满了蛛网一般的血丝,可又给人一种单纯清澈之感。
他也缓缓抬起冰凉苍白的手指,抚摸许青岚的面庞,动作轻柔至极,像是一只鸟雀伸出翅膀,依恋地蹭了蹭人。
许青岚其实有些排斥和同性这样亲密的接触,但看着莫代那病入膏肓的样子,内心不由得一软,容忍的限度也提高了不少,便也没有躲闪。
莫代眼睛微微弯起,像一个久别重逢的老朋友一般道,“别说我了,青青,你现在怎么样了?还是整天被卷入各种各样的麻烦之中吗?”
许青岚不太想说自己的事,他这个人其实界限感很强,交浅言深不太适合他,于是摇了摇头,平静回答道,“还行。”
就算暂时依旧有些麻烦,也很快就要结束了。
莫代目光落在许青岚身上,仔仔细细地看着他,忽而眼神闪动了一下,开口问道,“这段时间来,青青一直没再对人用过催眠吗?”
他说着疑问的话,语气却是肯定的,许青岚微愣,没想到他知道这么多,又听见莫代解释道,“我绑定过系统,现在虽然已经解除,但我依旧能够感受到系统身上的能量波动,和我们上一次见面时是一样的,所以才会这么推测。”
关于催眠系统的存在,许青岚自然不会让别人知道,但其实对莫代,许青岚倒没有这么多顾虑,听他这么问,也就点了一下头。
“你好奇怪啊,青青。”莫代歪头,目光似乎变得深沉了一些,在冰冷的灯光的映照下,那双眼睛某一刻,竟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他声音微哑,带笑的语气,好似很通透,但又有点古怪,“任何人拥有这种超自然的能力,都会很快使用,产生依赖才对,但你却完全没有,好像心中不存在贪婪的欲望一样。”
“我好喜欢青青。”在许青岚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莫代突然坐起来,倾身向前,迅速地在许青岚的面颊上亲了一下。
许青岚瞳孔放大,下一刻他从惊讶中回过神来,还没有做什么,莫代没有什么力气的身体,就像是抽出了骨头一般,软软地靠上了他,紧锁着眉头,艰难地喘息起来。
许青岚见他肌肉紧绷,身体颤抖,脸色又苍白了一个度,身上发了不少汗,也没法怪罪他了,反而心中有些无奈,觉得他身上插着这么多管子,还这么乱动,他不疼谁疼。
他轻轻地抓着莫代的双臂,想要扶莫代躺下,但莫代却像一块甜得过度的糖糕一样,紧紧地黏着他。
一头卷发毛茸茸的脑袋靠在他肩膀上,撒娇般蹭着,虚弱地恳求道,“青青,带我走吧,我不喜欢医院。”
就他这情况,在医院里每日接受各种治疗,能否再维持一段时间的生命都无法确定,带他出去,那就完全是找死了。
许青岚有些为难,他看莫代就像是看个小孩子一样,小孩子胡闹,大人总不能也任由他任性。
莫代见许青岚犹豫,微微抬起头,用唇轻轻蹭着许青岚的耳朵,笑着道,“青青,人各有命,与其在这里受罪,最后的日子能和你在一起,我会开心的多。”
他这次的语气不再像之前那样黏黏糊糊,而是变得十分坦然,许青岚对视着他平静的双眼,许久许久,轻叹一声,道,“好,我答应你。”
听到许青岚的回答,莫代脸上再次扬起喜悦的笑容,他高兴地蹭着许青岚,“青青,我好喜欢你。”
同一时间,咖啡馆中。
一个女生坐到霍晔的对面,目光紧盯着霍晔不放。
平心而论,这个女生长相十分出众,长发乌黑,气质温婉,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一种大家闺秀之感,是很容易让人喜欢的,可霍晔却觉得她有种说不出来的违和感。
霍晔皱起眉,有些不悦道,“小姐,这里有人了。”
他还在等许青岚,可不想这莫名其妙的女人继续坐在这里,否则到时候引起许青岚的误会怎么办。
“我只是想知道……”
“女生”却没有起身,“她”的声音比寻常的女性要低些,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此刻“她”轻笑一声,明明语调平常,却无端透出嘲讽,“你有什么特别的?”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5-05-30——2025-06-03本章节存稿前为我投出霸王票的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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