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奥运会


    2019年, 阿根廷，及川家。


    “啊啊啊可恶，看招看招！”


    “哈哈哈哈我这招暴击怎么样！”


    “哇啊啊啊, 你不应该每天都在训练和比赛吗, 为什么打游戏还这么熟练啊！”


    发出抱怨的是本该在霓虹打工的花卷贵大, 此刻他正和及川彻并排坐到客厅的地毯上, 两人拿着游戏手柄像两个精力旺盛的高中生一样决斗。


    最后的胜者及川彻得意洋洋地哼哼两声。


    “因为阿彻经常和我一起玩这个游戏, 上次他还作弊，趁我去上厕所的时候偷偷打我两拳。”及川凉从厨房拿着一盘刚烤好的小饼干, 直接拆穿了及川彻平时耍赖的一些小把戏。她嘴里还咬着半块饼干，声音显得有些含糊不清。


    及川彻两只手往后撑，身体后仰抬头看向走到他身后的及川凉, 刚想抱怨点什么, 忽地看见及川凉为了方便烘焙饼干而穿上的围裙，还有头上绑着蕾丝边的头巾, 金色的长发编成两束垂在胸前，就像是西方油画里的小厨娘。


    及川彻眨了一下眼睛，立刻丢下手里的游戏手柄, 动作自然地弯下腰, 捧起她的脸, 咬断她嘴边还剩下一半的小饼干, 然后在她的唇瓣上啵啵两下。


    “呜呜阿凉快给我吸一下充个电！”及川彻抱住他家阿凉, 像吸猫一样和她贴贴。


    虽然阿彻很大只，但大概是平时经常用这招，所以撒娇非常熟练, 而且完全没有违和感。


    吃上狗粮的花卷贵大：“喂，你们这对小夫妻能不能顾及一下别人的死活啊！”


    但也只是换来及川彻的一个鬼脸, 气得花卷贵大要伸脚去踢他。


    就在这个时候，二楼客房里的另外两位客人也醒了，岩泉一和松川站在二楼的栏杆后，说道：“一大早就打游戏，你们精力未免也太好了吧。”


    “阿卷，你都不用倒时差吗？”


    花卷：“哎嘿，打工人可最擅长调整自己的睡眠时间了。”


    及川凉：“时间差不多了，岩泉学长和松川学长也快点下来吃早饭吧，你们不是说要去接英酱他们吗，再不吃饭就要来不及了。”


    “哈哈哈现在只有阿凉还一直在叫我们学长，其实叫前辈或者名字也可以。”


    阿凉眼睛亮晶晶地看向他们，笑着说道：“但是习惯了嘛，等过了十年说不定我还是会这么叫。”


    和十六七岁时期的少女模样相比，及川凉不仅外在形象一直没有太大的改变，就连总是精力旺盛和活泼天真的性格也因为及川彻的爱护而没有改变过。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停止时间的魔法的哈，那及川彻一定就是这个魔法的拥有者，并且他讲这个魔法用在了阿凉的身上，他近乎溺爱的希望阿凉余生都生活在永远美好的世界里。


    “今天是阿凉做的早餐吗？”


    “嗯嗯，上个月我可是特意去报了一个烘焙班！一定要让大家尝尝我的手艺！”结婚以后，家里大多数家务都是交给家政阿姨，但是唯独做饭是他们自己来做。


    如果及川彻要去俱乐部训练，早上就是他来准备早餐，做好以后放在桌上等阿凉醒来以后吃。晚上便是阿凉做，做完以后及川彻就刚好下班回家。


    不过自从及川凉喜欢上料理和烘焙之后，便时常把厨房划为自己的地盘，就连及川彻也不许进去，理由是阿彻用了厨房以后她就会找不到自己想要的厨具。


    “五蚂蚁！（美味！）”花卷吃了一口及川凉亲手烘烤的面包，立刻竖起大拇指夸赞道。


    及川凉也立刻激动得握紧拳头，受到夸奖以后整个人都像是在闪闪发光。


    “好、好刺眼！”众人内心想法一致。


    用着早餐的时候，大家也说起一会儿要去机场接其他人的事情。


    及川凉掰着手指数了一下人数，说道：“今天大家都会来的话，得开两辆车才坐得下吧。”


    松川举手：“家里应该还需要布置吧，我留下来帮忙。”


    “那我也留下好了。”花卷虽然很眼馋及川彻买的那几辆跑车，不过还是在正事面前暂时放弃了。


    “我和iwa酱去就好了，iwa酱正好有国际驾照。”及川彻说道。


    吃完早餐以后，及川彻收拾好餐厅和厨房，走到客厅的时候就看见正抱着一堆东西，准备大干一场的及川凉。


    花卷和松川踩在梯子上，一人牵着横幅的一角，在电视上方的空白墙壁上比划：“阿凉，这个位置可以吗？”


    “再往左边一点！”


    “这样呢？”


    “嗯……再右边一点点！”


    及川彻抬头，青色的横幅上写着祝贺他冲击国家队大名单的字眼字眼，有些无奈地道：“我说你们的兴致比我这个当事人还高啊，要是今天没有入选，那岂不是让你们白忙活一场。”


    “不要说这种丧气话啊！”及川彻的话才说完，脑袋就被久违的岩拳砸中。


    及川凉蹲在一旁，从准备的一堆装饰品里又抽出了另一面青色的旗子，绯红色的眼眸带着永不寂灭的明亮：“那就用这个！”


    及川凉伸长两只手臂，想要尽力把挂旗展开，不过最后还是岩泉一递出援手，让这面许久没有亮相的挂旗重新展露在了及川彻的面前。


    [コートを制す]


    及川彻怔愣了一下，微微睁大了眼睛。


    “我在仓库里面找到的，我猜应该是阿彻第一次来阿根廷的时候一起带来的吧。”及川凉抖了抖挂旗上的褶皱，“找到的时候堆了好多灰呢，不过还好没有褪色。”


    及川彻垂下眼睫，他伸手抚摸着陪他走过很多年的挂旗。


    他很感谢过去的自己。


    及川凉手里还拉着挂旗，但是见及川彻眼眶里水光打转的样子，便想也不想地走上前抱住他，岩泉一也顺势松了手。随着及川凉抬手环住及川彻脖子的动作，青叶城西的旗帜就这样半披在了及川彻的身上。


    “如果这一次没能入选也请不要难过，因为阿彻还年轻，等到阿彻未来真的老到跑不动，不得不服老的时候再难过好了……不过距离那个时候还有至少五十年吧。”


    ……


    拎着大包小包的少年……不，大家都已经是踏上社会的青年了，但是再次相聚时，他们依然如十六七岁那般热情高亢。


    院子里已经摆好了烧烤架，小厨娘打扮的及川凉正端着蛋糕走出来，听到院子大门打开的声音扭头看去，便看见许久不见的朋友们，激动得一时间也顾不上手里的蛋糕，立刻就冲了过去。


    “呜呜呜米娜！撒西不理！”


    “啊啊啊啊是阿凉啊！不要抓着我啊，想和阿凉贴贴有什么错啊！”


    大学毕业以后，大家都涌入社会的各行各业，根本没有机会这么完整地相聚在一起。


    上一次他们这么整齐的聚在一起，还是在及川彻和及川凉的婚礼上。


    而这一次大家再在阿根廷相聚，是为了一起见证今晚阿根廷国家队公布的新一届大名单，这也是及川彻最可能入选的一年。


    一旦被选中，之后便能参加代表阿根廷参加国际赛，也有望在明年参加东京奥运会。


    与此同时，岩泉一在今年上半年正式入职霓虹男子排球国家队教练组，所有人都很期待着这对幼驯染明年在球场上下的交锋，一定非常精彩！


    “哈哈哈哈京谷，上次你的比赛我看了，你是不是比赛中途还和月岛君吵架了？”


    “……”


    “我说，金田一你和矢巾还要哭多久啊，你们已经是成年人了吧？”


    “成年男人就不能拥有丰富的感情了吗，国见你之前在飞机上不也在蠢蠢欲动的抖腿吗？！”


    “池塘里养的是日本锦鲤吗，不过这种观赏鱼养在户外得小心照顾呢，昼夜温差太大的天气一定要记得及时换进缸里。”


    “啊，阿渡懂得好多。”


    “嘿嘿，毕竟也是我的专业嘛。”


    院子里的烧烤架都摆了起来，要说来阿根廷最值得一尝的，当然是烤肉。


    及川凉早就知道这群运动系男子的胃，早早地准备好了两大盆腌制好的烤肉，她回了厨房，撸起袖子露出纤细的胳膊，打算展现一下自己的力量。


    不过还没等她摇摇晃晃地端起烤肉，一双更加结实的胳膊越过她，轻松地端起了一大盆的烤肉。


    及川凉回头，垂在胸前的两股辫子好像都随着她此刻愉悦的心情跃动了一下：“阿彻，你刚才不是还在院子里面吗？今天的厨房全部交给我就好！”


    阿凉超级想帮忙的！及川彻闪闪的目光里无比清晰地表达出了强烈的意愿，如果这个时候有人再夸奖吹捧她两句，她恐怕都要高兴到飞起来了。


    “真是的，从前天起你就每天都有股使不完的牛劲儿。”及川彻无奈地看着自己的小妻子，“就算要帮忙也要量力而行啊，烤肉我来端出去，你带上调味料就好。”


    被及川彻抢走了活儿的阿凉很快又被哄好，抱着一包调味料哒哒哒地就跟了上去。


    及川凉站在院子的台阶上，看到院子里已经打成一片的朋友们，笑着对及川彻说道：“家里好像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


    及川彻站在台阶下，听到及川凉的话，回过头说道：“我倒是觉得有阿凉在的话，家里每一天都很热闹。”


    及川凉鼓了鼓嘴：“阿彻是在说我很吵闹吗？”


    及川彻似乎想起了什么，眯着眼睛促狭地道：“没有哦。”


    一个被当做排球拍过来的气球冲及川凉飞了过来，京谷贤太郎抬了一下手，然后目光坚定地像及川凉点了下头。


    好歹也是曾经做了三年的同桌，及川凉也很默契地领会到他的意思，不过因为手里抱着东西，所以她只能看准气球落下的位置，然后跳起来再用头顶了出去。


    “Nice ball！”花卷一个鱼跃，及时补上，又把气球打了回去。


    国见英看了一眼飞到他这边的气球，又看了一眼那边还蠢蠢欲动的阿凉，像是兴致缺缺一般抬手，轻轻推了个吊球回去。


    阿凉很开心地追着气球跑了两步，再次跳起来把球顶出去。


    之后大家都像是在陪着阿凉玩一样，不管气球飞到哪里，都会再传回给她。


    直到跑出了一身的汗，及川凉才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大概是玩累了，中午烤肉的分量都吃的比平时要多了一些。


    “唉？阿凉明年要回霓虹长住吗？”


    所有人都坐在一起吃烤肉的时候，当然也会谈到各自的工作，在知道及川凉明年可能会经常回霓虹，除了知情的及川彻，其他人都很是诧异。


    及川凉喝着及川彻递给她的草莓牛奶，点着头解释道：“因为明年宇内先生的漫画要做舞台剧了，他邀请我加入配乐组，这部作品对于宇内先生来说非常重要，我也想尽量做到最好。”


    自从和及川彻结婚以后，及川凉的生活重心其实一直都放在家庭上，她每天最喜欢的时间是早上及川彻上班前在她额头上留下的早安吻，还有晚上他下班回家时说的那句“我回来了”。


    阿凉的事业心并不是很强，哪怕她现在是音乐圈里公认的作曲天才，但其实她自己并没有什么感觉，她只是在用音乐记录自己的人生罢了，所以她的创作频率总是很随性。有过一个月肝完一张专辑的惊人记录，也有大半年不吱一声的黑历史。


    “啊，是那部漫画对吧！我可是买了全套啊！”


    “哈哈哈哈主角原型是日向和影山那对笨蛋，真的太明显了。”


    所有人都很高兴及川凉明年会经常回霓虹，除了及川彻，毕竟这意味着他又要和阿凉分开很长一段时间了。


    似是察觉到及川彻那点郁闷的情绪，阿凉放下手里的草莓牛奶，忽地唤了一声：“阿彻。”


    及川彻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坐在他身旁的及川凉，猝不及防地脸颊就被她的掌心贴住。


    及川凉弯起笑眼，像块里面包裹了黑芝麻的年糕一样软乎乎的，她说道：“明年要好好看家哦。”


    “……明年我才不会变成留守的人，我也一定会去东京奥运会的！都给我洗干净脖子等着啊！”


    ……


    2020年，东京奥运会，男子排球组项目，第12天。


    “状态极佳的日本队今天的对手是势头正盛的阿根廷队！”


    “在迎来名将何塞·布兰科担任主教练以后，目前球队排球上升至世界第四……”


    球员更衣室，隐隐能听到外面排山倒海一般的欢呼声，就连解说员的声音都被盖了过去。


    及川彻换上阿根廷队的球衣，摘下手中的戒指用项链串好，然后绕到脖子上面扣上，这已经成为他赛前缓解紧张的一个习惯。


    “不过今天最令人注目的当然是阿根廷代表的二传手，及川彻！”


    “此人在高中毕业后只身前往阿根廷拜布兰科教练为师……”


    及川彻合上更衣室的门，捏起戒指放在唇边亲吻，再次抬眸之时，眼眸之中已经满是战意。


    场馆外，白布百合子拉着及川凉从出租车上下来，丢下明显超于打车费的纸币：“大叔，不用找了！”


    及川凉被白布百合子牵着，另一只手中拿着一份文件袋，也只来得及冲身后的出租车师父喊道：“谢谢大叔！”


    在场馆外就已经听到了如雷震耳的欢呼声和掌声，比赛已经打响了。


    白布百合子下意识地就想拉着及川凉跑起来，但是很快又想起了什么，又连忙放慢脚步：“慢点慢点，阿凉你现在可得小心一点了。”


    及川凉眨了眨眼睛，收紧拿着文件袋的手，目光茫然又懵懂地点了点头，像是还沉浸在其他思绪中没能回神的样子。


    两人的位置都在很前排，白布百合子一直走在及川凉前面，小心帮她挡过撞过来的人，终于历尽艰辛地坐到了位置上。


    而比赛正好进入到了高潮。


    刚还有些晃神的及川凉，此刻也完全被球场上奔跑的人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啊啊……这真是全世界最奢侈的内讧大战了！


    隔着球网，及川彻站在影山飞雄和牛岛若利的对立面：“这场胜利，我就收下了！”


    现在的及川彻，依然是天赋型选手最忌惮的对手。


    解说员口中高中默默无闻的人，在多年后已经打磨成了闪闪发光的钻石，引得世界瞩目。


    最终是阿根廷以3-2的比分赢下了比赛，同样也是本届奥运会男子排球项目的铜牌获得者。


    在竞争激烈的男子排球项目上，阿根廷国家队上一次获得这个项目的奥运奖牌还是在33年前，因此在第五局的最后一个球落下，电子记分器的一边分数便为15的时候，多少阿根廷的球迷都泪洒现场。


    就连及川凉也是瞪大了眼睛，迟迟找不回自己的声音，她抓着白布百合子的胳膊，脑袋一片空白，比呐喊声先一步的是先涌出眼眶的泪水。


    比赛以后几乎力竭地倒在球场上的及川彻在缓了几口气以后，又立刻爬了起来，像是被什么牵引一般，立刻就找到了及川凉的位置，越过想要和他庆祝的队友，还有试图向他搭话的牛岛若利。


    “阿凉！阿凉！！！”


    及川彻站在看台下，大声地喊着阿凉的名字。


    及川凉的眼泪还没有停下来，她看见下面冲她拼命招手的及川彻，稍稍愣了一下以后，连忙站了起来。


    说些什么呢！


    要说些什么好！


    啊啊啊今天完全就在状况外，完全忘记了之前是怎么计划给阿彻加油的！


    及川凉的脑袋里已经乱成了一团浆糊，直到看到手里一直拿着的文件袋——


    “阿彻阿彻！你要做爸爸了！！！”今年及川凉大部分时间都在东京，直到上个月才有空回一趟阿根廷，差点就被馋了几个月的及川彻生啃了！


    及川彻看得到及川凉在拼命冲他喊什么，只是她的声音早就被其他人的喊声吞没，他苦恼又疑惑地皱了一下眉，随后只当及川凉也是在夸他今天的表现，于是呲着牙冲及川凉比了个胜利的剪刀手。


    及川凉见及川彻完全理解错了她的意思，鼓足一口气，又继续喊了一遍：“我说我怀孕了！怀、孕！有宝宝了！！！”


    一直误解着阿凉意思的及川彻终于在她神色变得愈发狰狞的时候察觉到了不对，他眯着眼睛，想要分辨阿凉的口型。


    “Ba……by、baby？”阿凉给我的新的爱称吗？感觉很不错啊！


    及川彻点点头，表示自己理解了，后面颁奖仪式也快开始了，他指了指自己身后，向及川凉示意自己要先离开一会儿。


    嗓子都喊哑了的及川凉气得泪腺再次崩塌，索性直接抬手，在及川彻诧异的目光下，将手里的文件袋丢向了他。


    稳稳接住，并且一脸疑惑地打开，看到了文件袋里身体报告内容的及川彻：OvO？


    “喂！垃圾川，别爬看台啊！你想明天上新闻吗！”


    “及川他……还报了攀岩项目吗？”


    “啊，影山，我看到阿凉学姐了！”


    “转播镜头看向他们了……喂喂喂，及川他怎么哭成那个样子啊！刚才发球对准我脑袋的时候他可不是这副样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