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完结章


    星见浅行想不到会有谁来帮他。


    或者说, 会有谁在这个时候能起到作用。


    尤其是和那个神秘商店扯上关系的时候。


    或者说，他其实是有一个猜测的，只是那个猜测过于荒诞离奇, 他根本不敢相信。


    怎么可能是……呢？


    他下意识开始逃避自己心头那个答案，开始一个个猜测下去。


    从自己的母亲, 到身边的男人，他每说出一个名字，心头莫名的震颤就越加难以平复。


    终于, 他将所有有可能的名字都说完了。


    除了最后一个。


    那个自出生起，只为他带来陌生、仇恨、裂痕的男人。


    星见浅行……不。


    土御门夏树深吸一口气，不情不愿的、终于说出了最后一个名字。


    “土御门……”他吞了口口水，竟然久违的有些退缩。


    但他最终还是完整的说完了那个名字。


    “土御门, 甚平。”


    啪嗒。


    有什么东西应声碎裂。


    原本笼罩在自己双眼前那浓厚的黑雾被撕开, 剧烈的光线粗暴的涌入他的双眼当中，刺-激得他眼眶发酸。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理清自己有些繁杂混乱的思绪，就已经睁大双眼看向记忆中那些人在的地方。


    雷诺正在和一个黑衣男人对峙，他们两个人此时都瞪大双眼看过来, 只是两人之间的情绪不同。


    一个是惊讶。


    一个是惊恐。


    乌丸莲耶终于意识到了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他迈向永生的步伐被阻碍得寸步难行！


    原本他还不放在心上, 只以为每个从浮游跨越到永生种的步伐都是这样偏僻难行。


    直到和那双眼眸对视上。


    从身体深处散发的渴望几乎瞬间淹没了他的理智，让他只能苦苦支撑。


    ——在那里的才是, 最后一块拼图！


    那才是真正的“潘多拉”！


    他就这样被卡在前往永生的道路中，不上不下。


    无法前进，更无法后退。


    狼狈万分。


    就在这个时候, 星见浅行笑了。


    笑得万分灿烂，不见一丝阴霾。


    他说：“你果然还是人类呢, boss。”


    乌丸莲耶那张脸上早就没了开始的自信。


    他那张脸扭曲起来，看上去似乎想要说点什么。


    然而星见浅行已经不想听了。


    他对着男人伸出手。


    “初次见面, boss，”星见浅行轻声说，“然后——”


    “永别了。”


    幽蓝色的火焰升腾而起。


    瞬间，铺天盖地的虚无火焰炸响。


    乌丸莲耶瞳孔紧缩。


    他——看到了！


    过往自己杀死的每一个人！


    他们还维持着自己死去那一刻的模样，用空洞的双眼盯着他。


    他们对着他张开双手，像是要拥抱他。


    他们每个人都张着嘴大笑，无声的、用力的吐露自己的心声。


    和——我——一——起——下——地——狱——吧——


    下地狱吧！！！！


    乌丸莲耶立刻惨叫出声。


    “不！！！”


    雷诺好奇的歪着脑袋。


    “什么情况？”


    在他看来，现场其实有些滑稽。


    永生者根本不知道平凡的人类看到了什么，他只看到自家好友一伸手，所有人的表情都不对了。


    尤其是刚刚还很狂傲的说自己以后必然是永生种的乌丸莲耶，现在整个人扭曲的跪在地上，双手捂着自己的脸。


    如果仔细看过去的话就会发现，他的双手正在拼尽全力扒着自己的眼皮，双手青筋毕露，怎么看怎么像是要把眼珠子给抠出来。


    然而那双眼睛简直像是扎根在他的眼眶里，根本没有动弹的意思，哪怕乌丸莲耶已经用力到整张脸上都是自己抓出的血丝，眼眶撑破了，它们都静静的待在眼眶里。


    不悲不喜。


    那是星见娜娜的眼睛。


    月影光希握住身边男人的手。


    这次他拼尽了全力，生怕不能一次性带走这个活了百十来年的怪物。


    蓝色的大火熊熊燃烧着，在场的每一个凡人都无可避免的被卷入其中。


    哪怕是月影光希自己都没有意外。


    然而……


    他无言的扭头。


    他的黑狗，理论上来说代表他阴暗面的玩意儿，竟然死皮赖脸的缠在自家爱人的黑狗身上，根本不松开。


    一时间他竟有些赧然。


    降谷零同样也看到了。


    他下意识轻咳一声，有些不好意思，但手还是紧紧抓着星见浅行，根本没有放开的意思。


    “眼睛，还好吧？” 他轻声问道。


    “不是很好，”星见浅行揉了揉自己的双眼，刚刚瞬间获得光明似乎还是对眼睛造成了不小的刺激，“这毕竟是强行激发潜力，之后我的眼睛应该会不能睁开一段时间。”


    降谷零有些担忧：“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星见浅行回答：“还好，视力的消退很缓慢，应该能支撑到我们回去。”


    他发现自家爱人脸上的忧色并没有减少，忍不住微笑起来。


    “放心吧，”他的声音很是轻快，“只是一时之间的，并不是永久性的损伤。之后可能需要你寸步不离的照顾我一段时间了……你不会不愿意吧？”


    降谷零终于忍不住也笑了起来。


    “怎么可能？”他轻轻抚摸过爱人的脸颊，“我……”


    “好，停一下。”雷诺忍无可忍了，“怎么说我也是给你送人来啦，马德拉，你该给我解释一下情况吧？”


    “还有，这货就这样？不用多处理了？”


    星见浅行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视力已经开始倒退了。


    “没事的，之后警方的人会来处理的。”


    “ 乌丸莲耶已经半只脚踏入永生，另外半只脚虽然永远都踏不过去，但生命悠久是必然的……作为重刑犯，他会被送上法庭。”


    “过往做在试验品身上的实验，同样也会在他的身上做下去。”


    “他会作为试验品，永永远远的活在实验室里，直到实验取得成果，或者他实在忍受不住那些临床试验，主动开口吐露自己长寿的秘诀。”


    “已经……都结束了。”


    他这么说道。


    他的双眼中倒映着漫天的幽蓝火焰。


    乌丸莲耶正被数不尽的、自己杀死的人折磨，而这份折磨会伴随着他直到永远。


    死亡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同样也是解脱。


    可惜啊，乌丸莲耶。


    你自己拉长了通往死亡的道路。


    他开始劝说自己的好友。


    “回去吧，菲诺，回去你的地盘，处理干净和组织的关系，之后可是一场大清洗。”


    菲诺问：“那你呢？”


    “我？”星见浅行笑意盎然，兴致勃勃，“当然是回到我应该回去的地方。”


    “……”菲诺张张嘴，突然又问，“我们以后还会见面吗？”


    星见浅行一愣，半晌才点头。


    “当然。”


    菲诺笑了笑。


    “希望吧。”


    他们都知道，往后见面的机会会越来越少。


    对永生者而言，平凡人类的人生简直转瞬即逝。


    而他的朋友显然选择了一条和他完全不一样的道路。


    这让菲诺有些不可抑制的难过，但同时，他也为自己的朋友高兴。


    他在人类中有着很多羁绊，而这些会陪伴着他走向死亡。


    而菲诺，则会静静的旁观他这朵璀璨的生命之花的一生。


    “和我说说吧，你的故事。”菲诺强打起精神，兴致勃勃道，“我想知道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他有些暧昧的眼神落在两人紧紧交握，一直没有放开的手上。


    “好啊，”星见浅行轻声说，“这是个有点长、有点混乱……还有点童话的故事。”


    “我会全部讲给你听的。”


    ……


    菲诺将他们送到霓虹后就离开了，永生并不是超脱俗世，他在组织这么多年，确实需要时间处理一下。


    组织的罪魁祸首乌丸莲耶伏法，他这上百年来犯下的罪行数不胜数，但全都进入了漫长的审判程序当中，在判决执行前，他会一直在实验室里发光发热，为人类的寿命问题发光发热。


    偌大的组织树倒猢狲散，潜逃的潜逃，反叛的反叛，不少人愿意做污点证人控告组织过往的罪孽。


    到清算的时候，大家才惊叹的发现，原来各家都往组织里送了不少人，都是冲着乌丸莲耶的永生技术来的。


    他们也确实在组织里发掘了不少人才，尤其是一名十七岁的少女研究员工，她对药物研究确实很有想法，甚至还做出了不少成品，让研究有了质的飞跃，名侦探工藤新一终于在某一天成功复出，与此同时江户川柯南终于被自己的“父母”接回家。


    最让星见浅行惊叹的是，琴酒和伏特加这对怎么看怎么像是组织死忠的搭档竟然是俄国的克格勃派来的卧底，他们进入组织前，那个伟大联盟甚至还没解散。


    回到俄国时还收到了英雄一般的待遇。


    星见浅行听着都觉得牙酸。


    对于自家也想把他当英雄推出来的行为，他坚决表示了拒绝。


    “我不是为了国家才加入零科的，对这些荣誉我受之有愧。”


    “……也不是为了和父亲置气！”他明明是为了自家爱人好么？！


    说到他的父亲土御门甚平，他们之后甚至碰了一面。


    在星见娜娜的墓碑前。


    这对半路父子之间的关系一直万分紧张，尤其是他们双方都清楚，星见浅行只有身体和对方有血缘关系，内里其实是异世界的陌生人的时候。


    但让星见浅行心情复杂的是，他依旧愿意为他这个陌生的儿子付出些什么，用来换取未来某个时刻救命的机会。


    这场谈话最终消散在风里，只有墓碑上星见娜娜恬静的微笑见证了父子关系的破冰，逢年过节时也会简单的问候两句了。


    与此同时，星见们终于恢复自己原本的身份，回到各自的家庭和岗位上，他们并没有解释自己的“起死回生”是如何的惊心动魄，只说是在做国家的秘密任务，时至今日终于任务完成，迎接他们的自然是欢笑和眼泪。


    他们还参加了班长的婚礼，新娘笑容恬静，一切终于雨过天晴。


    ……


    星见浅行回到波洛咖啡厅继续当自己的店长。


    他累了。


    从过去惊心动魄的十年抽身，他已经万分疲惫，只想过普通人的生活。


    他并不打算对爱人的生活做过多置喙，降谷零继续自己的公安生涯也好，至少他还活跃在自己热爱的岗位上。


    然而在某个阳光灿烂的下午，咖啡店的风铃声响起。


    深色皮肤的金发男人笑意盎然的走进来。


    “你好，招侍应生吗？”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