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九十一章


    布局没有多大改变的房间里, 与九岛月上一次来到这里最大的不同便是跪坐在矮木桌前的人。


    从成年版的天内理子换成了一位老态龙钟的老媪。


    这是一位身穿宽松的白色袍服，雪白的头发高高盘起，表面看起来还有几分慈眉善目的老奶奶。


    跟漫画里那副“大拇指”的形象简直有着天壤之别。


    也是, 毕竟那副样子是天元进化之后用结界维持的模样，早就已经脱离了“人相”。


    如今的天元会不会再次变成那样, 尚且还要看这次同化能不能成功。


    “终于来啦，随意点，坐吧。”


    外表看起来很是随和的天元都这么说了，理子和月在礼貌性的问候完, 便都跪坐在了矮桌边的榻榻米上。


    从进入房间后就双手抱臂的九十九由基, 则直接背靠墙壁站在了一旁，看向天元的眼神简直不要太淡漠。


    而天元对此显然也是见怪不怪。


    将她们彼此的态度完全看在眼里的九岛月不由得暗自皱了一下眉头。


    九十九和天元有过节？


    总觉得她是不是忘了什么细节……


    “一千多年来, 薨星宫还是第一次这么热闹。”


    “行了, 老太婆，你是怎样的人我再清楚不过，也不必在这些后辈面前假惺惺扮演慈祥的长辈了。”


    九十九由基一开口，那与之前和他们交流时判若两人甚至可说堪称恶劣的态度让在场的理子心头都跟着咯噔了一下。


    毕竟她从小到大被旁人灌输的都是“天元大人在咒术界是多么多么尊贵的存在”诸如此类的观念。


    但现在看来，怎么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对此, 九岛月的反应自然也是惊讶的，同时也意识到这两人似乎在他们到来之前就已经单独有过一场不慎愉快的交流了。


    但也正是九十九那个“老太婆”的称谓，让九岛月终于回想起了更多“涉谷事变”之后剧情里的细节。


    这才意识到在漫画里活了上千年的天元其实根本算不上是什么好人。


    明明有复数以上的「星浆体」，却在天内理子死后, 就放弃了与其他「星浆体」同化的选择, 只因为她发现只要呆在自己的结界里, 哪怕是身体发生进化, 自己也能保持理性。


    而对之前千年以来和她同化了的那些「星浆体」的付出, 面对九十九后来的质问, 她却是理所当然的将其称之为“实验”……


    如此的冷漠可绝对不是一句“看淡生死轮回而变得过度理性”就能被一笔带过的。


    这一刻九岛月再看向天元的眼神也渐渐地变得没有什么敬意了起来。


    被算计了呢！自己的这次“穿越”！


    回过头来看，自己这个所谓的“避免天内理子死亡，促使同化成功”的任务，更像是与世界意志同化后的天元意识到自己拒绝和「星浆体」同化在不久的将来会把整个世界玩崩了之后，利用她作为“改变未来”的“棋子”让其可以重新选择一次。


    “啊!原来如此！您可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啊！天元。”


    对于九岛月突然转变的态度，理子整个人更懵了。


    也就只有被天元告知过之后的“未来”的九十九由基对此露出了赞许的一笑，“不错嘛！总算是回过味来了！”


    “话不能这么说，”并没有将一个小丫头的冒犯放在眼里，天元依然像是一位宽容的长辈一般，维持着老神在在的模样。


    “你不也因此得到自己想要的吗，只能说是‘双赢’罢了。”


    “双赢……确实呢。”


    九岛月并不否认的态度，让天元认定了她接受了她的说法，为此还毫不吝啬的赞赏道，“你是个聪明的孩子。”


    “不，您可不要夸我夸得太早了。”


    九岛月是承认这场“穿越”她确实也是受益方，但“被利用”可也是事实。


    “这份‘夸奖’你值得，毕竟交到你手中的‘任务’你完成得很好，甚至比我一开始将你送回来时想要的结果还要完美。”


    不止将天内理子成功地救下送到了她的面前来，还甘愿以牺牲自己为代价来瞒过羂索的耳目。


    至于九岛月此时此刻的态度变化，天元并不关心，在她看来，当天内理子走进这间和室时，自己的打算便已经万无一失了。


    终究不过只是个人类小姑娘，既然已经为了那个“未来”牺牲了这么多，肯定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让自己的打算功亏一篑的。


    可惜！对于九岛月，天元是注定要看漏了！


    “呐，天元大人！”脸上的神色突然又变得笑意盈盈的少女，态度似乎再次恢复了一开始的恭敬。


    只见她眨巴着那双漂亮的金色杏眼，满脸无害又充满了好奇地追问道。


    “我记得未来的您告诉过我，对于曾一度进化到与这个世界同化的您，‘时间’对于那样的你已经毫无意义，您现在也是那样的‘状态’吗？”


    “不，我应该也告诉了你，那条我与世界‘同化’的时间线已经崩溃了，这是一条因为你的‘到来’而分化出来的全新的时间线。”


    “这条时间线未来的走向将完全取决于我的做法对吧？”


    天元对于她的追问，不疑有他地点了点头，“是的。”


    “不过我还有一点不明白的就是，既然现在的您不是那个与世界同化的您，为什么还能知道那么多事情。”


    “我能获取所有发生在我结界内的情报，只要‘未来的我’在有时间设定的结界里注入相应的信息，现在的我便能接收到。”


    “原来如此，”难怪天元在薨星宫“闭门不出”还能几乎无所不知，毕竟她的结界可是遍布整个日本的，而只要她想的话，这样的“全知全能”还能不受时间的限制。


    “也就是说您现在获得的有关未来的消息也都是从结界里获取的吧，但您又是怎么判断信息的正确性的。”


    “因为我接收到的信息是一些片段，比如在那些片段中我能‘看到’和理子同化成功后的我在这里对你交付任务并将你送到‘过去’来的画面。”


    “那未来的您能把我送过来，现在的您能把我送回去吗？”


    那变得更加兴奋的大眼睛让天元以为她只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自己的时间点，只是小丫头的问题未免也太多了点。


    不过看在她帮了大忙的份上，天元想了想还是诚实地回答道。


    “不能，在施展将你送回‘过去’的术式时，我应该有设置某种条件，比如我的同化成功之类的，只有条件达成，术式才算最终完成，那样你应该就能回到属于自己的时间点。”


    “啊，这样啊，那真是可惜了~”


    见她一副失望的样子，天元补充道，“既然我送你回来的目的是拯救天内理子，促使同化成功，现在的任务也接近尾声，你应该很快就能够回去了。”


    “是吗！”九岛月的嘴角重新上扬到了一个新的高度，看样子就像是因为马上就能回去而变得十分高兴的样子。


    “最后再问您一个问题可以吗？”


    “问吧。”


    “您说‘双赢’，那您真的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吗？”


    “你的老师和同伴都能存活下来的未来，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她可是“看到”了的，她为了“六眼”和身边同伴所做的一切。


    伴随着天元肯定的回答，周围的空间也产生了一震剧烈的震动。


    月不用猜也知道是被留在外面的悟和杰在霍霍天元的结界了。


    同样意识到这一点的天元，面上终于没有了刚刚的那股子气定神闲，必须赶在“六眼”闯进来之前和天内理子完成同化才行。


    只是没等她开口，就被九岛月打断了，“不止呢！”


    只见少女那原本无害的笑容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冰冷和讥笑取代，“我比您想到的要‘贪心’多了呢，天元大人！”


    这个时候天元哪里还意识不到她的“不对劲”，不过她仍然坚信以自己对咒术界的重要性就可以完全地拿捏住九岛月。


    “你应该明白的，失去我的结界术的支援，咒术界就无法正常运转，咒术师无法进行日常的袚除工作的话，会给非咒术师的世界带来多大的牺牲。”


    她可是那个以“自我牺牲”来开启咒术的九岛的后代，巫女血脉的特质就决定了她会是怎样一个爱心泛滥的人。


    这样的一个人根本不可能拿这些人的性命不当回事的。


    “是啊，您说的没错，您对现在的咒术界，不，应该说是全日本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


    缓缓地从对面的矮桌边站了起来，再睁开眼时，那双金瞳耀眼得如同炙阳。


    只听她沉声地开口道，“但是，在我想要缔造的那个‘未来’里，大概是不再需要的呢，您的结界术。”


    也是这个时候，原本以一副无所谓的姿态靠门而站的九十九由基也有了动作，那条一直环绕在她周围的骨鱼再次显形。


    这只由她的术式咒具化的式神一下子就将全场都是懵逼状态的无辜理子给拉离了几人的“攻击范围”。


    都不用猜就能立刻明白她的“立场”。


    跟天元略显讶异的神色不同，九岛月显然已经先一步料到了九十九的反应。


    毕竟这位长期游走在咒术界之外的特级咒术师，曾经的「星浆体」在原剧情里可是亲口说过的，假如盘星教当年阻止同化的对策不是杀死星浆体而是保护隔离的话，她早就和他们站到一起了。


    她对天元堪称厌恶的态度由此可见一斑。


    “小丫头，你是想在这里对我动手吗？你知道我真正引以为傲的术式不止是结界术，而是「不死」术式这件事吧。”


    “啊咧，谁说我要跟您动手了，不是的哦，虽然我预想的未来确实无需您的出场，但是啊，在那个未来实现之前，这个国家依然离不开您这也是事实。”


    “那你到底是要做什么？”此刻的天元藏在宽松袖子底下的手已经做好了随时能结印的准备。


    “当然是和您同化呀，由我和您。”


    天内理子：“小月……”


    九十九由基：“嘘！不用担心，你要相信她。”


    “我拒绝，天内理子才是历届「星浆体」中和我匹配率最高的……”天元尽可能地维持着言语间的淡定，只是袖子间微颤的指尖还是暴露了她的真实想法。


    “哦，可我并没有想给您选择的余地呢！”


    “住手！我拒绝！”


    天元终于彻底地急了，面对那满身都萦绕着能驱散世间一切阴暗的“正能量”的小丫头。


    开什么玩笑！


    跟她同化的话，就是九岛月同化她，而是被她同化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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