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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第三十一杯酒 31

    Chapter 31


    陆承则收到消息的时候, 还在开会。


    因为一些事情,会议迟迟未结束,已经过了晚餐饭点, 但会议室的长桌两侧,集团高层都还正襟危坐。


    陆承则坐在上首,正讲着话,有提出一些工作上的问题, 但没有点名批评哪个高层, 不管是神情还是语气都还是温和的,但即便如此, 他依然不怒自威, 底下高层严阵以待, 丝毫不敢懈怠。


    俞芷旋的消息在手机界面跳出来,起初陆承则并没有在意, 只扫了一眼,继续着他的会议发言,但扫到“昭昭”二字后,说话的声音便顿住, 还是说了声“稍等”, 拿起手机看消息。


    每个字他都认识, 但连起来, 他好像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脑子钝住, 保持着拿起手机的动作, 好半晌没有动弹。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安静地能听到时钟滴答。陆承则停顿的时间久了,下面的高层开始面面相觑, 有的见陆承则面色凝重开始心惊胆战,有的看向陆承则身边的余特助,用目光询问。


    余特助轻咳两声,陆承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还在会议室里,他很突兀地终止了会议,说:“今天先到这儿,还有别的要汇报的发我邮件。”


    说完,便站起身转头就走。


    椅子划开,和地面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嗞啦。Hela


    陆承则离开时手里只拿了手机,从会议室出来便走进电梯。余特助见他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衬衫,再看外面纷飞的大雪,忙提醒他带外套,然而电梯门已经关上。


    于是余特助快步去办公室将陆承则的外套带上,赶忙追上去,同时给陆承则打电话。


    陆承则接了,听到余特助问他是不是要出去、帮他把外套拿下去,他顿了半晌,好像在思考一个很复杂的问题。


    过了好一会儿,正当余特助以为信号不好要再问时,他才说:“我在地下车库,你拿下来吧,谢谢。”声音略显低沉,和平时好像没什么两样,但似乎又有些许不同。


    余特助拿着外套来到地下车库时,就看见陆承则站在车外,没有上车,就这么站着。


    余特助不太敢用“呆滞”这个词去形容此刻的陆承则,但他又想不出更合适的形容词来,总之,陆承则看上去怪异得很。


    余特助将外套递上,陆承则接过,也没有什么话要吩咐的样子,余特助多嘴问了句,“陆总,您要去哪儿?需要我做什么吗?”


    陆承则轻摇了下头,只说:“你上去吧。”随后就坐上驾驶座。


    余特助便作罢。


    上车后,陆承则并没有立即发动汽车。


    好像被余特助的一个电话打断之后,他突然冷静了下来。


    刚收到消息时,他是想去找林昭穆的,想问问她究竟怎么回事,明明她和那个叫宁昱的认识才没多久,怎么就突然间关系往前进了一层。明明是他先表明心意的,明明从前的过错他意识到了,会改,也在改,明明他的条件要比宁昱好很多很多,明明……


    但现在,他突然意识到,他想问的那些问题,在五年前,林昭穆选择了方嘉远之后,他都问过,且问得风度尽失,问得毫无理智。


    他什么结果都没得到,除了把林昭穆越推越远。


    他坐在驾驶座上,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


    不能跟以前一样。


    而在冷静下来之后,他发现,俞芷旋其实什么都没有说清楚,甚至都没有提宁昱这个人,只是他理所当然地认为那个人选是宁昱,因为他不知道林昭穆还有没有别的追求者。


    陆承则还没有回消息,他又打开看了一遍,那条信息突兀地摆着,没有前因后果。


    他想了想,还是先给俞芷旋打了个电话过去。


    “你发的这句话什么意思?”陆承则问。


    俞芷旋理所当然答:“字面意思啊。”


    陆承则耐着性子问:“你说的有人选了,是谁?宁昱吗?”


    “对啊,就是宁昱。”


    “他们是什么情况?怎么那么突然?发生了什么?”


    陆承则越问越细,但细节俞芷旋哪里说得上来,只不过她今天见林昭穆终于要接下桃花,心情不错,也就有耐心同陆承则解释,“他们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道,我知道的就是昭昭收了宁昱的花束,并且表示她要向前看,总之,你别来捣乱了行不行?昭昭好不容易肯尝试一段新恋情的,你要有良心,就盼着她点儿好行不?”


    陆承则默了默,尔后低声说:“我知道。”说完,掐断了电话。


    他在车里坐了许久,什么都没做,就这么干坐着。


    他想起他去林昭穆和方嘉远的婚礼,遛进去,默默地观了礼,再出来。


    然后在教堂旁的公园长椅上,沉默地坐了许久,就像今天在车子坐着差不多。


    那个时候他是真的死心了的,林昭穆结婚了,并且很幸福,他不可能再把人追回去,盼着她离婚么?似乎有那么一点儿阴暗的小想法,但又好像没有,因为觉得在婚礼上林昭穆的笑容真的美得不可方物,如果他连这都要掐灭掉,就有点儿太不是人了。


    他就坐在长椅上想以后要怎么办,想以后会不会再遇到个让他心动并且再忘不掉的姑娘,然后突然发现,他无法接受有人能代替林昭穆。


    所以,还是不婚好了,他原本就是不婚主义。


    现在,他并不想再变回不婚主义。


    可是好像这一切也不是他能决定的。


    那是无力感,很强很强的无力感。


    陆承则就这么在车里坐了个把小时,后来被一通工作电话打断,随后回到办公室。


    他想了想,还是让余特助去查了下宁昱这个人,告诉自己这是不想让林昭穆掉进坑里,毕竟俞谨言也说过,一个年轻男人追求比自己年长几岁事业有成且有婚史的女人,动机未必单纯。


    但他其实还是盼着能查出宁昱的劣迹。


    只不过,结果并不是。


    宁昱就像众多刚毕业的普通大学生一样,普通家庭,普通学历,没有前科,没有不良嗜好,拿着一份不尽如人意的工资,无房无车,谁也说不清楚未来会怎样。


    陆承则觉得这样的人配不上林昭穆,但是这又怎么是他能决定的呢?


    当初他也觉得方嘉远跟自己比差远了,但事实是他远远比不上对方,至少在林昭穆看来是这样。


    那份关于宁昱的调查资料,最后被他丢进垃圾框里。


    当天晚上陆承则的睡眠不太好,断断续续的,可能最后算下来只睡了两三个钟头,次日大早,他好像终于想出了他能做什么,给俞谨言打了个电话,问他:“不是说昭昭元旦前要搬进新家吗?你不用去帮忙搬家?”


    总归,先见一面,稍稍打探一下吧。


    林昭穆确实是打算搬家的,她前两天过去看了眼,感觉新装修的味儿散得差不多,就想着慢慢开始搬东西,争取元旦前入住,也好让俞芷旋和她的小男友早点自在起来。


    既然要搬东西,就难免会叫劳动力,正巧俞谨言得了陆承则指示过来问,俞芷旋就顺势叫了他帮忙,并把搬家的行程放在了周末。


    自然,陆承则跟着俞谨言一块儿来了。


    其实大件的软装林昭穆都需要新买,买来后店家会负责搬,她的搬东西,就是搬一些生活用品,杂七杂八的这些,叫一个俞谨言也就足够,再来陆承则,就有点儿劳动力剩余。


    不过人来都来了,林昭穆自然是客气地道谢。


    七零八碎的东西被装在纸箱子里面,由陆承则开车,运到林昭穆新家,然后再一件件拿出来,一件件收拾。


    在俞谨言和俞芷旋在客厅收拾时,陆承则来到书房,帮着林昭穆一起摆书架的书册。


    有一部分是翻译相关的资料书,有一部分是小说、文献杂志等,基本都是意大利语的。


    林昭穆想把其中一整册的书放书架最高层,没能够得上,正要踩凳子,被陆承则接过说:“我来。”


    林昭穆便松了手。


    陆承则一边摆书,一边状若无意地问她:“宁昱怎么没来?”


    林昭穆诧异地看他一眼,对这个问题很无语,好像宁昱必须要来似的,不过陆承则仰着头在摆书,没看到她的神情。


    她说:“我又没叫他。就这么点东西,有谨言哥过来帮忙就够了。”言下之意就是,你都不用来。


    这次确实是陆承则自作主张过来的,林昭穆和俞芷旋谁都没叫他。


    于是他便也不说了。


    有时候真不能背后说人,陆承则这才问起宁昱一句,没过多久,林昭穆就接到了宁昱打来的电话。


    没错她已经把宁昱从黑名单里拉了出来。


    后来林昭穆反思了自己的行为,觉得她确实是反应过度,人家只是好意,她不愿接受这份追求,拒绝就是,确实没必要这么冷言冷语还直接把人拉黑。


    更何况,林昭穆也不想跟译语出版社弄僵。


    于是在那天次日林昭穆就把宁昱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并且同译语出版社的主编联系了,表示自己虽然不打算签这份合约,但不代表不跟他们合作,并解释不签合约并不是宁昱的问题。


    大概今天宁昱知道了此事,就给她打了电话过来。


    陆承则也看到了来电显示,目光沉了沉,别开眼,强迫自己专心地摆弄书册。


    林昭穆接起电话,那头明显松了一口气的模样,“太好了,终于能打通你电话了。”紧接着就是一声道歉,“对不起,是我想得不够周到,我以为会给你一个惊喜,对不起,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没关系,不用道歉,”林昭穆道,“那天确实也是我反应过大了,我们就让这件事过去吧,我也已经跟出版社解释清楚了,只是不签合约而已,还会有合作机会的。”


    宁昱大概也清楚他的追求是不可能成功了,于是在电话那头问:“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林昭穆笑了笑,“当然,还有,谢谢你的花,我确实很喜欢紫罗兰。”


    这次通话很友好地结束,一切都回归平静,只不过在陆承则眼里成了另外一个模样。


    他听不见宁昱在那头说了什么,只看到了她柔和的笑容和关于那束花。


    在他眼中,好像是他们两人因为工作上的问题有了些矛盾,宁昱前来道歉,林昭穆接受了,他们又和好如初,而那束紫罗兰,在陆承则眼里就成了他们两人恋情的证明。


    陆承则一时手没拿稳,一本书册从顶上掉落下来,砸到林昭穆肩上。


    陆承则连连道歉,询问她疼不疼,并弯腰将书捡起。


    书是本薄薄的册子,也不是硬皮,林昭穆并不疼,摇了摇头说没关系。


    也不知这段对话怎么就开了个口子,那句质问突然就从陆承则喉口冒了出来,“你跟宁昱在一起了?”


    林昭穆一愣,下意识是要否认的,但她很反感陆承则的这个语气,这让她想起以前,他就是这么追到意大利质问她为什么跟方嘉远在一起。


    于是她皱起了眉,并不想回答。


    这在陆承则眼里就成了默认。


    他缓缓了做了个深呼吸,吐出口气,说:“我觉得,他可能……”但说到这里,他忍住了,又改口道,“你真的喜欢上他了?真的……一点儿都看不到我?”


    林昭穆道:“关于我跟你之间的,我觉得我说得挺清楚的,你确实没有必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陆承则好像没听到这句话,手里还拿着捡起的书册,就站在书架前,垂眸望着林昭穆,“为什么他可以?因为他的笑容跟方嘉远的很像?我也可以的,你喜欢什么样的,你可以告诉我,我都可以。”


    林昭穆一滞,她想起前段时间陆承则就跟换了一个人似的笑容,所以,竟然是因为这个?


    “你……”她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说什么,顿了顿,“你是不是有点儿走火入魔了?”


    走火入魔是她能想出的最贴切的词。


    “大概吧,这些年和泰总说我不太正常,”陆承则说,“可除了把自己变成你喜欢的样子,我也不知道还能怎么做,我能想到的都想过了,实在不知道还能怎么办,或者,你告诉我?”


    林昭穆语塞,竟完全说不出话来。


    陆承则又道:“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我的,但我确实,很爱、特别爱你,我大概是非你不可了,当初你跟方嘉远结婚的时候,我就想,你跟别人结了婚,那我确实这辈子都是不婚主义了。”


    林昭穆垂了垂眼,片刻后,又说:“想法是会变的,就像你以前,原本就是很坚定的不婚主义。”


    “是你让我变的,所以我又变回去,也只能是因为你了,不会再有别的因素。”


    陆承则说话的时候,一直望着林昭穆,丝毫不想错过她的一点眼神,可能是想找出一点儿心疼的意思,这样他就又有了希望。


    但林昭穆垂着眼,避过了他的目光,甚至微微皱起眉来。


    陆承则想,她可能真的特别很讨厌自己的纠缠,也不在乎他能不能变成她喜欢的模样。


    而他确实不想也不能再跟五年前一样,给林昭穆留下很差很差的印象。


    稍微有点儿风度吧,至少要变成不遭人厌恶的前任,让她回忆起自己的时候,能想到的都是快乐的事情,陆承则这样对自己说。


    “如果、如果你真的喜欢宁昱,”他艰难地开了口,“我会祝福的,真的会,其实我五年前的时候也祝福了,在你婚礼上,你不知道吧,我其实去了你的婚礼。”


    他好像站得有些累了,在椅子上坐下,手里的书册随意地搭在书架上。


    椅子是前段时间林昭穆新买来的,运到这里有些日子了,也没收拾过,凳面上已经积了层灰,陆承则根本没有注意,直接坐了上去。


    他抹了把脸,但其实脸上什么也没有,尔后双手手指交叠相握着,两手肘撑在腿上,好像这样就能撑起身体,有了点力气。


    “如果你真的喜欢他,我会祝福你们的,”他重复说,“以前我就是一时没转过弯来,我真的不是那样糟糕的人,你能从那场空难的阴影里走出来,我很高兴,由衷地为你高兴。”


    “如果你能看到我,那就更好了……”他声音轻下来,说到最后就像是呢喃。


    林昭穆站在他身前,垂着眼,能看到他头顶柔软的短发。


    她感受到了他的真诚,只是不知道要如何应对。


    “不过,”陆承则又说,他好像有很多话,要在今天一次性说完,但最后说出来的,又不是很多,“我不是很想再过之前的那种日子,那种,刻意去打听你和方嘉远的消息,然后死心、越来越死心,那种日子,挺难受的。”


    “所以我们以后还是不要再见面了,我会忍住不去关注你的。”他说完,好像花光了所有的力气,然后起身,快步走出去,像逃走一样,仿佛迟一秒他就走不了。


    外面俞谨言和俞芷旋已经不在了,可能是发现他们两个在谈话,给他们腾了空间。


    陆承则就这么快步走了出去,带上了门,下电梯,一气呵成。


    林昭穆留在书房里,愣了许久。


    在她跟方嘉远结婚后,很多事情,她确实不知道,比如陆承则来到了她的婚礼,比如他一直有在关注着自己。


    不过回想起来也不是无迹可寻,婚礼上方嘉远被俞芷旋叫走了一段时间,回来后欲言又止,最后又没说,以及空难之后,陆承则第一时间给了方女士和Matteo帮助。


    她一直不知道,自己对陆承则的影响这么大。


    林昭穆没看时间,也不知道自己愣了多久,回神的时候,是听到敲门声。


    她走过去开门,居然是陆承则回来了。


    他站在门口,面上的表情给人的感觉都说不清楚,他就这么僵直地站着,垂眸对她说:“我刚才说错话了,我们还是做朋友吧,就做朋友,行不行?我保证我不会越线的,绝对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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