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餐一词一出，全场皆惊，家入硝子更是被强喂的大瓜哽到了。


    第一反应是难以置信。


    齐木樱对五条悟好到可以为对方掏心掏肺，哪怕家入硝子自己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承认事实确实如此。


    最震撼的一次，是三年前来台风，台风虽然才五六级，但带来了降雨和大风，风雨交加，路人基本无行人，五条悟和她还有七海建人商量事，他突然说自己饿了。


    家入硝子没有理五条悟，七海更是懒得鸟他，五条悟知道在他们这里占不到便宜，就发动态卖惨，说他好可怜，风雨太大，吃不了饭，出了任务的他好饿，七海不给饭吃。


    原本这只是五条悟想让七海建人去做饭，想“道德绑架”他的一种手段，七海自然不会上当，她觉得共同好友里，没人会上当，五条悟的性格整个咒术圈的人大多是了解的。


    在一个小时后，门被推开。


    家入硝子不会忘记那一天，幼小的少女胸前反背小包，手中拿着一把伞骨折断的破伞，雨水从发间往下滴，连睫毛上都挂着雨滴，脸色苍白如纸，眼睛无神，像只呆傻的落汤鸡。


    却在看见五条悟后，如人偶般空洞的眼睛瞬间发亮，她极宝贝从包里掏出一三层饭盒，脚步微微迟滞，双手捧着送到五条悟面前，她眨落眼睑上的水，活力十足地开口。


    她说：“五条悟，我来给你送饭了！”


    家入硝子除了震撼，还是震撼。


    当时除了震惊的她，家入硝子相信五条悟也是被震住了，一向嘴角爱噙漫不经心笑容的五条悟那时没有笑容，只是望着少女，很沉默。


    被人珍视，被人放在心上，甚至只是一句戏言，对方也相信。


    她那时想，五条悟命可真好。


    结果今天齐木樱说，她是把五条悟当代餐当替身？！


    如果齐木樱说的是真实的，那就代表她所做的事是装的，她表现出的感情都是虚假的，在这场追逐感情游戏中，五条悟才是被骗的团团转那个傻子。


    刺激！


    作为被说代餐的五条悟本人，他当然也想到了这一层，他眼底蕴起浓浓的风暴，身侧的手指用力蜷缩，周围空间似乎起些令人不适的窒息感。


    熟知五条悟的齐木樱知道他有点生气了。


    嘿，嗝～气到五条悟，真爽。


    齐木樱打了个酒嗝，只觉得通体舒爽。


    许久后，五条悟走上前沉声道：“樱。”


    一米九的身体在灯下留下一道长长的影子，带来极强的压力和气势。


    夜斗下意识护住齐木樱，站在五条悟身前，干净蓝瞳的视线如冰，在杀戮恶念中诞生的祸津神，气势不比五条悟差。


    齐木樱从夜斗身后钻出来，一丁点不怕五条悟。


    所谓要么别作死，要么作了就作到底，齐木樱深以为然，所以她选择继续刺激五条悟，算报复上次五条悟骂她是粘人的狗。


    她摆出厌弃脸，对着五条悟继续说：“我从来没喜欢过你，我追你，只是因为你有一双和夜斗大人很像的眼睛。”我认错了人而已......


    眼睛。


    五条悟怔愣，猛的想起之前的事。


    樱因为有束缚，很容易对他发火，他觉得对方跳脚很有意思，偶尔逗弄她，而大多数他露个全脸，樱就会消气，他一直以为齐木樱是喜欢他的脸。


    原来是眼睛。


    怪不得之前喝醉了说不能和她在一起，就把眼睛送给他，要剜他的眼睛，感情是真的只爱他的眼睛......


    说完话的齐木樱便冷漠地移过脸，不想看五条悟那张脸，一看就想到了过去的蠢事，情绪还会不稳定，百害无一利。


    她转眼看起身边的夜斗。


    夜斗大概还是搞不太清楚状态，神色浮现不明显的迷茫，蓝瞳对上她的视线，耳廓有点红，她下意识摸摸夜斗的眼角，他喝酒了，眼珠深处里有一层盈盈水意，衬的眸子格外干净，如暴雨后的晴天。


    仔细看，除了眼型，其它不像，五条悟没有夜斗大人这么纯粹的眼神，当初还真是鬼迷心窍，这也能认错。


    她放下手，轻轻一笑，吐出非常恶毒的话。


    “要是你没有眼睛，我不会多看你一眼，更不会对你那么好，代餐就是代餐，永远不可能比正餐好，代餐永远比不上正餐。”偶尔吃一次还不错，想取代正餐的地位，还是不可能的，就像泡面永远不可能替代米饭。


    五条悟大概是第一次被人比喻成代餐，还被评价永远比不上别人，这下他脸色彻底不好看了，齐木樱隔着眼罩都能看出来他心情极度不佳。


    “五条悟，你说是不是呀？”她挑眉，笑盈盈地故意问出最后一击。


    就如那个下雨天，五条悟故意问她粘人的像只狗，你觉不觉得很讨人厌时，一模一样。


    风水轮流转，就是如此。


    五条悟没做声。


    七海建人和家入硝子吃瓜也吃的差不多了，七海建人插进齐木樱和五条悟中间，强势调停。


    “齐木醉了。”他看着五条悟淡淡说。


    七海建人有些担心五条悟会生气动手，虽然对学生动手不是五条悟的风格，可事有万一，谁能保证他完全不会，五条悟本质是有点疯批的。


    五条悟冷冷看了眼七海建人，后凝视齐木樱，看了很久，久到齐木樱还以为五条悟会暴打她，半晌，他移开脚步，让开了路。


    齐木樱跟着七海建人，路过他身边的时候，听见他轻笑了一声，声音轻飘飘仿佛从云端而来，尾音有一丝阴冷，无端瘆人的紧。


    他说：“原来如此。”


    最后齐木樱是被七海建人和夜斗一起送回家的，七海建人知道夜斗和她住一起时，露出了老父亲的不喜，听说家里还有人时，才减轻了这抹不高兴。


    她洗了把脸，和夜斗坐在沙发上喝水醒酒，齐木楠雄正坐在另一头，翻看一本侦探小说。


    看着齐木樱满脸笑意，喝个水都咯咯笑个不停，动不动往野男人身上倒，齐木楠雄放下已经被剧透的七零八落的小说，疑惑道：「你很高兴？」


    齐木樱想着刚刚怼五条悟，五条悟吃瘪的场景，疯狂点头。


    “哥哥，我把五条悟狠狠说了！真爽！出了口恶气。”


    齐木楠雄沉默了一会儿，问。


    「你干了什么？」


    没想到自家除了甜食其他事都很少好奇的哥哥，居然会好奇这些无聊小事，齐木樱便稍微添油加醋说了一下自己的“壮举”。


    「......所以，你说五条悟是代餐？永远比不上野......夜斗？」


    “嗯嗯！”


    闻言，齐木楠雄表情怪异，似乎是一种一言难尽。


    齐木楠雄心底直摇头，对自家呆妹妹表示无可救药，用男人刺激男人，得到的无非两种结果，自尊心低的男人心伤萎靡不振，自尊心高会觉得屈辱但更加清醒，然后报复回去。


    显然五条悟不属于前者，他属于后者。


    并且她这一出，只怕对方还看清了自己，意识到了一些别的东西......


    齐木楠雄想着，借着书，用千里眼找到五条悟，想象中的事果然如他所料在发生。白发青年唇边带笑，却浑身阴郁，手里抛玩着手机，手机亮起的壁纸赫然是齐木樱的照片。


    齐木楠雄盯着他头顶的好感度，默然，看着一无所知的少女还傻兮兮拽着人玩闹。


    他淡淡道：「......你现在高兴就好。」只怕是以后你就没有这么高兴了。


    说完他离开客厅，那本侦探小说上红笔圈上了一句台词。


    ——看清自己的男人是可怕的怪物。


    ————————


    隔天


    齐木樱打电话找搬家公司，开始把夜斗的东西搬去新租的公寓。


    她的东西其实不多，但她怕搬自己的东西被齐木楠雄察觉，干脆一件都没搬，全部搬的是夜斗的东西。


    夜斗一穷二白，按理说没有什么东西，但他有个非常败家的爱好，爱花冤枉钱买广告上的转运幸运物，一有点钱就去买幸运物，还非要买两份，一份自己留一份给她，导致家里许多玩偶。


    看着齐木空助房间散落一地的玩偶，齐木樱有点无奈，自家神明大人总是乱花钱怎么办？养着呗，反正她还能养得起一个败家的神明。


    她认命地捡起玩偶，身后响起齐木楠雄的声音。


    「你终于要把野神明送走了？」


    家里一点点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


    “是呀，夜斗也不能老住在我们家嘛。”她干巴巴地说，却不回头。


    同居计划最后一步，可不能失败了。


    齐木楠雄不知为何，哼笑了一声，「我今天回学校。」


    “真的？”


    齐木樱惊喜地回头，看见齐木楠雄那平静无波眼睛，又收敛了惊喜神色。


    「是。」


    一句是，齐木樱觉得一切都太美好了，一旦齐木楠雄回学校，他就不能阻挡她和夜斗同居，只要她先斩后奏完，家里其他人也拿她没办法。


    “那哥哥一路顺风。”齐木樱笑出小梨涡，装起温柔，“我给哥哥做些点心带上。”


    说着，她屁颠屁颠跑下楼，乍一看真是体贴入怀的的妹妹。


    齐木楠雄扯起意味深长的笑容，他打开手机，看着最顶上的那条跨国消息。


    ——樱，野男人，同居。


    呀嘞呀嘞，我管不了你，总有人能治你。齐木楠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