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五条悟生怕她吐到他身上，用力将她丢到路边，少女摔下来，懵了一会儿，而后自己摸去墙角蹲下。


    五条悟等了半天，也没听见她吐，纳闷道：“你不吐了？”


    却见齐木樱转过身，眼睛边缘红彤彤。


    五条悟惊了，用发现新大陆的口气说道：“你不是哭了吧？”


    他从来没看见齐木樱哭过，战斗再苦再累，他没有看过对方流泪，即便每次告白被拒，她也只是笑容勉强，没哭过。


    要不要拿手机拍一下呢？


    “五条悟，很痛的。”她意识并不清醒，颠三倒四地自言自语，“扔下来，我很痛，伤口，我也很痛的。”


    说着说着，她眼睛下面蕴起泪花，可怜兮兮的。


    “五条悟，你不喜欢我，我很痛，你知不知道？”


    一直追在别人身后，一直被拒绝，偶尔还被耍，她怎么可能不难受？


    以前她也想换个人喜欢，毕竟她告白了九十多次了，都没有成功，但每次一看五条悟的眼睛，她觉得自己还能撑下去，她总是安慰自己爱迪生发明灯泡一千次才成功，她才九十多次，可......


    齐木樱扯扯对方的裤腿，示意对方蹲下。


    五条悟难得觉得有点意思，他听话蹲下，少女朝他打了个酒嗝，难闻的味道令他撇过头，少女却好像恶作剧得逞，嘻嘻地笑起来，笑了两秒，开始扯着他袖子哭。


    说话间带着哭腔，不停碎碎念，并开始指责他。


    “你被难受到了，你这算什么，嗝～你哪里有我难受，第一次，你说，你不喜欢不会做饭的，我跑去学厨艺，做饭好难，我被烫出好多泡，好痛的，你说我做的饭好难吃，狗也不乐意吃，全部倒进垃圾桶里......”


    “第二次，你说你不喜欢实力弱的，我拼命去练，嗝～我找七海先生陪练，七海先生很能打很认真，每一击打的我都超级痛，他后来夸我进步神速，推荐我一级咒术师，我高高兴兴告诉你，你说还有的成长呢......”


    少女扒着手指头，一件一件念叨，仿佛在算一笔永远算不清的账。


    五条悟沉默了，他没想到每一次她都记得。天地良心，他只是随口一说，虽然确实是心里话。


    女生这么敏感的吗？更难听的话他还没说呢！


    “你拒绝我就算了，还总是打击我，我又不是铁人。”少女放下手指，眼眶掉下泪来，一滴一滴砸到地上，“我只想和你在一起，我能怎么办？”


    少女泪眼朦胧，扑到他怀里，隔着眼罩抚摸他的脸，说出让五条悟接不上来的话。


    “五条悟，要是你真的不能和我在一起，那你把眼睛送给我，好不好？”她低下头胡乱摸起腰侧的刀来，一副要剜他眼睛的姿态，没有找到自己的刀后，甚至开始往他身上摸。


    为什么不要人了，就变成要眼睛了？感情你只是喜欢我眼睛？


    喝醉的胡言乱语，真让人头疼。


    五条悟推开少女，虽然少女的内心剖白很不错，但他只被触动了一点，而且她酒精味的嗝差点熏死他。


    他嫌弃地下撇唇角，正准备站起来。


    忽地，少女爬起，极其大力地将他推到在地，爬到他身上，扯拽下他的眼罩。


    五条悟仿佛含着银河的冰蓝色双眼露出，他此时微迷茫，眸子像清晨山间升起水汽，雾气蒙蒙。


    齐木樱几乎是痴迷的看着他，她捧起他发愣的脸，轻轻在五条悟眼睑处落下一吻，这个吻很轻很淡，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喉咙里憋出破碎不清的两个词：“やトsama，我爱你。”


    夜晚阴影里这两道交缠的身影紧密纠缠在一起。


    回神过来的五条悟一个手刀劈晕少女，少女埋进他的颈窝。


    粉发连同温热呼吸缠绕在颈旁，只要轻轻一撇头，就能贴到，他摸摸眼皮，似乎热度还存在，看着趴在他身上的少女，想到刚刚听到的sama和我爱你。


    五条悟苦恼地皱起眉，齐木樱太迷恋他，真是......


    冷静了一会，他继续用拎小鸡仔的手法把齐木樱拎起来。


    路灯下，两人的身影被拉的很长，风里只飘来一句。


    ——爱是最扭曲的诅咒。


    ————————


    翌日


    齐木樱一觉睡到日上三竿，醒来的时候在一间没见过的房内，房间是传统的日式结构，但无论是榻榻米还是摆设，都是上等货，表示这里非常豪华。


    “这里是哪里？”


    喝多了的齐木樱头还昏沉，怕这是她的幻觉，她摇头清醒。


    等到完全爬起来，周围还是陌生的环境，身上的衣服也不是昨天的了。


    齐木樱非常迷茫，到底发生了什么？昨天晚上和五条悟喝酒，然后呢？电视剧最滑稽的喝酒断片，此刻发生在了她身上。


    想半天，她也没想到。


    门被拉开，进来一位穿着和服的少女。


    她惊喜地望向齐木樱，“齐木小姐，你醒了？”


    “你是？”


    齐木樱肯定自己不认识她。


    少女微微一笑，“我是千纯，这里是五条家。”


    五条家？！是她想的哪个五条家吗？


    齐木樱愕然，五条悟居然带她回家了，不会吧！


    “是五条悟带我回来的？”她艰难地问出口。


    她感觉被五条家的人捡回来的概率，也比五条悟主动带她回来的概率大。


    千纯点头，“是家主带齐木小姐回来的。”


    齐木樱第一反应朝窗口看去，千纯一愣，“齐木小姐这是？”


    “没事，我只是看看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出来了。”


    千纯继续笑，“齐木小姐真会开玩笑。”


    齐木樱真不是开玩笑，五条悟是那种会把她丢在路边的性子，以前出任务，为了买限时甜食，就把学生丢在路边，哪怕今天早上齐木樱是在大马路上醒来，她也不会感到惊讶。


    因为五条悟真tm干得出来！


    “五条......你们家主呢？”齐木樱问。


    “家主在前院，齐木小姐要去吗？”


    齐木樱点头，千纯让她等一下，随即离开房间，等她再出现时，捧着一套和服，一看就价值不菲，齐木樱可能得打好几年工才能买得起的那种。


    “请齐木小姐更衣。”


    大家族规矩还真多，平常也得穿和服。


    吐槽归吐槽，她还是老老实实跟着步骤来，在别人家遵守规矩是应该的。


    和服不像齐木樱想象的那么沉重，反而挺轻，和她头发一样的粉色和服，腰带裙摆处绣满了含苞待放的樱，行走间，裙摆摇动宛若能开出花来。


    配上齐木樱的齐刘海的公主切发型，真的犹如平安时代的大和抚子。


    千纯看了，大为惊艳，齐木小姐真的漂亮跟画上的人一样。


    原本齐木樱以为自己穿上和服会不适应，因为她这是她第一次穿和服。


    是的，齐木樱虽然是霓虹人，但没穿过和服，她只穿过浴衣，没什么特别的理由，一套正宗华贵和服高达几百万，家里不富，不想花冤枉钱买，咒术师是有钱的工作，但也烧钱，尤其她又用符箓，更烧钱，小金库不富裕。


    奇怪的是她穿上和服，非但没有不适应，反而非常自在，好似这才是真正的她。


    她转了个圈，有点臭美。


    跟着千纯走出房门，去往前院，一路上齐木樱被震撼住，无他，太漂亮了。


    院子里是搭出来的自然景致，木桥下流淌山上引来的泉水，搭配着青葱的树木，处处充满极致的生机主义色彩，写满这里超有钱五个字。


    不愧是御三家。


    他们到的时候，五条悟穿着和服，懒洋洋歪斜在榻榻米上。


    真是站没站样，坐没坐样。


    五条悟斜眼看了一眼，阳光下的少女盈盈而立，一身粉色如枝头绽放的早樱。


    他笑的有些不正经：“挺适合你。”


    齐木樱耳尖泛红，不好意思地挠头。


    五条悟看着她。


    真奇怪，大胆起来非常大胆，敢揪他衣领敢亲他，但害羞起来又非常害羞，一句很普通的话，就不好意思了。


    齐木樱：“……你那眼神？”怎么那么像看动物园的猩猩


    五条悟双手撑着脸，脚一上一下，像个女孩子，“不记得了？”


    她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小心翼翼地问：“什么？”


    五条悟咧出笑，难以捉摸地望了她一眼，躺到榻榻米上，头枕在双手，“啊嘞，不记得就算了。”


    这种说话说一半，真的是很抓人挠肺，齐木樱拧着眉回想，真的啥都没想起来。


    “没干什么丢脸的事吧？”


    没记忆，她心底没底，惴惴不安地问。


    硝子姐说她不会发酒疯，总不至于第一次发酒疯的对象给了暗恋对象五条悟吧？要真是那样，可以去跳富士山了。


    “嗯——”他故意拉长语调，齐木樱紧张地等着他下一句，他慢悠悠吐出两字，“你猜。”


    他恢复恶趣味的小学鸡性格。


    齐木樱：我居然信了五条悟，我真傻真的。


    五条悟不说，齐木樱不想问了，要是贼丢脸，他怕是早拍了一堆糗照加视频，第二天强行让她回忆。


    他爱收集别人黑历史，现在他不说，说明即使是丢脸行为，应该不至于很可笑。


    半晌，五条悟在榻榻米上打滚，突然拍肚子，说：“樱，我饿了。”


    “我也饿了，让仆人开饭吧。”她一撩和服小袍，跪坐在一旁，假装听不懂他的话。


    想让她去做饭？大爷似的，她还有点不舒服，现在不想动，何况这里是五条家，他一句饿了能有很多饭菜送来，这还想指使她？


    五条悟滚到她膝上，下巴搁在她膝盖。


    他长得很好，哪怕遮住最精致的双眼，其他的部位也是绝顶的好。


    此刻一个帅哥乖乖地趴在她膝上，齐木樱紧张地揪住和服，耳尖热度上升。


    一段小可怜的女音突兀地在房内响起。


    ——五天喜久福......那七天？行吗？


    齐木樱表情当场龟裂，这厮居然录下来？！多狗啊！她又不是不兑现！


    他捻起齐木樱滑到他耳边的粉色头发，唇角挂着很讨打的微笑，“我饿了，所以？樱，做吗？”


    “......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