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魔化的人类灵魂不是人，属于妖怪，她们无意识地存活在世上，一旦到晚上会发疯，想必这也是墓碑倒塌事件的罪魁祸首。


    大爷继续摸女人的头，女人蹭他，依赖感十足。


    齐木樱忍无可忍站出来质问道：“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妖魔是不可控制的因素，即便不伤害作为饲主的大爷，也会伤害无辜的人。


    就如年轻男人，他那么虚弱，就是间接被大爷身上的气息害的。


    再者，齐木樱垂眸，妖魔化的人类也希望能死去，人不人鬼不鬼，没有意识地活在世上，他们不好受。


    大爷紧张看他们，挡在女妖魔面前，“她不是坏东西，求你们。”


    “你知不知道她会使你同事的病越来越重？”齐木樱继续问道。


    大爷一顿，沉默地低下头，显然是知道。


    顽固，多说无益。


    五条悟合掌，准备发动术式，齐木樱抓住他的手。


    “你是杀不了她的。”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说道。


    五条悟皱眉，虽然女人不是咒灵，但异曲同工，不至于咒术不能祓除，不过他还是放下了手。


    这头，五条悟齐木樱没对大爷下手，有人动了手。


    女妖魔拖着自己流血的身体，像是失控般一口咬在大爷的肩膀，大爷一声凄厉的尖叫响彻云霄。


    说时迟那时快，齐木樱一手抽出符条，塞进再次张大口的女妖魔嘴里，女妖魔被上面符文烫的嘴里吐出紫色的血。


    另一只手她控制着符纸直接拖出面色抽搐的大爷，大爷捂着流血的肩膀，祈求道：“求你别杀我女儿。”


    齐木樱沉默。


    这算女儿吗？女儿又怎么会发疯咬亲爹？


    无意识的妖魔而已。


    显然和齐木樱有一样想法的是五条悟，对于这种东西，他只想祓除。


    “术式赫。”


    伴随着这一句，几乎是超规格的力量破空而出，齐木樱一句不要都来不及喊，眼睁睁看着这股力量震飞了女妖魔，摔出一地紫血，妖魔身上的符也散开。


    大爷悲戚地喊道：“纯子！”


    已经搞成这样，防止被大爷坏事，齐木樱用符纸打昏大爷，把他踢进草丛。


    倒地的妖魔忽然出声：“嘻嘻嘻～”声音刺耳又难听，如同指甲刮过黑板发出的尖锐声，瞬间头发发麻。


    少了符纸桎梏的女妖魔表情比之前更轻松，她似乎不怕疼，在一片紫色液体中，低声嘻嘻笑地爬起。


    五条悟颇有兴味地看，受了他一击赫居然还能站起来，妖魔和咒灵真不一样，有意思。


    妖魔的手指甲向外延伸，长了十几厘米，身上的伤口开始愈合，青面獠牙的面容变得像生前清秀模样。


    十秒后，站在他们面前的不再像一个妖魔，而更像是人类灵魂。


    眼见妖魔面对着五条悟，齐木樱内心有一股声音在说：你是他的人，你的职责就是保护他，不让他受伤害！


    齐木樱大喝一声拔刀，便冲在一米九男人身前，刀尖正对妖魔。


    五条悟稍微有点惊讶，之前那个出越级任务会乖乖听话在身后的少女，现在已经想开始保护他。


    他莫名失笑，到底谁更需要保护啊？不过弱者的保护还真是让人有点感动。


    齐木樱跟随内心声音冲上来，她总觉得这时候，五条悟应该要配合她，说一句长长的咒语才对，但是什么咒语，她又想不到。


    “樱，让开。”五条悟嗓音含笑，双手扶住齐木樱肩膀，把她推到一旁，扭动手腕，“虽然不知道妖魔的能力和咒灵的力量差别，但至少——”


    他扔下眼罩，洁白睫毛下的眼瞳中流光一闪，“我比你强，那就足够了。”


    “领域展开，无量空处。”


    他纤长的食指中指交叉，地面从下开始往上爬上透明的光，空间被拉扯扭曲，无数的潋滟彩光往妖魔身上撞，妖魔眼睛睁大，愣神。


    齐木樱抱着自己的腰刀站在一边，看着术式提升不止一倍的五条悟，不禁感叹：五条悟的领域还是如此不讲道理。


    老实说，她看过很多次无量空处，但始终不理解原理是啥，比七海先生的“三七分”还令人不解，只知道进入的人会陷入绝望的循坏，越有脑子的生物在无量空处里越难受。


    但妖魔有脑子吗？


    没有吧？还是有？


    她正纠结这件事，就见妖魔晃神中醒来，举起尖锐的爪子猛地朝五条悟进攻，爪上覆着紫色的光。


    果然没脑子！


    齐木樱来不及看五条悟，仿佛这种场景以前发生过，她不记得是什么时候，等她反应过来，她再一次站在五条悟身前挨了一爪子，咒力覆身保护都没做，这一爪抓破脖颈，顺着下颌延到锁骨。


    五条悟微怔。


    何止五条悟，齐木樱自己都愣了。


    保护他这个想法不仅深入骨髓，居然还刻入灵魂，怎么回事？就那么爱？


    疼痛让齐木樱回神，她用刀砍在妖魔的爪上，口袋里的符纸缠住对方身体，一脚踹腹部，妖魔后撤五六米。


    五条悟叹息：“没必要。”


    齐木樱一时分不清，他的没必要，是指保护他没必要，还是做到这个地步没必要。


    或者两者皆有。


    也是，五条悟的无下限，敌人是碰不到他，这么普通的一击，怎么可能伤害到他？妄想保护地表最强，真是自作多情。


    她略自嘲的笑了笑，退后五米。


    五条悟看着她还在渗血的脖子，眸光闪了闪，瞧她退后，心里反而安心几分。


    接下来是五条悟单方面的秀场，他轻笑着说，“打伤了我的学生，真是不能留了呢。”


    眼底有着近乎神的淡漠。


    这个眼神！这个话！齐木樱不期然想到往事。


    刚上一年级时，五条悟是她们班主任，他带她们出任务，他当然是甩手掌柜，什么都不想做，一切丢给刚入学的他们，那个任务很危险，她们又生疏，差点被咒灵打死。


    后来五条悟如神明般救场，脱下眼罩后的蓝色双眼，眼底全是淡薄的不屑，他说：“夺取年轻孩子的自由是非常可恨的。”


    一击灭完所有咒灵。


    神性和人性的碰撞杂糅，一瞬间似乎打开了齐木樱某个机关，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齐木樱开始黏五条悟，五条悟却以为她是因为英雄救美喜欢他的。


    如果五条悟没有那双蓝色眼睛，没有这种矛盾的组合眼神，她想她或许不会多看他一眼，她不太喜欢平常像个小学鸡的五条悟。


    可惜没有如果。


    摇摇头，不再想过往，齐木樱捂着出血的脖子，看起战斗。


    五条悟非常强，基本是吊着打对面，齐木樱看着妖魔在他手里被盘成球，妖魔从头到脚滴着紫色液体，溅的到处都是，连远离战斗圈外的齐木樱都沾到腥臭的血。


    这厮故意的吧。


    齐木樱厌恶地擦去脸上的脏东西。


    五条悟脚碾着妖魔脖颈，撤去领域，将妖魔踩进泥里，妖魔脸上糊满了脏兮兮的泥巴。


    ......有点恶趣味。


    他嘁道：“啧，死不了。”


    死不了这事，齐木樱丝毫不惊讶，她心中早有所觉，人类妖魔化，只能用神......


    脑袋一疼，她瞬间忘记刚刚出现的词是什么。


    “祓除不了，我们动不了她。”


    五条悟学高中少女撅起嘴，囔囔道：“真扫兴。”


    与其说扫兴，倒不如说是他不满，从来是最强的他，第一次吃了亏。


    齐木樱正要说话，上头传来一道威严的女音，“兆麻，有妖魔。”


    她和五条悟同时抬头，狮子上坐着一位女人，女人一身皮衣，帅气的贝雷帽压住脸，阴影遮住额头，留出下精致的下巴，身后的金色长发迎风飞舞。


    五条悟眯起眼，女人很强，强到他对上可能也会受伤。


    “囷巴，纴巴，拜托你们了。”


    女人温柔摸了摸手下的狮子，握紧手中的长鞭。


    沉稳的男音从狮子嘴里发出，“放心，大小姐。”


    狮子背着女人，女人一鞭抽在妖魔身上，被五条悟打了十分钟都不死的妖魔，此刻被一鞭抽的连连打滚，冒出紫色邪恶的烟雾。


    “堕落自此，无力挽救。”女人口气略带怜悯，她合上眼，深吸一口气，“数器。”


    她左手凭空出现一把左轮手,枪，右眼眼周绽开樱花，枪口对准妖魔眉心，射出的金色子弹，子弹穿过妖魔，轻松灭杀。


    解决完，她拍拍座下狮子，用行为夸奖做得好，狮子昂起头，骄傲十足。


    从始至终，她没看五条悟和齐木樱一眼。


    齐木樱忍不住问：“请问你是神明吗？”


    从女人出现的一刹那，齐木樱脑海里不停翻滚神明二字，既然有咒灵妖魔，有神明也不是什么不合理的事。


    女人诧异望她一眼，随即她勾起唇角，冷冽御姐味散去，显得温柔极了，“吾乃毘沙门天。”


    说完，她骑着狮子消失在天际。


    毘沙门天，传说中七福神之一。


    五条悟沉思，真的是神明？他表示怀疑。


    齐木樱望着女人消失的方向，喃喃，“步行兵器库。”


    没走神很久，五条悟大力拍她后脑勺，差点把她送走，他指指她还在出血的脖子，歪头问：“你不痛？”


    五条悟不提，她还没感受到，一说，她感到一丝丝的刺痛顺着伤口往里跑。


    还真就蛮痛的。


    她连忙打电话给家入硝子，预约时间，打完电话，她把任务进度汇报完，想着马上会到账的两百万，笑开了花。


    看着有钱就傻的齐木樱，五条悟有些无语，率先离开。


    反正任务赔完了，不用陪她耗时间。


    “喂，五条悟，等等我。”


    齐木樱追着对方的步伐，匆匆而去。


    草地里躺着的大爷被两人遗忘了个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