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高桥”露出了一个近乎妩媚的微笑。


    不得不说，这张面具真是严丝合缝，即便贝尔摩德露出这种表情，也看不出半点破绽。但也正因如此，才显得更加诡异。三更半夜的，如果有不知情的人看到这一幕，大概会后背冒凉气吧。


    “大鱼大肉吃多了，就会想换个口味，波本，我想你应该能理解？”贝尔摩德推过去一只空杯子，言笑晏晏，“顺便一提，这家店的寿司做得不错，清酒也别有风味。要试试吗？”


    “当然，能被你称赞的酒，我一定会好好品尝。”


    安室透拿起酒瓶，为自己斟上半杯“只是，我本以为贝尔摩德你出现在这里，是有正经事要做。原来只是想尝尝这些清粥小菜吗？”


    他明明是在用一种轻松的语气说话，仿佛只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贝尔摩德看他的眼神却瞬间沉了下来。


    片刻后，她才哼笑出声。


    “波本的情报果然灵通啊。”


    “跟你一样，我总得有点自己的底牌，你说呢。”


    “只怕你得到了太多不该知道的消息，底牌反变成了催命符，那就不好了。”


    “多谢关心，我觉得这点分寸我还是能拿捏住的，贝尔摩德。”


    “但愿如此。波本，我可不想看到代号成员因为这种事情送掉性命，行动组的家伙一定会嘲笑情报组一整年。”


    两人都在用甜蜜的语气说话，可言辞间蕴含的刀锋早就藏不住了。


    半晌，贝尔摩德才向后一仰，后背靠在椅子上。


    桌面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枚小小的u盘。她将u盘推到安室透面前，同时，安室透也将一枚黑色的u盘放在她掌心。


    “你的任务不变。”她懒洋洋道，“针对u盘里提到的人物，收集私人情报，尤其是他们的爱好和弱点。你只有一周的时间，能做到吗？”


    她用了问句。


    可他们都知道，黑衣组织从不接受否定的答案。


    安室透露出了甜蜜的笑容。


    “放心吧，这点本事我还是有的。”金发黑皮的青年这样说着，翻转着掌心的u盘，姿态语气都随意，看起来只是随口一问，“不过，这次要调查的，还是生化方面的科学家吗？”


    贝尔摩德挑起眉头，似笑非笑。


    “你很关心这件事？”


    “我可是情报人员。”会心生好奇，也是理所当然吧，“而且，我不觉得这是需要保密的事情，你认为呢？”


    ——他回去看看u盘，就能知道答案了，现在只是想要提前解谜。安室透非常确定，这种行为是在组织的容忍范围之内的，所以他一点都不慌。


    贝尔摩德只是微笑。


    于是安室透就得到了答案。


    【组织为什么突然需要这么多生化方面的科学家？他们有了重要的研究项目，还是最近出了什么问题？】


    降谷零表面不动声色，脑子却已经在疯狂转动。


    他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我得说，在这种地方进行交接，对我太不友好了。万一被人撞到了，我很难解释。”他尽量遮掩自己试探的意图，“不如，下周交接u盘的地点由我选择？”


    “哦？你想选择在哪里？”


    “……秘密提前说出来，就不是秘密了。”


    贝尔摩德在等他说下去，看他的眼神有种微妙的期待和恶意。安室透的直觉顿时疯狂拉警铃。所以他的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到肚子里。


    他换了一种含糊不清的说法。


    贝尔摩德似乎露出了一个遗憾的表情，又瞬间恢复正常。


    安室透表面不动声色，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清酒。


    “味道确实不错。”


    他笑着称赞，假装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掌心里已经有了滑腻腻的冷汗。


    *


    *


    *


    这里是东京的波洛咖啡厅。日光正好，暖洋洋的，照亮了柜台后金发黑皮的服务员，也照亮了他身边那个穿西装戴红领结的小男孩。


    小男孩戴着圆框眼镜，个头娇小，看着只有六七岁，此刻的表情却是不符合年纪的严肃和深沉。


    “你是说，组织的基地可能出了问题？”


    柯南压低了声音。


    安室透假装在擦玻璃杯，实则用气音回答他。


    “这只是猜测，但可能性很高。”


    “……”


    “上个月，我出入过组织的五个基地。”就算是交换情报，组织也不会轻易让他知道这么多据点，哪怕他已经是代号成员。当时他就有疑虑了，只是线索太少，他推不出真相。“这个月，无论任务是大是小，我都没有得到进入基地的机会。而且，根据我打探到的情报，没能进入基地的，不只是我一个人。”


    这样看来，组织的据点（们）很可能出问题了。


    “但，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柯南想不清楚的是这件事。“以他们谨慎的作风，哪怕是代号成员背叛了，也没法暴露这么多据点的位置。”


    ——能搞得这么多基地都停摆，那至少得是琴酒或者朗姆被抓了吧！


    柯南看着安室透。


    安室透轻轻摇头。


    “我没有得到任何消息。”他说道。


    他基本可以确定，这件事与日本公安无关。


    当然，他回去还是要查查的。


    ——不查一查，谁能知道有没有傻子私底下做了什么呢？


    众所周知，某些智商感人的同伴，要比叛徒更可怕。


    “现在说的这些都是推测，我们需要证据。”安室透平静地说，“关于这件事，我会继续调查的，当然，这需要时间。”


    他可以多询问一些没有代号的底层成员，避免以偏概全。如果这一个月，他们全都没能进入基地，那这个猜测成立的可能性就很高了。


    柯南：“你要小心一点。”


    没有代号，不代表他们是傻子。如果他们觉得“波本”有问题，他们绝对会把他卖掉，换取利益和地位。


    安室透无声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阵阵骚乱声，吸引了很多客人的注意力。


    安室透和柯南齐齐住口，朝着那个方向看过去。


    于是他们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他们几天前才刚遇到过她。


    “对不住，没弄疼你吧？我的同伴真是太失礼了！小姐，我替他给你道歉。”


    一个容貌还算俊秀的青年正在鞠躬。


    他对面的就是那位杰出青年科学家，艾薇。


    这个黑发黑眸、容貌清丽的少女，已经露出了尴尬的表情，摆着手说自己没事。看起来，她更想赶紧走开，而不是被人拦在这里。


    尤其是，道歉的这个人颇有些油嘴滑舌，一旁戴钻戒的女子早就拧起了眉毛，眼神中透出明显的敌意和不满。


    “几位客人，这是怎么了？”


    安室透挂上他熟练的面具笑，走过来打圆场。


    由于他高超的套话水平，很快，他就得到了前因后果。


    这两男两女进门的时候，他就发现他们是喝了酒的，浑身都是酒气。这种状态自然很难眼观四路耳听八方。果然，其中一个男人挪动椅子的时候，没有注意身后，把刚进门的女孩子狠狠撞了一下。


    撞人的青年沉默寡言，另一个男性倒是很热心地道歉。


    虽然，他这个道歉……油腻得更像是在凑近乎。


    艾薇的笑容变得越来越勉强。


    “小姐，腿还疼吗？坐下休息一会儿吧。让人站着可能会加重伤势，这可不是诚心道歉的人该做的事情，你说是不是，这位先生。”安室透客气地说着，把黑发的女孩挡在身后，护着她走到一张无人的桌子旁。


    “谢谢。”


    少女诚恳地表示感激，安室透也笑着跟她说“不用谢”。


    他走回到柜台后面。


    “组织让我调查过她。”


    他突然开口了，声音很轻，目不斜视，像是在自言自语。柯南的眉头却猛地一跳。


    “什么？”


    “组织让我调查她的爱好和弱点。”就像调查那些生化学家一样，“我能感受到，他们有拉拢她的意图。毕竟，她在计算机领域展现出了杰出的才能，组织一直很需要这样的人才。”


    “……”


    “有一个代号成员跟我谈起过她。他是个很厉害的黑客。”安室透低声道，“他说，媒体的赞美之词，都不足以形容这姑娘的天才。她的能力依旧是被低估了。”


    “那，组织——”


    “组织应该还不清楚这点。而且，他们现在最需要的，是拉拢更多的生化学家，而不是计算机领域的人才，他们就暂且搁置了针对她的行动。”


    某种意义上，也是这姑娘的幸运了。


    安室透这么想道。


    *


    *


    *


    一个小时后。


    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姬矢准，艾薇微笑着，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前辈，我已经把氰''化物的特效解毒剂做出来了。”


    姬矢准：？


    稍等一下，这里是不是缺少了长达两万字的前因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