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航：“三十年的手艺,那得好好尝一尝了。”


    其实他走遍祖国山水，吃过的好东西不计其数，只要往舌尖上一放,就能尝出东西好不好。”


    豆腐花放进嘴里,周航马上眼前一亮，来不及说话,赶紧竖起大拇指。


    “不错！不错,！不愧是正宗的裴氏豆花,据说裴氏豆花从清朝起就十分有名气了，果然不错。对了，您贵姓刘是吧？您姓刘,怎么正宗裴氏豆花的招牌在您手里呢？”


    裴氏豆花的传人也应该是裴氏子孙才对。


    刘顺：“我师父传给我的，他老人家能看的起我，是我的荣幸。”


    那意思不是不传裴氏子孙，是因为他们无能。


    这种情况只有子孙无能,才会传给旁人。


    周航点点头,然后把那一碗豆花吃完了。


    刘顺家的豆花没过两天上了电视,知名度一下子上来了，正宗裴氏豆花成了热议话题。


    年代久远，人们已经不去管裴氏豆花出自哪里了，只会议论刘顺的手艺好。


    其实这个记者是刘顺的儿子故意从电视台找来的。


    正巧电视台要拍一个民风访谈类的节目,刘顺的儿子刘国坤自荐自己的豆花,专门给电视台写了好几封信。


    老百姓不知道正宗不正宗,他们就知道上了电视的,就是好东西，那刘家的豆花想不火都难。


    但是记者刚从刘家铺子出来，就听见有人议论,“你们想吃正宗豆花就去裴家豆花铺子呀？那儿的豆花才正宗。”


    记者：“这不就是裴家豆花铺子吗？你看看招牌。”


    众人：“我们不看招牌，这不是裴家豆花铺子，裴家豆花铺子在这条街斜对面，人家才是正宗的呢，招牌叫猫耳豆花。


    记者带着周航半信半疑的一路找过来了。


    裴彦家的豆花铺子里座无虚席，连一个空位子都没有。


    记者：……


    这么火爆吗？不能吧、这边正宗裴氏豆花，那边还要厉害，怎么这么多人？


    周航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尝一尝猫耳豆花了。


    周围吃饭的顾客，看着记者带着摄像师进了铺子，一个个都都不由得多看好几眼。


    这年月很少看见记者和摄像师。


    人们虽然好奇，但是谁也没有给他们让位置。


    越是心急越没有位置，周航越是好奇。


    等了好一会儿才有了空位，周航要了一碗豆花，然后又要了店里的酱猪蹄，他看见猪蹄子格外有食欲。


    周航这个人游遍大江南北，走到哪里吃到哪里，他这张嘴最挑剔，也最灵敏，好吃的东西和不好吃的格外分得清，他一进门就被豆花给吸引了，虽然只是一碗平平无奇的豆花，但是那股香味儿拂过他的味蕾，他忍不住就像尝尝啥味道。


    闻着香，吃着是不是也能如此香甜？


    随行的李记者，也有同感，虽然他们刚刚到过正宗裴氏豆花的铺子，但是总觉得这里更有烟火气，豆花味儿也与众不同。


    一共点了三碗豆花，李记者也给随行的摄像也要了一碗。


    店里的食客，吃完之后，也没有马上离开，而是时不时地向这边看一眼，就像动物园看猴一样。


    这年月记者这个职业太过稀缺，人们几乎没有见过生活中的记者啥样，谁不想多看两眼。


    热乎乎的豆花上了桌。


    李记者没有动而是静静地看着周航的动作，周航自称吃遍天下美食，他的评价几乎决定了这个菜品的优劣。


    这时候有人急匆匆过来告诉裴彦这件新鲜事儿。


    “裴老板，你快看看去吧，咱们铺子里来了……三个怪人，有两个怪人端着你的豆花闻个不停，还有一家伙扛着古怪的机器，不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


    平头老百姓不认识这些人很正常。


    裴彦早就看见了，假装看不见。


    不论谁来他这里吃饭，都是食客，没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记者来了又能怎样？


    那边周航小心翼翼的吃了一口豆花……


    李记者：“怎么样？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好吃？”


    周航没说话，又紧跟着吃了一口。


    “你别说话，你自己尝一尝。”


    李记者：……


    既然周航都这么说了，李记者只能自己拿起小勺尝了一口。


    浓郁的香气在舌尖上化开，所有的味蕾都冒起了泡泡，让人欲罢不能。


    明明刚刚吃过饭了，但还是觉得自己能吃上一大碗，还能再吃上一大碗。


    李记者和周航两个人大快朵颐，只是苦了摄像之在一旁看着。


    摄像心想，有这么好吃吗？不能吧？他们走遍大江南北吃的好东西不少啊了，为了一碗豆腐花，就能这么不体面？


    只是摄像师的肚子也不争气的出卖了他。


    这年月人们生活水平差，很少有人有肚腩，但是这个摄像师的肚子鼓鼓的，一看就是藏了不少油水。


    一个吃惯了油水的人，自然不会对什么东西眼馋，可是今天不知道怎么了。


    周航吃了几口豆花，有把眸光落到眼前的卤肉上。


    在他眼里卤肉不是什么新鲜东西，甚至觉得卤肉有点上不了台面，但是当他加了一块酱猪蹄放进嘴里，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兴奋起来，连连的竖起大拇指。


    “这个味儿绝了！”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竖着大拇指。


    李记者：“真有那么好？别动不动就绝了！”


    他也加了一块，频频点头，香糯绵软有嚼劲，猪蹄筋儿似是在味蕾上跳跃，格外弹牙。


    这酱猪蹄儿咋能这么好吃？


    李记者直接下手拿着啃，一点优雅劲儿都没有了。


    还是这样更过瘾。


    可把摄像大哥馋坏了。


    以前都是拍摄完了之后，他才能吃，但是今天不一样，摄像大哥馋的直咽唾沫。


    李记者和周航两个人吃了四斤斤猪蹄，六碗豆花，连摄像大哥的那一碗豆花，也被他吃了。


    摄像大哥：……


    这什么人呀？居然这么不场面？连他的都吃了。


    吃完之后周航赶紧到后厨来找老板。


    “你们这里的老板是谁？”


    周航把裴彦当成小伙计了。


    裴彦今年才十四，个头不高，又黑又瘦，怎么看都像是跑堂小伙计。


    裴彦：“你找我？”


    周航：……


    “你是老板？”


    好半天周航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有点不敢置信。


    裴彦：“我是！您有事儿吗？”


    周航：……


    他闯荡大江南北，还没有见过这么小的孩子能当老板的。


    “不是……那豆花，是你做的？”


    裴彦：“祖传秘方。”


    周航：……


    真是没有想到这地方能有这样的美食，原来人家还是祖传秘方啊，难怪！


    “那豆花简直是太鲜香美味了。”


    他尝出来了，裴彦做得豆花跟隔壁街上正宗裴氏豆花是有点像，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裴彦的豆花更加的香甜，更加细腻。


    裴彦：“都说了是祖传秘方了。”


    周航兴趣更浓：“那酱猪蹄儿呢？”


    那猪蹄子软糯弹牙，香气浓郁实在是爽口。


    裴彦：“我自己自创的秘方。”


    自创的秘方？


    周航简直有点不敢相信，就眼前这个小孩儿就能自己制作配方？


    这时候有吃饭的顾客正好听见周航的疑问：“你们不是本地人吧？你们不认识裴老板？他做的豆花那是一绝，被人称作豆花大王。”


    周航这才想起来，确实好像听过这样的传闻。


    只是亲眼见了之后，他还是被震惊到了。


    原来豆花大王是个小孩儿？


    李记者马上想给他做一个采访。


    裴彦当然不会阻止，这种上镜的机会越多，他的知名度越大，以后的生意也会越来越顺畅。


    李记者采访完之后，临走的时候问他，如果有机会跟电视台合作一期节目愿不愿意。


    裴彦当然愿意呀。


    现在电视已经慢慢地普及开来，有一些新闻频道，以及省电视台，也会慢慢的做一些节目出来。


    有人突发奇想，想要探索中华美食，才弄出了这么一档栏目。


    这栏目非常捡漏，也就安排一个吃货，然后谈一谈吃完之后的感想。


    裴彦正好就被邀请了。


    这个世界信息闭塞，电视机是为数不多的媒介，播放率相当高，因为除了这，也没有什么可选的。


    裴彦一点都不担心它的流量问题。


    果然第三天裴彦的豆花摊子就出现在了新闻中。


    没错视新闻中出现了裴彦和他的豆花铺子身影。


    这成了当地的产业支柱，成了镇上的风向标产业。


    裴彦：……


    紧接着电视台邀请裴彦上新闻访谈，展示一下豆花手艺，另外还邀请了刘顺。


    要是没有刘顺参加，裴彦就不打算露这个脸面了。


    但是电视台邀请了刘顺，那裴彦就不得不凑这个热闹了。


    几十年以前，刘顺拿走了家里的秘方，逍遥了这么多年，还糟蹋裴氏祖孙的名声，世界上哪有那么好的事儿。


    没过几天一辆吉普车停在了裴彦家的豆花铺子门口。


    电视台的人专门过来请他。


    裴彦也没有拒绝。


    他上了车之后，不一会儿，电视台的工作人员又把刘顺请上了车。


    刘顺跟裴彦互相对视一眼。


    这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虽然以前两个人没有见过，但是不妨碍，他们之间的血脉压制。


    刘顺想打退堂鼓，但是已经晚了。


    他转念一想，算了，裴彦不过是个小孩子，他能有什么本事？


    裴彦压根就没正眼看刘顺。


    刘顺：……


    刘顺只是听了儿子刘国坤的话，想要在本地打出名堂，没想到碰上裴彦。


    上次也是，明明是记者到他家来采访他，但是上新闻的确实裴彦。


    豆花是当地的支柱产业，是镇上开放市场经济的风向标项目，新闻里只忙着宣传裴彦，连他的名字都没有出现。


    这简直……


    刘顺其实看不起这个小孩儿，一个几岁的毛娃娃，他能有什么本事？他就是个地头蛇而已，换句话说，也就是他在本地开铺子比较早，你换成他早来几年，裴彦算个屁。


    裴彦是压根就不搭理刘顺，


    刘顺很郁闷，但是他也有点心虚，毕竟他的手艺是怎么来的，他心里清楚，但是一路的心理建设走下来，刘顺早就已经恢复了平静。


    都是好几十年以前的事了，早就已经没有证据了，光凭着红嘴白牙是不行的。


    周航对裴彦那是格外的尊敬，亲自接待他们，而且抽时间就跟裴彦探讨美食问题。


    刘顺，心想，裴彦一个小孩子，他知道什么？


    再怎么能耐，他不过就是个十多岁的孩子，想想自己十多岁的时候在干什么？早就不记得了。


    裴彦还是很有礼貌的，对周航的话也是有问必答，当然了，这个还要不泄露祖传秘方的情况下才行。


    电视里出现裴彦身影的时候，王二毛他们都惊掉了下巴。


    他们天天忙着开铺子挣钱，没往别的地方想，裴彦上节目怎么没跟他们说一声呢？


    真是没有想到，裴彦上电视了。


    在这年月能上新闻上电视那都太了不起了，上一次裴彦上新闻，王二毛就没有看到，别人跟他说，他还不信。


    这一次居然看到真的了。


    王二毛一拍大腿：“我说吧！我师父就不是一般人，那是我师父。”


    众人也道：‘对对对！那就是咱们师父。”


    王二毛：“什么咱们师父？那是我一个人的师父，你们这帮混蛋都别想占我得便宜。”


    众人也都不敢再跟他争下去，反正他们都要跟着裴彦，不管是不是师徒关系。


    能在社会上挣到钱，还能被人看得起，太难，多亏了裴彦。


    “那个正宗裴氏豆花的老头抢了咱们师父的招牌，咱们是不是要好好说道说道。”


    这些人都不是省油的灯。


    王二毛瞪他们一眼：“你们都安分一点，别捣乱。”


    现在王二毛的心性比以前强多了，头脑也不犯浑了


    众人“好，我们不插手。”


    现在裴彦已经上了电视，能不能把招牌拿回来全靠本事。


    果然裴彦半点不着急，记者问他什么话，他便从容回答，语言十分质朴，不知道的以为他就是庄稼地里一个普通小孩儿。


    要不一开始李记者和周航都没有把他当回事儿。


    刘顺那边就很有气场，他年岁大，阅历足，而且他对自己的手艺有绝对的信心。


    这两个人坐在一起，不知情的人更愿意相信刘顺的手艺，因为他的年岁在这里摆着。


    对于这些裴彦丝毫不在意。


    经过这一次采访之后，他们被请进了一档美食栏目中。


    这个美食栏目刚刚有个大体的雏形，这种形式的节目以前还没有人试过，这属于空前绝后，要知道以前电视里也就一个新闻联播，然后就是天气预报，至于什么栏目之类的完全就是空白。


    周航在外面游历过那么多地方，他也出国采风过，所以对这档栏目很有信心。


    为了节目效果好，周航还把国内有名的美食家，品菜师家，还有名嘴，请过来现场挑刺儿。


    民以食为天，美食都是一代代传承下来的，美食家也是，尤其是华国这样地大物博的国家，虽然经历了一些艰难岁月但是反而激发出了更多的美食家。


    美食家这玩意儿，是越穷越多，越穷越馋。


    裴彦和刘顺上了节目，被要求每人做十碗豆花，然后每人做两道拿手菜。


    因为是头一次出现类似的电视节目，收视率自然是不一般的，凡是有电视的地方，不用问，一定是观众爆棚的状态。


    裴彦上电视的画面，也出现在了猫耳村。


    村子里老老少少几乎全都盯着电视屏幕看呢，屏幕是黑白电视，不影响大家的热情。


    裴二年家就买了彩电，他们看到电视里裴彦被采访的画面，裴二年都愣住了。


    咋还出现幻觉了？裴彦咋能出现在电视上？简直……


    这时候红霞也从外面进来：“啥事儿呀，我在外面就听见你喊。”


    裴二年指着电视几乎说不出话来：“你看看，你看看……”


    红霞几步到了近前，她看见电视画面的一瞬间，眼睛顿时直了：……


    这咋回事儿，咋还上电视了？


    “真是裴彦？”


    可不是咋地？虽然电视画面不那么真切，但是他家是彩电，比别家看得更清楚，不是裴彦家又是谁？


    上电视新闻了？


    红霞整个人都跟着酸起来。


    要是裴彦只做买卖，那他最多也就是个买卖人，但是上新闻就不一样了，那层次就不一样了。


    裴彦按照节目组的规定做了十碗豆腐花，当然了豆花可以现场制作，然而配料和酱肉都是裴彦自己带过去的，做完之后又选做了，麻婆豆腐和东坡肉。


    刘顺居然也是这两道菜品。


    两个人完全做了同样的菜品，这还是美食家们没有想到的。


    刘顺知道裴彦会做豆花，但是没有想到他也能做菜，而且居然选的菜品跟自己的一样。


    他真能做出来？


    刘顺不敢相信，他觉得这孩子太无知。


    几个小时之后两个人收汁儿，关火，完成任务。


    比试刚开始，人们就对裴彦的麻婆豆腐吸引了，麻，辣，鲜，香，融合豆腐的口味，吃到嘴里那种满足感简直让人无法言语。


    人们对裴彦的麻婆豆腐有很高的赞赏，所以一大部分人给裴彦投了票。


    一共十个评委参加评选，六个给裴彦，四个给刘顺。


    第一局，裴彦赢了。


    周航也是美食家之一，他吃着裴彦的麻婆豆腐，烫地嘴巴拉丝儿，依然不肯放弃。


    太好吃了！太好吃了，他觉得自己不是美食家，就是一个大吃货。


    “我还能吃一碗。”


    周航舌头的灵敏度极高的，但是裴彦的菜确实好，收不住嘴。


    吃完了麻婆豆腐，人们对豆花更期待。


    裴彦和刘顺两家的豆花口感不相上下，刘顺更是打出了正宗裴氏豆花的牌子，而裴彦本身就姓裴，他就是裴家子孙，前一段时间刘顺话里话外都在说裴氏后代不中用。


    在场的美食家们也都想尝尝，他们做的豆花，到底谁更胜一筹。


    本来大家就以为这个节目就是个品鉴节目，没想到关注的人那么多。


    刘顺把豌豆花端上来，给每一位评委一小碗。


    评委尝完之后频频点头。


    看样子味道不错。


    他们已经尝过了刘顺的豆花，对他的评价非常高。


    裴彦也不着急，给他们每人一杯清茶，清清他们的味蕾，五分钟之后才把自己的豆花送上去。


    自始至终裴彦的脸上没有半点变化，依旧是那副严肃冷静的样子。


    评委们看到裴彦这个小孩子老城的样子，不由得多看几眼。


    裴彦放下豆花，马上就转身下去。


    看这样子，他根本就不在乎结果，这也太狂妄了吧？


    专家们笑着拿起小勺开始品尝豆花。


    尤其是周航，居然一口一口的把豆花吃完了。


    什么品鉴会？他们就是来吃的，一大碗豆花不一会儿就吃完了，吃完了之后忍不住互相讨论。


    刘顺在旁边：……


    他刚刚送上去的豆花，评委只吃了一口，裴彦送上去的豆花，评委都吃完了，吃完之后，还想再要一碗。


    刘顺：……


    这差距也太大了，不用评委打分，也能看出高低了。


    刘顺的心态都崩溃了，他一把年纪做出来的东西，居然不如一个小娃娃。


    裴彦的豆花有这么好？


    说实在的他心里还是有底气的，因为他拿了裴彦家的祖传秘方，自然知道裴彦不可能超过他，实在是想不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刘顺一直对自己的手艺很自信，他就没有尝一尝裴彦的豆花到底是啥味儿的。


    趁着美食家们找豆花的空隙，他也盛了一碗，仔仔细细的尝了一口。


    刘顺再没说话，一张老脸臊地通红。


    同样都是豆腐花儿，裴彦家的就是有一种香气和鲜美在里面，说不出那感觉是啥。


    就仿佛裴彦做得豆花就是高山上的流水一样鲜美纯净，在添上鲜美的肉汁作点缀。


    那肉汁只是点缀，是用来烘托豆花的香气的。


    都不用评委公布，刘顺自己就知道结果了。


    看着好像两家豆花差不多，实际上差太多。


    从电视台出来的时候，裴彦对刘顺倒是很客气，简单说了几句，就自己坐车走了。


    刘顺：……


    刘顺回到家就把自己正宗裴氏豆花的牌子给拆了，换成了别的招牌。


    顶着正宗裴氏豆花的招牌他没脸出门。


    他没想到这都几十年过去了，裴家还能出一个这么厉害的人，人家还只是个孩子，就已经比他强这么多，他心服口服。


    裴彦家的豆花顿时声名大噪，她的猫儿豆花卖进了省城，而且在省城落地开花成了连锁店。


    这一次裴彦的名气是打出去了，不用说什么祖传秘方了，他自己就开天辟地了。


    猫儿村哪个不知道裴彦上过电视了？哪个不知道裴彦小小年纪居然赢过了白发老翁。


    裴老栓比别人更加的高兴，这口气，他可是憋了一辈子，他家的祖传秘方给人家弄走了，招牌也被弄走，他作为裴家的子孙能咽的下这口气就算了，忍耐了几十年，没想到裴彦给他讨回来了。


    “我大孙子就是厉害！我们裴家后继有人了。”


    他在屋里嗷嗷的喊了两声，但是这声音被红霞听到了。


    红霞：啥意思？你就一个孙子了呗？我们家裴征就不算了吗？我们家裴征就不是你家大孙子了吗？我们家裴征考上了镇里的中学，学习成绩在学校拔尖，他没有给你们祖宗增光？”


    他这是嫉妒的眼睛红了。


    裴老栓当然不会说自己的二孙子不好，但是也对红霞十分厌恶，他根本就不是那个意思。


    苗兰：“红霞你咋心那么强呢？你公爹说裴彦给咱家争光了，有啥不对的吗？非得在带上你家的裴征呗？裴征才上初中，你那么着急干啥？等他长大以后给裴家建功立业，到时候我照样也夸我二孙子。“


    红霞别的脸颊通红，张了好几次最也没有说出一句话。


    等他走了之后，苗兰恨恨道：“什么都来争一争高低，当年老大家快要饿死人了，她那时候站高枝儿站习惯了，可是人家老大也不能穷一辈子？人家条件好了，她就不高兴了？合着咱们老裴家就不能翻身了？”


    这是大事化，家里谁有本事，当老人的都高兴，不一定分出高低来。


    苗兰不是偏心说红霞不好，她以前也说红霞是个过日子的，但是人总要往前看，也要允许看到人家裴彦一家子的好处？人家有出息了，还不让说呗？


    裴老栓就好像不认识自己的老婆子了一样。


    “你说的太对了！我就想那么说。”


    谁有本事那也都是拉裴家的人，一定要互相踩吗？


    苗兰：“行了别说这个了，咱们家裴彦这是真有出息，镇上的干部都没有上电视露脸呢，咱们裴彦独一份儿。”


    裴老栓高兴道：“是呢！就是这个话，赞咱们镇长的脸都没有那么大。”


    老两口欢欢喜喜的准备吃食，万一裴彦他们回来了呢？


    不一会儿村里道贺的人全都上门了。


    这样的好事儿一传十，十传百。


    现在整个镇上还有谁不知道裴老栓家出了一个能人？


    那可是上过电视的！


    “老栓叔，你家裴彦真是这个！”“那人说这竖起了大拇指。


    裴老栓谦虚道：“他就是个小孩子，啥事儿不懂，你们别把他说的天上有地上无的，他容易骄傲。”


    “老栓叔，你就别跟我们谦虚了，裴彦才十多岁就能当老板，就能上电视，想想咱们是几岁的时候还不知道在干嘛呢？”


    这些话众人都十分的赞同。


    “可不是吗？都是孩子，裴彦这个年龄都还在上学，他就能根成这么多的事儿，要是这孩子不是天才，我们也不信呢？”


    苗兰道：“裴彦这孩子都是你们看着长起来的，咱们谁也不用夸他。”


    这一句话就拉近了距离，全村的人都跟着与有荣焉。


    一墙之隔，红霞隔着院墙偷偷地听着，听完之后脸都红透了。


    村里人都在夸奖裴彦，她要裴彦的不是，村里人都不搭理她。


    这也怪了，裴彦从小没有妈，就跟着裴大年那么一个废物爹，就裴大年这个废物，种地种不好，挣钱整不了，差点能把这些孩子们饿死，一夜之间他就能到镇上买小洋楼，他就城里开铺子去了，你说气人不气人？还有比这更让人生气的了么？哪有这样的道理？


    裴二年也听到了外面的议论声，他马上压低了声音道：“你也别生气了，裴彦过得好，对咱们也没啥影响，咱们过咱们的日子就完事了，你看咱们裴征现在学习成绩那么好，到时候肯定能考上大学。”


    红霞听了这话，脸色才稍微好了一点。


    但是裴征才上初中，啥时候能考上大学？她啥时候才能享福？


    “算了不说了。”


    红霞扭头走了，裴二年才长出一口气。


    让他也不知道裴征能不能考上好大学，真要是那样就好了。


    可是那也得好几年了，人家裴彦现在就能挣大钱，不眼热那是不可能的，主要是裴彦挣钱跳墙送了。


    裴二年知道红霞为啥生气，她以为裴家的祖传秘方全给了裴彦，裴彦才能发财的，但是裴二年自己也承认，裴彦做的豆花跟祖传秘方没太大的关系，其实裴彦的秘方不一定是从祖宗那里拿来的。


    “红霞你也别太小心眼，我跟你说，裴彦做的豆花跟咱们太爷的秘方不一样。”


    通过这段时间的摸索，裴二年实际上已经把他们家祖传的秘方给弄过来了，豆花做出来之后，他也找徐二叔尝了，说他做得还不错，跟他们太爷做的一模一样，但是他出去买，还是比不过裴彦。


    这事儿红霞也是知道的，但是她就是拐不过这个弯儿来。


    现在祖宗的手艺在他们兄弟两这里算是一碗水端平了，能不能干成，那就要看靠自己的本事了，可他们就是没有本事呀！


    没那个本事还不想认输，那只能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


    红霞：……


    本来已经够糟心得了，裴二年还跟他说这个？


    其实她心里也清楚裴彦是真的有本事，但是接受起来很难，这种被逼着接受更难，最让她难受的是要让她接受裴彦比她的儿子出色这件事，她不能接受。


    裴征确实很优秀，学习成绩很好，但是要跟裴彦比……


    “你们父子俩都一个德行，你们就是没出息的货，你……”


    她话音未落，就看见裴征背着书包从外面回来。


    上初中之后，裴征个头上起来了，学习成绩也很好，但是他妈总拿他跟裴彦比，谈谈告诉他不能输。


    裴征今天又在家里听到了这话。


    红霞和裴二年都没话说了。


    裴征丢下书包，跑出去了。


    裴二年：“你看看你干得啥事儿，天天说这话，我们爷俩就这么没有本事，伺候不了你这尊大佛。”


    红霞一听这话顿时受不了了，要知道裴二年可是从来没有敢说过这话。


    “行啊，我走了，你们爷俩一起过吧，你大哥一个光棍都能发家致富，你就不能吗？”


    她说完收拾东西就走。


    裴二年：……


    这都是啥事儿呀？


    摊上一个要强的媳妇也不是好事儿。


    裴征正在村头河边发呆，进村的路上来了三个少年，少年有说有笑，模样十分英俊帅气，说话时露出的小白牙，耀的人眼睛疼。


    这三个少年穿着打扮十分讲究，一看就不是村里的孩子。


    等他们走到近前，裴征顿时愣了一下，呆呆地站着不说话。


    与此同时裴彦也认出了他：“你怎么在这里？”


    水鬼的传说，在村子里根深蒂固，基本上很少有孩子在河边玩耍，香裴征这样发呆的，多半就是想不开的。


    裴征：……


    裴彦，东子。豆包。


    他认出来了，这三个少年就是他大伯家的那三个叔伯兄弟。


    裴彦当然认识裴征，哪能不认识了。


    “你在这里干嘛？”


    裴彦可不觉得他能自杀，这可是这个世界的男主，将来可是村里少有的大学生给红霞争得了光彩。


    裴征怒目的看着他，把他当仇人一样。


    裴彦可没有觉得自己哪里惹到他了，可能是他家大人没少说裴彦的坏话吧？


    没有必要跟他说那么多，裴彦也不是圣人，人家不领情就算了。


    “走，咱们走吧？”


    裴彦带着东子和豆包手拉手往村里走。


    现在东子和豆包已经不是以前的小可怜了，他们的个头高了不少，模样也都张开了，五官周正，眉眼弯弯，看起来阳光帅气，从以前乌漆嘛黑的野孩子，长成了阳光少年。


    三兄弟往村里一走，引来了无数的眸光。


    村里这些人还真不认识东西和豆包了，变化太大，上哪儿认去？不过看着孩子的五官，他们忽然想到了什么。


    “这不是豆包和东子吗？”


    村里人还是认识裴彦的，有裴彦在，他们很快就反应过来。


    东子“大娘你不认识我？”


    村里人：“这上哪儿认去？你们这变化太大。”


    以前东子和豆包那个样儿，像是从土里拔出的煤球，谁能想到长得这么水灵？是差距太大，他们联系不到一块儿。


    “我滴妈呀！变化这么大？不知道还以为城里人。”


    这话有点夸张了，但也是事实。


    生活条件可以改变一个人。


    裴彦：“这不周末嘛，我到他们回来看看爷爷奶奶，他们平时功课忙，没时间过来。”


    以前裴彦也没有时间，现在他的豆花连锁店都上了正轨，时间充足了，所以回村里转转也是挺好的。


    村里人都用崇拜的眸光盯着裴彦，就像看财神爷一样，谁不知道裴彦厉害，连三岁的小孩儿都知道他是村里的能人。


    裴老栓和苗兰在大门口等着孙子回家呢？


    他们年纪大了，对孩子们格外的想念。


    以前挨饿的岁月太过深刻，他们总是忘不了。


    “东子豆包，你俩可回来了，个子长这么高了。”


    裴老栓和苗兰高兴地合不拢嘴，在他们记忆里，这仨孩子还是又黑又瘦，咋变化这么大呢？他们几乎认不出来。


    裴彦：“已经在镇上给你们买了房子了，过两天就搬过去。”


    他们早就买了小洋楼了，不能把爷爷奶奶落下，让爷爷奶奶在村里他们不踏实，更何况裴老栓和苗兰根本也沾不上裴二年的光，他们老两口也没有受到什么照顾。


    裴老栓总怕拖累了裴大年所以不肯去。


    裴彦：“放心吧，拖累不了。”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他们搬走那天村里人都过来送行。


    裴老栓可是在村里待了一辈子的人，哪能没有几个好朋友。


    不过村里人对他只有羡慕。


    谁家的孩子那么有出息，还能给老人买小洋房？人家裴老栓和苗兰这一辈子没有白混。


    裴二年和红霞两个人可不高兴了，他们都没有条件买小洋楼，裴大年就去住小洋楼了，这心理落差……


    红霞心里很生气，她心想裴大年为啥不给他家也买一栋小洋楼？要住大家一起住吗？干嘛呀，把裴老栓接走了，就把他们一家留在这儿？


    但是裴老栓说了，那房子还是裴大年的，他们就是过去住着，啥时候他们没了，就落叶归根。


    裴二年和红霞没话说了。


    小洋楼真不错！


    裴二年和红霞跟着去了一趟，回来都能嫉妒的生病。


    红霞：“等我儿子考上大学，也能给我们买这样的房子，我们裴征比他们有出息。”


    几年之后，裴征考上了省z大。


    这可是村里头一个大学生。


    村里的学生基本上没有考出去的，这一次裴征算是给裴二年两口子扬眉吐气了。


    红霞：“看看我儿子！我儿子考上了z大。”


    村里人无不羡慕红霞命好，红霞感觉自己的人生太好了，儿子考上大学，那么有出息，谁还说他家不行？


    “谁说我家裴征不是老裴家的骄傲？没有给祖宗增光添彩？裴彦做生意再厉害，他大字不识一个，没有上过一天学，我们家裴征那可是村里第一个考进名牌大学的学生！”红霞叉着腰洋洋得意的说道。


    裴老栓：“……”


    他几年前说的那话，红霞还记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