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发|射成功了！”


    刘成安教授激动得像个孩子,这还是他压制了内心的喜悦，要不然还不知道高兴成什么样。


    年轻人不能理解他心里的喜悦，他们这帮老航天者在资源短缺的情况下呕心沥血取得的哪怕是很小的进步都让他们欣喜不已,更不要说这么历史性代表意义的实验。


    尽管只是试发|射,但是实验非常成功，之前他们考虑的风险问题都没有出现。


    这也是实验背后研究人员辛勤努力是分不开的。


    裴彦同样也非常高兴,试发|射成功就代表着这个项目已经成功了一半,只等着专家组汇总之后然后就可以正式发射，这可是里程碑一样的杰作，代表着中国航空技术迈上了新台阶。


    这样高兴的事儿，刘成安教授只是告诉了裴彦，他没有告诉实验室的其他人,这毕竟是国家机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告诉裴彦，是组织对他最大的信任。


    裴彦对这份沉甸甸的厚爱异常的感动。


    事情发生突变实在这件喜事发生的第三天,据国家情/报部门侦查,居然有人意图泄/露国家机/密。


    事态严重,这个研究室全部戒严。


    这一次他们参观实验的学员一共有三十六个，那人就在这三十六个里面,顿时研究所人心惶惶，谁也不知道到底是谁意图泄/露机/密,还是已经把机/密泄/露出去了。


    裴彦也很担心，毕竟这次试验至关重要容不得一丝的差错,不知道是谁背着叛国的骂名干这种勾当。


    因为裴彦在试验所没有什么朋友，也没有和谁接触过，他宅的好处就凸显出来了,很快就被排除嫌疑，重点怀疑对象是那天被提前送回来的三个人。


    “裴彦你马上收拾东西跟着小陈走。”


    刘成安教授急匆匆地回来收拾东西然后招呼裴彦。


    是从紧急来不及解释，这是紧急调令。


    裴彦迅速地整理好个人物品在小陈的帮助下上了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


    吉普车缓缓驶出研究所，裴彦才渐渐消化眼前的信息。


    研究所不安全，临时转移到第七研究实验基地。


    这次转移也是分批分次进行，首先被排除嫌疑的先走，剩下的慢慢排除，时间不等人现在是试验发/射的关键时期刻不容缓。


    进入第七研究基地要经过重重的排查，绝对合格才能进入。


    研究所靠山而建，一排排的房子建在山脚下，只有一条路可以进出，周围几乎没有什么人家，环境比以前还要严密，但是这地方是实验研究的好地方。


    在别人看来这地方十分闭塞，与外界隔绝，待久了之后可能会感到憋闷或者不适，在裴彦眼睛里这就像是圣地一样，安静清幽无人打扰，这里的实验基地总共也没有多少人，不存在职场应酬问题，也没有多少同事关系需要维护。


    裴彦一头扎进去，再不出来，他也不关心泄密者有没有被抓到，他心里压根就不会关注这样的八卦问题。


    他只每天醉心实验，然后把数据记录上报。


    一个月之后是远程导/弹正是发射的日子，时间就好像静止在了那一刻，国内负责这项目的顶级科学家全都处于静默中连刘成安教授都没有出现在研究所。


    就像是控制整个世界的按钮被人按了暂停。


    这天裴彦也没有接到任何的实验任务就只在宿舍里带着。


    他知道今天将有重要的事情发生。


    等啊等，一直等到晚上，突然间研究所里的晚间新闻里插播了一条新闻，中国地对空远/程导/弹发/射成功。


    中远程导/弹一直是中国的短板，这次远程导/弹发射成功完美地击中预定目标。


    举国沸腾。


    研究所里所有的人员听到这消息的时候全都禁不住起立鼓掌。


    这一次谁都不用抑制自己内心的激动。


    “成功了！成功了！”


    好多人拥抱在一起，又是鼓掌又是祝贺，已经不能是简单的喜悦来形容。


    刘成安教授这次高兴得合不拢嘴，直接给大家放假一个星期以示庆祝。


    本来研究所工作就忙，有时在非常时期人们已经高负荷运转，现在实验成功，应该让大家放松一下。


    裴彦也决定回家看看，他不放心家里的试验田。


    研究所有津贴而且还不低呢，一个月两百多，裴彦正好用这笔钱给家里买一点东西。


    跟刘成安教授打过招呼之后，刘成安教授让小刘送裴彦回家。


    这地方坐车不方便，路上也不安全，刘成安教授不放心。


    小刘也很高兴，知道裴彦是偏远农村的，他没去过那种地方想见识见识。


    小刘名叫刘瑞阳父母都在京市，他自己出生在京市，基本上没有离开过这地方，对远处的地方很向往，也很好奇。


    “裴老师您家乡美吗？”


    裴彦：……


    他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美不美这件事情他不关注。


    “到地方你就知道了。”


    坐吉普车确实快，六七个小时就到了镇上。


    裴彦拿着自己的津贴在镇上买了点东西。


    家里父母肯定不舍得吃肉，裴彦买了五斤肉，现在的肉才一块多钱一斤，裴彦总共才花了五块多。


    想起裴景柱爱喝酒，他又买了六瓶酒，裴景柱两瓶，大伯裴景松和三叔裴景华也给他们每人两瓶，剩下的就是给裴景柱和田秀英添置了两身新衣裳。


    小陈看着裴彦大包小包地拎东西赶紧过来帮忙。


    “裴老师您可真是有心人。


    有心人谈不上，只是裴彦从来没有做过这些事情，这次离家这么长时间才对父母的感情更深。


    以前没有条件，现在有条件了为什么不做？


    第一次到这里来小陈充满了好奇心，但是他不认识路，在裴彦的指引下，吉普车终于在中午的时候才开进村子。


    现在是年初冬季节，也是农闲季节，村里人闲来无事就在村头晒太阳，聊一些家长里短。


    这两天人们都在讨论新闻联播上发/射导/弹的事儿，村里有几个大明白人正在对这个事件侃侃而谈，他们也是很了解国家大事的，尤其是村里不少人买了电视以后，更是对时事新闻十分关注。


    当然了谈论这些事儿的一般都是三四十岁的男人，他们觉得了解国家大事了解得越多才能显示自己在村里的地位。


    “你们说咱村出去的裴彦是干啥工作的？听说研究生挺牛的，咱也不知道他看不看新闻，知不知道导/弹升空了。”


    “大城市应该有电视吧？他能不能像咱们这么关注国家大事就不知道了。”


    众人也不知道为啥聊着聊着聊到裴延那儿去了，有人发现之后马上纠正回来，还想继续探讨这个问题。


    忽然有人喊：“哎哎哎……你们看，那边来了一辆车。”


    众人不约而同地全都拔起脖子向那个方向看去。


    只见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从进村唯一的土路上缓缓而来。


    入村就是一条路，而且这条路一直通到村里，而且小岗村背靠山，没有其他村子可以通行，也就是说这辆车一定是到小岗村某一户人家去。


    谁家会有这样有钱的亲戚？别说亲戚了，哪怕是人是这样的贵人也好呀？能坐得上这样的车子最起码也是镇上领导级别的吧？


    “这不是赵书记的车子吧？我记得赵书记坐得就是这样的车子。”


    “不是！赵书记的车子比这个小，而且你看看上面的牌照也不一样。”


    村民们不懂军区牌照和地方牌照的区别，但是明显的好像这一辆车跟镇上的车有很大区别，这辆车的外观也比赵书记的车明显大很多。


    土路太颠簸，小陈又不认识路不敢开得太快，走上一段就要问一问裴彦往哪儿走，这是一条直行路，小陈才敢开得快一点。


    车子进村之后就停住了，车门打开裴彦从里面走了出来。


    众人本来看的兴起，纷纷猜测是哪个领导过来视察，谁能想到……


    “裴……裴彦？”


    在场的所有人全都愣住了，眼巴巴地看着眼前乍然出现的人。


    “咋是你呀？”


    “怎么？不能是我？”裴彦笑着说道。


    见老乡当然是要打个招呼了，要不然这些人又要背地编排他，他倒是不怕，但是父母都在村子里待着，怕是影响不好。


    现场一片吸冷气的声音，众人显然被震惊到了，许久才反应过来。


    “裴彦你这是在哪儿上班啊？你可是出息了！”


    能坐这么好的车，肯定是发达了。


    “你爸妈在家呢，我去给你送个信儿。”


    这人说完急匆匆地就去报信儿。


    其实人都已经到村里了根本就不用报信儿再有几步就到家了，但是挡不住人们的热情。


    “裴彦你在外面啥工作，你看你身上穿的衣裳啧啧啧……真好。”


    众人觉得裴彦不光衣裳好，皮肤还白嫩了呢，比村里的大姑娘们还要白嫩，到底是在大城市待过的人就是不一样。


    “啧啧……真的，喝墨水的人就是不一样。”


    裴彦跟他们简单打了个招呼然后重新坐回车里。


    小陈：“你们村的人真热情。”


    裴彦笑了笑没解释。


    拐过两条胡同裴彦到了家门口，与此同时田秀英也从院里迎出来了，后面还跟着报信儿的村民。


    “在哪儿呢？”田秀英着急地往外跑。


    裴彦已经从车上下来了。


    两个月没见面了，田秀英是真的想念儿子了，见到裴彦的一瞬间眼泪在眼睛里打转儿。


    “你咋回来了，也不给家里送个信儿？”


    田秀英眼睛盯着裴彦从上看到下，裴彦出门两个月简直是大变样，皮肤白嫩了不说看着一点不像乡下人了，倒像是城里长大的少爷。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外面冷，赶紧进屋。”


    这时候小陈把车子停好，跟着裴彦大包小包地往下拎东西。


    众人：裴彦这是带了多少东西回来？这是发了大财了吧？


    田秀英这才发现自己儿子还带了一个人回来，而不远处还停着一辆车。


    “这是……”


    裴彦；“这是小陈，这次我回家是小陈送我回来的。”


    田秀英欢天喜地把人迎进去。


    裴家门口已经堵满了人。


    裴景柱回来的时候差点都被堵在外面。


    “裴二叔你可回来了，你不知道吧，裴彦坐着车回来的。”


    裴景柱能不知道吗？他刚想到地里看看麦苗，就有人喊他说裴彦回来了，他还没到地里就跟着跑回来了。


    他也想儿子了，只不过村里这些人咋回事儿？他们跟着激动个啥劲儿？


    然而这些人都没有要走的意思，一个个都在外面看着。


    裴景柱也不管那么多，他们要看就让他们看好了。


    进到屋里果然看见了他儿子，两个月没见，大变样了。


    他看到了小陈，知道裴彦是放假回来的，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他还以为裴彦又把研究生的饭碗儿砸了呢？要是儿子这次再像上次一样，从外面回来啥也不干，那他真活不下去了。


    现在挺好儿子在外面工作顺利就只是休假回家，裴景柱脸上才有了笑容。


    “你们等着我给你们杀鸡。”


    家里养的鸡不多，上一次裴彦考上研究生的时候吃了两只，这次裴景柱磨刀霍霍还要宰。


    裴彦赶紧拦住他，他回来是大喜事儿也不一定非要吃鸡。


    “爸您别杀鸡了，我们也不想吃鸡，这样吧，今天小刘也来了，您就做最拿手的包饺子得了，我把肉都买好了。”


    五斤肉呢，吃多少饺子？“


    裴景柱和田秀英两个人马上动手包饺子，只要儿子说喜欢天上的星星，他们都能摘下来。


    裴家举家团聚，外面的人爬墙头看热闹。


    原来他们是笑话裴彦一家，现在是羡慕。


    裴彦这么有出息哪有人不羡慕？以前说风凉话的那些人，现在提起裴彦一个个佩服得五体投地，谁还敢说裴彦的坏话？


    他们到外面介绍自己的时候都说我们跟裴彦是一个村的，就是考上研究生的那一个。


    人都是慕强的，到哪里都一样。


    院里裴彦从伙房把热气腾腾的饺子捞出来，一盘一盘地端到屋里。


    “趁热吃！”


    村里招待客人最好的就是饺子，还是这种肉馅儿饺子，很少人家能吃得起。


    小陈在研究所工作，平时伙食并不差，但是基本都在食堂吃，吃不到这么地道的农家饭。


    这顿吃！


    他一连吃了两大碗，舌头烫的发麻都停不下。


    “太好吃了！太香了，比咱食堂的饭菜不知道好吃多少，这手艺绝了！”


    吃到最后再也吃不下，小陈才罢休，眼睛还瞅着剩下的那两碗饺子。


    肉馅太香了，咬一口都是油，香而不腻。


    吃完了饭，小陈就要返回工作单位。


    一是裴彦家太小，住着不方便，裴彦家又没有提前准备给客人住宿，自己家怎么都行，多了小陈一个外人就很别扭，第二个就是小陈还有自己的工作不能耽误太久。


    裴彦也没有挽留，临走的时候，把那两碗饺子全都给小陈带上了。


    一路上七八个小时，小陈饿了可以吃一点充饥。


    小陈巴不得这样呢，赶紧答应了。


    送走小陈之后，田秀英就询问裴彦在外面上学咋样？她也担心裴彦适应不了，到时候又跑回家来，实在是因为有前车之鉴心里害怕。


    裴彦把自己在外面工作的事儿简单地说了一遍。


    具体工作内容他没说，但是足够让父母放心。


    儿子这么有出息，当父母的当然是高兴，尤其是裴彦还买回来这么多东西。


    裴景柱都好几年没有买新衣裳了，最好的衣裳就是他结婚时穿的那一身，一直压在箱底，从来不舍地穿，看见裴彦给他买的新衣裳咧着嘴道：“你给我花啥钱，这么好的衣裳我穿着浪费了。”


    裴彦：“以后我赚了钱年年给你买。”


    田秀英也喜得不得了，裴彦给她买的衣裳，正是她喜欢了好久都舍不得买的料子，上面的花样儿，她最喜欢。


    “真好看！”


    田秀英在村里也算上长得好看的，尤其是五官清秀，个头高十分惹眼，只是常年种地，再好的相貌也被磋磨得不成样子，但是爱美的心还是有的。


    在裴彦眼里他妈田秀英是最好看的，比三婶儿苗翠翠好看得多。


    田秀英特意把新衣服换上，对着镜子照了又照。


    裴景柱眼睛里满是欣喜，嘴上却道：“当着儿子的面，你就不能尊重着点？就那个模样还能看出个花来？”


    田秀英刚想反驳两句，裴彦道：“这衣裳又不贵，别舍不得穿，穿完了再买不用省着。”


    他知道他要是不说这话，这老两口过会儿就把衣裳换下来压箱底儿。


    田秀英真是那么想的，她是真的舍不得穿，想留着过年过节穿，见儿子这么说，她就不换了直接穿着算了。


    裴景柱也不再说什么，他也不是看不出来媳妇穿这衣裳是真的好看。


    说道酒，裴彦道：“这两瓶酒是给您买的，剩下的给大伯两瓶，三叔两瓶。”


    裴景柱也想到这里去了，裴彦好歹也在外面工作了，回家来当然要给叔伯带点东西。


    父子两个商量好之后裴彦拎着酒到了大伯裴景松家。


    裴景松没有想到裴彦能回来，猛然间见到他，以为他又从学校跑回来了呢。


    “你咋又回来了……”


    但是他的眼睛看到裴彦手里拎着的酒，马上就愣住了，看样子裴彦只是带着礼物来看他，不是丢了工作。


    裴彦：“我们研究所放了几天假，这不过来看看您。”


    裴景松这才回过神来，才几天的时间不见，他就觉得裴彦出息了，就跟换了一个人一样。


    “那就好，那就好！”


    他真是替老二高兴，能养出这么好一个儿子，长得这么俊不说还能考上研究生，说不定以后还能做官，那得是多好啊！这么好的条件想找啥样的媳妇没有啊！


    在裴景松的眼睛里男人的最高成就就是能找到一个好媳妇儿，像裴彦这样的找媳妇还不简单？


    裴彦又到了裴景华家。


    说实在的以前两家闹得很不愉快，裴景华也没干什么好事儿，不过裴彦毕竟是出去工作了那么长时间也不想跟裴景华这样的人计较了，能走一走过场，还是要走走过场的。


    “三叔我回来了，给您拎两瓶酒尝尝。”


    裴景华已经听说裴彦坐着好车回来的，听说在外面十分风光。


    他嫉妒裴彦一家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到现在早就已经习惯了，他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但是看到裴彦来看他心里还是酸溜溜的难受。


    要是他儿子也像裴彦这样有出息，那他少活十年都愿意，但是无奈裴舟不听他的话啊，他让裴舟重新复读考大学，裴舟压根就不听他的话，非要当什么包工头。


    “好好……你在外面工作还顺利吗？”裴景华作为长辈还是要念叨两句的。


    裴彦：“很好，我工作挺顺利的，三叔不用担心。”


    裴景华不是担心……


    “那就好，那就好！”


    见到裴彦这样意气风发光彩照人，裴景华就知道这一次他猜想的事情不会发生。


    看到那两瓶酒，他心里都酸透了。


    算了！人家裴彦敬他是三叔才会过来看他，如果不敬他，他连这两瓶酒都没有。


    人家敬他，他也得当个人。


    裴彦刚走，苗翠翠就回来了。


    “谁给你送的酒？”


    裴景华：“裴彦来过了，他还想着我这个叔。”


    苗翠翠也沉默了。


    她嫉妒不假，但是那有啥办法，她又没有那个命，她儿子放着好好地学不上，天天想着败家。


    裴景华：“人家还想着我这个叔，你以后别说人家坏话。”


    苗翠翠没有反驳，就算是应下了。


    裴彦刚回到家，就发现家里多了好多人，尤其是赵胜居然拎着一篮子鸡蛋赖在他家不走。


    自从知道裴彦考上研究生那天起，赵胜就寝食难安，他总是害怕裴彦会报复他。


    他特意找人打听了一下，听说研究生很厉害了，可能以后当博士当大官。


    真要是那样的话，想要弄死他不像是捏死一只小蚂蚁。


    从那之后夜夜难眠，但是裴彦那边一直都没有动静，谁能想到今天裴彦衣锦还乡了呢？赵胜啥也不想，就想亲自过来给裴彦赔个不是。


    赵胜：“他裴二叔，这点鸡蛋你可别嫌少，以前都是我不对，你别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