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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每天都在夙敌的尾巴里醒来 国都(二)

国都(二)

    饥肠辘辘的眉栗走在大街小巷中,肚腹内疯狂嗡鸣。


    现在还是搞钱恰饭最为重要啊,眉栗叹息着。


    再厉害的大符师,也要拜倒在寻常饭菜的石榴裙下。


    不过,这世间只有一个人,不对,是一只妖怪不用吃饭——狐仙。


    这世间到处都有狐仙庙。狐仙的俗名很少有人知道,但天上地下的“狐仙”只有一个,特别是在国都这种人人崇尚符道的地方,作为开创符道的祖宗,狐仙大人庙宇众多,供奉尤其丰厚。


    因此,眉栗的拳头从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到一天下来再看到狐仙庙前的人来人往,已经能心态平静了。


    她默默地想,有朝一日,她要毁掉所有地狐仙庙,让那个臭狐仙一丁点供奉都得不到,最后只能消散于世间!


    “咕噜……”肚子里又开始敲锣打鼓。


    “啊呜……”包里的狐狸开始叫唤。


    眉栗叹了口气,她垂着脑袋走过狐仙庙。算了,狐仙庙以后再说,先吃饱吧。


    走到城郊,她掐了个风符堆起细碎树枝,打算升起火打只鸟对付对付,谁知等了半天,一只鸟都没有。


    眉栗再次见识到国都的威力。


    如果她没有记错,秦琯就是在这个月进的国师府。秦家本是钟鸣鼎食之家,秦琯之父秦楚在这个时候犯了事,得罪了国师府,被判全族流放。之后,秦琯就被接进国师府作了舞女,开始了悲惨的一生。


    眉栗上一世前半段人生忙着山水先逍遥快活,后半段忙着和国师府两相对抗,根本没有时间细想这其中的门道。


    如今她沉下心,发现其中有太多蹊跷。


    秦家三朝鼎盛,小心谨慎惯了,教出来的女儿清灵毓秀,却不通阴险门道,可见秦楚自身并非玩弄权术之人,只懂得明哲保身之道。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故意触怒国师?如果不是误会,就是设计陷害。


    可如今,她虽然有心要救秦琯,这一世却和她素昧平生,连秦家的大门都进不去。


    眉栗眼睛转了转,看着不远处卫士围着的“立信榜”,上面多是达官贵人招揽恩客或布赏求助的告示。


    她走过去,正巧看见上面一则“捉鬼”告示:如有人能制服兰水巷王家家里的鬼,不管用什么手段,都能得到赏金八百两。


    眉栗的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那告示——还能有钱拿!


    初入国都的眉栗差点被没钱饿死,现在她看到赏金就开心。


    她挑挑眉,对着旁边看管的卫士勾勾手:“撕了这捉鬼的告示,我来搞定。”


    那卫士看看她,又看看她包里的狐狸,两个都是小崽子,看上去像家里不让养宠物就离家出走的小姑娘。


    两个卫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其中一人掩着嘴笑,另一人弯下腰对她说:“小姑娘,别闹啦,为这个王家都发过三轮告示了,前几回揭榜的不是国师府弟子就是小有声名的符师,你赶紧家去,别往那兰水巷跑。”


    眉栗看着这人,他不相信她就算了,还弯下腰!她有那么矮?


    她沉下脸,自己去揭那榜,够了半天发现,那告示确实有点高。


    踮起脚一把撕下那张黄纸,在卫士的笑闹中眸色沉沉:“带我去,我的话,活人听不到第二遍。”


    其中一人受了威胁立刻就要发怒,原先说话的那人却愣了片刻,对她说:“王家不比其他贵人,捉不好要记恨的。”


    眉栗圆眼睛看着他,背着手并不说话。这八百金,从她看到的这一刻,就是她的了。


    那卫士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就往前带路了。


    兰水巷中热闹非凡,但靠近王家那一处却清冷异常,人们迫不得已要从那走的时候,多选择从另一处小路绕着走,宁肯走那泥泞崎岖的小道,也不肯走王家前面的青石路。


    眉栗在王家面前站定。见又有人来捉鬼,还是个娇娇小小的小姑娘,稚龄的年岁,往那一站却有一股莫名的气场。人群围上来,杂七杂八的声音传来:


    “这都第几次了?”


    “第四次了吧?前几个里面还有个国师府门下的弟子呢,都没能收了那恶鬼,这个小姑娘怕不是要被打的哭鼻子回家找妈妈?”


    人群中爆出一阵笑声。


    眉栗并不看他们,一只手还偷偷伸进包里逗弄狐狸,一不小心给它尖尖的乳牙咬了一下,像是破了皮,一点血丝渗出来。


    狐狸自觉理亏,连忙伸出舌头悄悄舔舔,然后把脑袋埋在尾巴下面,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眉栗抽出手,在狐狸毛上蹭掉它黏糊糊的口水。见到王家大门打开,一位青衣褙子的小厮迎上来,她把手背在身后,装出深沉模样。


    他神情倨傲:“这可是国都王家,不是什么神棍符师骗钱的地儿,我看你一个小姑娘,放你一马家去。”


    眉栗嘴角牵出一星微笑。她祭出袖子里写好的符,掐了个小小的阵,出手奇快,隔空将那符打向门口的一尊硕大石狮子。


    迎着石狮子长长的獠牙,众人根本看不到符的轨迹,只看到一抹金色划过,那看上去无比结实的石狮子瞬间“轰”得爆开一声巨响,在旁哄笑的人甚至被溅了一身碎石,有的脑袋都被砸出一个核桃大的包,正捂着脑袋叫唤。


    没有人看到她是怎么出手的,没有画符,没有拿出符纸摆弄一番,干干脆脆抬手一轰,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袖子里藏了什么火弹炸药。


    但这简单的出手,让这尊石狮子四分五裂,粉身碎骨。


    人群哑口无声,连那小厮都呆愣住,却见眉栗抬眼看他,嘴边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戏谑。


    “大、大师,请跟我来”。不知什么时候又出来一个黑冠灰衣的管家,他殷勤迎上来,把眉栗往府里引。


    “大人,家里这几个月真的闹鬼啊,搅得咱一大家子不得安宁。这太阳一落下去,那鬼就开始在摸不清哪个地方哭,要是碰到了,看到的婢女们只说是个没脸的小人就晕过去了,只有气,人却再也清醒不过来了。”


    那管家一边带路一边哭丧着脸道。


    “主家都搬离了这个地方,但这里是国主恩赐之地啊,是祖宗根源,哪能真正搬呢,不过临时去别处躲躲罢了……”


    眉栗停下脚步,她已经感受到了那“鬼”的气息。或者说,那根本不是鬼,而是被损害了人身的人魂。


    鬼,天地之虚妄者。无身无魂,只存在于人们的想象中,真正“弄鬼”的多半是人或妖。


    但这个“鬼”不同,它是人魂,被剥夺肉身,以怨气镇压,却又吸收了怨气更加强大起来,前一任来“捉鬼”的人,肯定是想用怨气压住它,却没想到人魂能吸收怨气,只能狼狈放弃,反而让这“鬼”更加猖獗起来。


    眉栗把手放进包里捏了捏狐狸蓬松的尾巴,直把它撸睡着。面上冷着脸说:“把你们主家请来,他不来,这鬼捉不成。”


    管家嗫嚅两声,还是转身去请,只交代她小心着西厢房,那鬼最常在那儿。


    王家搬离这里,一面是因为怕鬼,一面是要躲鬼,因为心虚。


    眉栗蹩着眉想,这“鬼”多半是和王家有什么联系,没有积怨之处,何来能以怨气为食的“鬼”。人魂是不能以人身活着,因为怨、憎、恶而支撑着留存世间的东西,它们很少能长期呆在一个地方,多半要游走各地寻找所需的怨气等情绪为食。


    但王家看上去似乎是世家中的中流砥柱,按道理国师府里的符师应该愿意效劳。但王家宁愿放弃国主赐下的家宅举家搬离,也不去请那些符师,只在城头的立信榜上贴几张告示,请几个不痛不痒的野符师来解决问题。


    这就很奇怪了。


    眉栗想了想,还是大步向西厢房走去。


    她总得知道是什么样的“鬼”,才能对症下药。人魂用武力压制是最费力气还不讨好的,相反,它们大多有通情的能力,能体会到旁人的喜怒哀乐,应该也能靠沟通解决问题。


    眉栗:计划通√


    她一脚迈入西厢院里的时候,就感受到了禁制。


    这个人魂,已经有力量将整片西厢房都笼罩在怨气中,缠着人迈不开步。


    但眉栗半点不怕,她直接朝着西厢房其中一个怨气最浓的地方快步跑去。她感觉到了,就在那里。


    西厢二房中,她刚刚步入门里,那门就“哐当”一声关上,整个房间里怨气快凝成实质的雾气,将这里和真实世界完全隔绝开。稀薄的日光照不到这里,寂静黑暗中,一个稚嫩的声音回荡:


    “为什么是我死?为什么是我呢?”它停顿了一下,见来者并没有恶意,于是迎上去贴着她问:“为什么?”


    眉栗把那张没有五官只有皮肤的脸推开,那脸惨白一片,似是在水里泡过,闻上去还有股臭味,她嫌弃地扭过头:“你往后稍稍,别弄脏我衣服了。”


    她面前是个小人,似乎没有刚出生的婴儿大,飘在半空中,像躺在妈妈肚子里,它抱着自己的胎盘,光滑的脸上没有眼睛,只有纠缠浓厚的怨气。


    它似乎对眉栗包里的东西十分感兴趣,在她的腰间不停打转,还没发育好,扭曲着的手臂像是要往里面掏——


    “干什么干什么!”眉栗一巴掌打掉它跃跃欲试的手,护住里面的狐狸:“这么臭,离我狐狸远一点。”


    婴孩受到了攻击,立时将身子团作一团,就在眉栗好奇它的攻击方式时,它“啊”地一声尖利的嚎出来,像一万个唢呐同时开声,直震得人头脑发昏当场倒地不醒。


    眉栗深吸了一口气祭出袖里的捆束符,那符文闪了有闪,超对面的婴孩冲去。那婴孩却不闪不避,就像一个不谙世事的婴儿一样不知道怎么闪躲,只声音更加尖锐,生生将那符文震得发抖。


    眉栗已经在尖叫声中捂住双耳,但那尖啸却更向她集中,婴孩此时已经知道只要杀死她就能逼退符文。


    眉栗抬手祭出又一张符文,这次却是一张空白符文,眉栗刚刚考虑了半天,咬咬牙掏出来用了。


    看着又浪费了自己一张符文的婴孩,眉栗脸色都怒沉下去,她右手拇指快速画符,狠厉一按,右臂一挥:“去!”


    那符纸红光顿现,隐隐的血色溢出符文,那符文冲破了符纸的桎梏,变作三边环绕的方阵,立刻像笼子一样将那婴孩困住。


    婴孩还在尖啸,气力虽然逐渐减小,但那声音着实让人耳痛。


    眉栗将掉在地上的符纸捡起来,在反面又划了张噤声符给那婴孩贴上。


    瞬间,世界清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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